《底层神官种田暴富》叁月时

15、山泉 一口清澈的

　　那块石头颜色诡异，忽明忽暗，很是奇怪。烈日之下，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

　　倪唤：“主人，你觉得会不会是……”

　　黎岘恍然大悟：“障眼法！”

　　两人走近一看，果不其然。一层结界覆盖在石头表面，遮盖了大部分的视线。

　　黎岘双指并拢，挥手出诀。

　　砰！

　　浓烟滚滚，尘土飞扬。

　　倪唤张开手臂挡在黎岘前面，不一会儿，烟尘散去，一口清澈的山泉出现在他们眼前。

　　太好了！

　　黎岘喜上眉梢，正欲上前。忽然，三个长相诡异的男子现身。

　　左边的个头矮小，鼠脸圆头，中间的身材细长，尖嘴猴腮，最右的虎背熊腰，十分魁梧。

　　为首的怒气冲冲地质问：“大胆！何人破了我的阵法？！”

　　黎岘不动声色回答：“是我。你们又是谁，在这里设障眼法做什么？”

　　矮小的那个叉着腰：“我们是山妖！当然要做坏事了！我叫元鼠，他叫熊三，这是我们老大，卷陈！”

　　中间被称作“老大”的山妖回答：“这是山中唯一的一口山泉，为我们三个独享，哪能让别人看见？”

　　“凭什么？这座山又不是你们的。”

　　倪唤轻飘飘地反问，细长的狐狸眼微眯，眉宇低压，语气不善。

　　黎岘表情肃然：“如今大旱，水源稀缺，这口山泉里有这么多水，你们不应独自霸占。”

　　“你们不服？”中间的山妖上前一步：“那就比试比试！”

　　话音刚落，三人撸起衣袖，仰首挺胸，蠢蠢欲动。

　　黎岘托腮沉思，仔细打量眼前的三个山妖。

　　妖气很轻微，看起来并不强，但如果真要动手，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二对三，他和倪唤不一定是三个山妖的对手。

　　黎岘试探道：“怎么比试？”

　　为首的山妖朝远处的一块岩石扬了扬下巴：“这块石头下面，有一窝沙鼠，聪明灵活，狡猾异常，我已经抓他们四五天了，一只都没抓住。”

　　黎岘和倪唤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岩石巨大的阴影下，沙土中冒出两个圆圆的金黄色脑袋，好奇地左顾右盼，鬼灵精怪地看了他们一眼后，飞快地钻入土中，踪影不见。

　　“它们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打洞的速度又快，很难抓住。今天，我们谁先能抓到它们，这口山泉就是属于谁的！”

　　黎岘嘴角微微上扬：“好，你先来吧。”

　　卷陈一手叉腰，一手向前一扬：“元鼠！你来！”

　　“是！”

　　元鼠气势汹汹地走上前，大呼一口气，“唰”的一声，整个身子钻入了沙地中。

　　地上一道明显的隆起出现，朝沙鼠的窝奔去。

　　黎岘站在边上认真地观察。元鼠打洞的速度很快，但是输在个头太大，身子太圆，不如那几个小沙鼠灵活。他追了他们几丈路，都没追上，反而被小沙鼠带进了一个狭窄之处，砰得撞了头，卡在了入口处。

　　“老大，我又失败了。”

　　元鼠从土中探出头来，额头上起了一个巨大的红包，愧疚地看着卷陈。

　　“不是你的错，是他们太狡猾了。”

　　卷陈将元鼠扶了起来，小心地拍了拍他身上的沙土，转头朝黎岘道：“喂！轮到你们了！可不许作弊耍赖！”

　　黎岘的嘴角扬得更高了，成竹在胸：“自然不会。”

　　他大声道：“在场所有的人，退后一尺的距离。”

　　元鼠扶着头，懵懵地看向卷陈，卷陈同样也是一脸疑惑，不知如何回答，熊三率先问：“为什么要我们往后退？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怎么，你们连这么点距离都害怕？”

　　倪唤居高临下地看了熊三一眼：“还不快退！”

