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解药 ...
-
四天后，婺州到了。
这里同样没有下雨，但地面都是潮湿的，不同于菰城的乌云密布，婺州的阳光若隐若现，气温也比菰城高上不少，空气闷热。
车夫在一座山前把他们放下，陆景沅结了车钱，望向远处：“这座山就是楼山吗？”
车夫停好车辆，解释道：“不是，婺州是没有楼山这座山的。楼山竹水其实是一种药民养的药竹的汁水，因为种在屋后，前面一排一排的楼房很像山，所以叫楼山竹水。”
陆景沅了然：“原来如此，那我们去哪可以买到啊？”
车夫指了指前方山腰上的一个位置，陆景沅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一排翠绿的竹林在风中摇曳。
“多谢。”陆景沅对席宁尘道：“走吧。”
两人于是往山上走去。山间小路陡峭狭窄，又因为下雨的缘故湿滑泥泞，比之前宁山的路还要难走不少。
“啊！”
陆景沅脚下一个不稳，被青苔拌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倾斜。
还没倒下，就被席宁尘一把抓住，从后推着腰身轻轻扶了回来。
“你走不稳吗？”席宁尘跟在他后面，已经不知道被他踩了多少脚，淡淡地问。
陆景沅正了正身子：“无事，就是这山路太滑了，我接下来小心一点就行了。”
原主这具身体和他原本的一样，个子较矮，脚也很小，又是平脚底，这种高低不平的山路走起来十分难受。
这会属于人不行路也不平了。
陆景沅揉了揉脑袋，炫目的阳光从树叶间的缝隙照进来，刺得他头晕目眩，在他闭眼之间，席宁尘忽然在他的前方蹲下身：“上来。”
陆景沅愣了一下，看着对方严肃的样子，思考了几秒，然后趴了上去。
席宁尘轻松地把他背了起来，陆景沅第一次体验到高处的视线和空气，好奇地左顾右盼起来。
行进的速度比他们两人同行的时候快了不少，一会便到了山腰的竹林。
竹林的南面，是一排又一排的人家，房屋整齐地连成一片，高低错落，颇有种连绵山脉的感觉。
陆景沅的视野畅通无阻，放眼望去，指着左前方：“那有个人，我们去找他问问呗，你放我下来吧。”
席宁尘于是将他放了下来。
那男子正在屋前劈竹子，陆景沅上前道：“你好，请问这有卖楼山竹水的吗？”
“有，我家就卖。”男子放下斧头，随意地擦了把汗：“你们想要？”
婺州盛产药材和竹子，所以居民多以卖这两种物品为生。
陆景沅点头：“正是，现在还有吗？多少钱一瓶？”
男主伸出手掌：“五百灵石一瓶。”
席宁尘眉头一紧，似乎心中有话。陆景沅倒是面无异色，他翻了翻自己的乾坤袋，“哎呀，可是我只有两百灵石，能便宜点吗？打个折，以后我有需要再来。”
席宁尘：“……”
这人当这是卖药还是卖菜？
那男子笑道：“公子你说笑了，楼山竹水只有每年夏季才产，物以稀为贵，所以不讲价。如果你灵石不够的话，用其他物件抵也是可以的。”
“哦，那符咒可以吗？”
陆景沅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张符咒，淡淡的金光溢出，“这张你看看？”
席宁尘定睛一看，那是张灵力即盛的符咒。一些民间的修士会向仙门或者地下的商贩购买符咒，往往以灵力的多少来衡量价格，这样一张旺盛的，少说要上百灵石。
男子接过，点头道：“行，这符咒我能日后拿去换钱，一张我算你三百灵石可以吗？”
陆景沅爽快地点了点头，席宁尘见状，猛地抓住陆景沅的手，出声制止：“喂！你考虑好了吗？”
“嗯？”陆景沅打开乾坤袋，里面装着一大堆同样的符咒，“有什么好考虑的，不是还有许多吗？”
席宁尘：“……”
男子收下符咒和灵石，转身回了屋中。
席宁尘低下头，幽深的眼眸中不知是何情绪，“多谢。”
陆景沅还是同之前一样，随意地说：“客气什么。”
席宁尘又道：“这算我借你的，日后我还给你。”