　　他话音未落，三人下意识地后退数十步。

　　众人全部远离后，黎岘将双手背在身后，走到沙鼠的窝前，轻声轻脚地开始转圈。

　　那几只小沙鼠刚开始不敢看他，见他一直将手背在身后，没有其他动作，便好奇地探出头，金黄色的小脑袋转来转去，黑葡萄似的眼睛偷偷看着黎岘。

　　黎岘还是没有别的动作，只是温柔地对他们微笑。一会后，他往后退了几步，从山海袋中拿出一把小水壶，解开盖子，放在脚边的地上。

　　一瞬间，小沙鼠们争先恐后地跑了过来，冲到水壶前大口大口地喝水，他们一个接着一个，有几只还不小心把自己挤了出去，掉在黎岘的鞋上。黎岘也不恼，只是轻轻拎起它们，放入排队喝水的队伍中。

　　小沙鼠们叽叽喳喳地发出开心的声音，大口享受着许久没喝过的清水。直到把水壶里的水喝完，也没有离开黎岘的脚边，反而高兴地围着他转来转去。

　　远处的山妖三人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卷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证明自己没看错后，心灰意冷道：“好吧好吧，你们赢了。这口山泉让给你们了。”

　　说完，他们三人不约而同地转身，垂头丧气地离开。

　　“停下。”黎岘面色一沉：“我有事要问你们。”

　　三个山妖停下脚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黎岘：“三年前，有一猎户上山打猎，回村后便死了，可与你们有关？”

　　三个山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全都哑口无言。

　　黎岘追问：“为何都不答话？真是你们杀的？”

　　“什么我们杀的，我们根本没杀过人啊！”

　　元鼠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哭了起来：“呜呜呜，我连鸡都不敢杀，我怎么就杀过人了啊。”

　　黎岘：“……”

　　看着他们也不像是吃人的妖怪，黎岘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真的不是你们杀的？”

　　卷陈摇了摇头：“我们没杀过人，你说的猎户，是谁啊？”

　　黎岘：“是山下的一个村民，以打猎为生，大约四五十岁。三年前的一个清晨上山打猎，回去之后就死了。”

　　三个山妖沉默了一会，忽然，熊三伸出食指指着卷陈：“哦！老大，我想起来了！是那个被我们吓到的大个子！”

　　“哦，我知道了！”卷陈也想了起来，又后知后觉道：“他……他死了啊？”

　　“对。”黎岘眉头紧皱：“到底怎么回事？”

　　“唉……”卷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力拍了两下大腿，头低了下去：“我们也没想让他死的啊！那天清晨，我们三个捡到一只刚死不久的鹿，就剖开它的身体准备烤了吃。没想到突然出现一个人类，看见我们三个满手是血，吓得连连尖叫，连滚带爬地跑下山去。我们本想和他说我们没杀生，但他实在太害怕了，摔得脸上都是血也要往山下跑，之后，我们就没管他了……”

　　三人抿着嘴唇，低头叹息，眼神中尽是惭愧和惋惜。

　　“没想到他竟然死了……”元鼠感慨，担忧地问：“是摔死的，还是被我们吓死的？”

　　黎岘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们三个只能化出自己人形的本相，一看法力就不高。且他们信守承诺，不像是会害人的妖怪。

　　妖怪在化形后，最初的相貌往往与原来的形态相似，透露出动物的模样，许多妖怪的人形甚至称不上人形，只是换成了两条腿走路。普通人类看到，自然会害怕。所以，法力较强的妖怪，会变化出一个更接近人类、更好看的长相。

　　倪唤先一步道：“人类见到没见过的生物，总会下意识地恐惧，即便你们并没有伤害他们。——不过你们几个化形的本事不到家，还是好好去练练吧。”

　　熊三气鼓鼓地反驳：“你！你凭什么说我们！你又没化过形，你都不知道化形都多难！”

　　卷陈附和道：“就是就是！”

　　“这是我自己化的形，才用了不到两百年的时间，你们看呢？”

　　倪唤摘下斗篷，露出自己脸的全貌，三个山妖瞠目结舌，又是一阵惊叹。

　　元鼠十分不满：“同样是妖，为什么我们就长得这么吓人？”