“哎呀，不用，反正我这里……”原主屋中最多的就是符咒和仙药医书了，陆景沅根本不缺这些，拿出一张也无所谓。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男子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个透明的琉璃瓶子递到他们的面前：“哝，给你们，小心一些，要是治伤，分次倒在伤口上即可。”
“好，多谢。”陆景沅接过，兴高采烈对席宁尘道：“我们找个客栈，给你上药吧。”
——
两人这次在村民的指示下换了一个方向，走了一条较为平整的路下山。
在山下随意找了个便宜的客栈后，席宁尘脱下外衣，露出精壮的左臂，因为还绑着绷带，所以看不出伤口如何。陆景沅替他解下绷带，只见白皙的肌肤上，「漫天沙」的伤口呈深紫之色，宛如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令人瞠目。
陆景沅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琉璃瓶的瓶盖，里面透明的竹水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竹香，他侧着身子，把竹水滴在「漫天沙」的伤口上。
竹水刚碰到皮肤，那紫色的伤口像是活了起来，轻微地变换了两下，把竹水尽数喝了进去。
席宁尘紧抿着嘴唇，一动不动，额头上豆大的汗滴一滴接着一滴地往下落，陆景沅猜测定是很疼，又没法安慰，只好少量多次地慢慢往上倒。
静静过了半晌之后，才把那瓶竹水倒完，一小会后，那道青紫色的伤口消失了。
“呼，”陆景沅欢呼一声，如释重负，期待地说：“你感觉怎么样？”
席宁尘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汹涌的灵力在他体内重新流动，像是比之前还要舒畅流通。那张万年冷若冰霜的脸上总算露出了喜色：“灵力恢复了，多谢。”
“不客气！”莫名的喜悦感涌上心头，陆景沅道：“等回了菰城，你请我吃馄饨吧，我要吃两碗！”
席宁尘当即答应：“好。”
——
速移阵的白光忽闪，一到菰城，就听见一阵轰隆隆的雷声，紧接着就是稀里哗啦的雨声。
二人猝不及防淋了一头的雨水，快速地躲到一个屋檐下。席宁尘抬手起咒，两人身上的雨水消失不见。街上狂风大作，陆景沅抱着手臂：“菰城可真是爱下雨啊，竟然又在下雨了。”
他从乾坤袋中掏出纸伞：“我们现在去哪啊？”
席宁尘顺手接过他手中的纸伞撑开，“回云游寺看看。”
也不知道四天过去，云游寺重修的如何了。一道道闪电下，风雨交加。街道如同水漫金山，空无一人。不知为何，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比之前大暴雨时还要凄凉寂静，活像一座死城。
陆景沅被风吹得难受，耳中都是响亮的雨声，低着头缩起身子。他们撑的伞极大，席宁尘撑得很稳，但即便如此，两人裤腿也湿了。
噼里啪啦的雨声中，席宁尘忽然停了下来，视线下移，灵光一现道：“我想我知道怎么证明许连观是他杀的了。”
——
云游寺处于一片水蒙蒙的雾气之中，朦胧中放眼望去全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
门口的香炉全都不见踪迹，光秃秃的院子中只剩下一棵菩提树，在风雨中摇曳。
陆景沅走近才看清云游寺的现状，只见云游寺大门紧闭，门上贴了不少的黄色封条，还用红色墨笔画了两个叉。
所有的窗户也被封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个凶宅，陆景沅奇怪地打量着门板：“我们走错地方了？不是在重修吗，怎么现在被封起来了？”
“没走错，”席宁尘皱眉：“有一股血腥味。”
陆景沅心中警钟一震，“不会是又出人命了吧？”
席宁尘目光看向门缝，默不作声。外头的雨声逐渐轻了下来，半晌，一声疑问打破了沉静：
“岂有此理，我的庙怎么被封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