　　黎岘语重心长：“不是你们长得吓人，许多妖的本相都和原形很相似，倪唤的脸……确实很俊美，但是他的头顶和身后也有狐耳和尾巴。正如他所说，人对未见过的生物，容易下意识的恐惧，况且他们不了解你们，不知道你们并不会伤害他们。”

　　卷陈揉了揉自己头顶的卷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几次咽了下去，好一会后，他才扭扭捏捏地说：“黎岘，你说我们不吓人，是村民不了解我们，那之后，我们在人类心中的形象，还有改变的机会吗？”

　　他们三个山妖常年累月生活在山上，却几乎从没去过山下。每次去了，碰见人类，对方都吓得失声尖叫，撒腿就跑，根本不愿意接触他们。

　　听说人类世界精彩无比，还有很多美味的食物，他们早就想去见识一下了。

　　“你们既然没杀过人，那就不算是恶妖。有没有机会，不是我说了算的，还是要看你们怎么做。”黎岘郑重地回答，指了指身后的山泉：“山泉在山上，属于山间所有的生灵。日后，里面的水你们三个还能喝，如果遇到人类，要与他们友好相处，不要伤害他们，也不要做恶事，久而久之，他们对你们的看法自然会改变了。”

　　三个山妖认真地听完，用力地点了点头，感激涕零地道谢。

　　他们三个走后，黎岘接了一壶山泉，倒了几口在嘴里。

　　冰凉甘甜的山泉滑入喉间，沁人心脾的凉爽和舒适瞬间涌了上来。

　　几只小沙鼠也跑了过来，蹲在泉边喝水，喝完后，成群结队地围在黎岘的身边。

　　那些金黄色的毛绒绒的小脑袋十分可爱，黎岘从小就十分讨小动物的喜欢，他自己也很喜欢小动物。他低头莞尔一笑，轻轻摸了摸小沙鼠们的脑袋。

　　不知何时，一股酥麻的触感从小臂上袭来。

　　黎岘扭头一看，倪唤正在他的身后，身体紧紧贴着他，尾巴不知何时缠在他的小臂上，愈缠愈紧，似要把他吞入腹中。

　　几只原本在他身边跑来跑去的小沙鼠在一瞬内消失不见，叽叽喳喳的叫声也消失殆尽。

　　只见倪唤顶着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修长的狐狸眼眯成一条缝，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啊……”黎岘粹不及防地对上那张俊美浓丽的脸，脸红地移开目光：“你要喝水吗？我给你留了点。”

　　“好啊。”倪唤露出两颗锋利的小尖牙，笑得更加灿烂，直接接过黎岘手中的水壶，仰头对嘴喝了一大口。

　　“主人的水真好喝。”

　　倪唤餍足地舔了舔嘴唇，嘴角上还挂着两颗晶莹的水珠。

　　黎岘：“什么我的水好喝，是这山泉水味道甘甜的。我们下山吧。”

　　倪唤点了点头，松开了缠着黎岘的尾巴，又接了一大壶满满的泉水。

　　一人一狐一前一后地出现在山路上，一路无话。半晌，一直低着头的倪唤打破了沉寂：“主人很喜欢那几只沙鼠吗？”

　　前方的黎岘被他问得有些莫名其妙，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倪唤，只见他捏着衣角，低着头，紧张地望着他。

　　他轻笑一声：“喜欢的，怎么了？”

　　倪唤头顶的狐耳当即垂了下来，失落的神情毫不掩饰，连嘴巴都撅了起来：“好吧。”

　　黎岘被他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更喜欢你啦。”

　　倪唤抬头看他：“真的吗？”

　　黎岘点头：“自然是真的。”

　　倪唤脸上积攒的乌云瞬间一扫而空，蓬松的尾巴在身后乱甩：“主人说这样的话，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黎岘莞尔，又揉了揉他的狐耳：“我们去找村长。”

　　入夜，村中万籁俱寂，家家户户熄了灯火，进入安眠。

　　黎岘不合时宜地用力敲了敲杜正甲家的大门：“村长！村长！快开门！”

　　屋里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好一会后，睡眼朦胧的杜正甲才打开了门：“小黎仙长，什么事啊？”

　　“山上有水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