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被首辅求亲了》铭桔桔

16、看戏去

　　跟着余冽七拐八拐，又是墨竹院的一个偏僻角落。

　　但这里才窥见为何取名墨竹，清一色的翠竹，随风摇摆，竹亭下也早已摆上暖炉清酒热茶甜糕。

　　看来是早有准备。

　　华年看余冽一眼，率先走过去选了个石凳坐下，上面也放着软垫。

　　挺会享受。

　　华年想，喝了口热茶——还是那夜喝的那种。

　　“这里是我读书时待的院子。”余冽在她对面坐下。

　　华年往周遭看看，评价道：“挺清雅。”

　　余冽道：“那时喜清净。”

　　华年心想，干我何事？

　　她放下茶杯，可能因环境清幽，她也平和了心情，问道：“你那边到底如何了？怎的还无动静。”

　　余冽道：“当然已经差不多，正在等一个时机罢了。”

　　“什么时机？”

　　“一击即中的时机。”余冽脸上的笑容变得凌厉，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

　　华年抿口茶，没兴趣关注他眼中的野心，道：“我今日也想找你来着，想跟你推荐个人。”

　　“什么人？”

　　华年道：“乔廷玉。”

　　“这是何人？”

　　“京城福北巷一家酒肆老板的儿子，是上次京城会试的解元，与他聊了聊，觉得他很有才名，你前些日子不是说愁的是怕扳倒房资齐还无人可用吗？他跟你倒是有些相似，能堪大用。”

　　余冽听罢，微微蹙眉，问：“你与他单独见的面？”

　　华年疑惑：“怎么？不然我再多叫几个人，好叫人知道我是什么身份？”

　　余冽还是那样的神色：“你一个女子跟个陌生男子单独见面，太过危险，日后莫要再如此行事。”

　　华年反问：“那我跟你见面不危险？”

　　余冽：“……这不同。”

　　“如何不同？”华年看着余冽，伸出纤纤素手撑着下巴，那指尖微微带粉，指背又白得晃眼，她压低嗓音，“不都是孤男寡女，瓜田李下吗？”

　　余冽：“……”

　　他看看周围，两人的侍女侍从都被遣远，寂静的竹林，只有他们两人。

　　看起来确实好像没什么不同。

　　但不对，肯定是有些不同的。

　　罢了，他压下心底的怪异，恢复平静，道：“终归你小心点没错处。”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放下酒杯，嘴边浅笑：“那请华年说说，那乔姓书生是如何入得你的眼的？”

　　这还是余冽第一次这么一本正经的叫她的名字，往常都是揶揄的弟妹，她有些不习惯，但名讳而已，她没说什么，道：

　　“先说一点，我瞒了身份，与他说我是你的侍女，小年……”

　　小年，如此亲密的称呼？

　　＊

　　不知不觉，夜又已深沉，余冽给华年递上茶水。

　　说得有些口干舌燥的华年接过，一饮而尽——又灌了满肚子茶水。

　　华年缓口气，问道：“明日伯母可是让你参加赏菊宴呢，宴会上到时必定会有诸多名门淑女，玉姿殊色，你舍得半路离开？”

　　余冽奇异地看华年一眼：“有何不可？明日宴会，我露个面也就是了，都是女眷，母亲不会让我久留。”

　　“可是这可是给你物色妻子呢。”华年调侃。

　　此时月华落下，透过竹林，一半落在华年莹白的透着浅粉的脸庞，余冽看着华年在月色下迷人眼的晃眼浅笑，不知怎的恍惚一瞬，酒意上头，他也勾起唇，醉眼微朦：“若冽再娶，当然得娶弟妹这样的妻子，才算不枉此生。”

　　华年笑容僵在脸上。半晌，她才从脑子的嗡鸣中回过神，并不放在心上，笑道：“余冽，你是喝醉了吧？”

　　余冽深深看一眼华年，再饮下一杯苦酒，也笑道：“是有些醉了。”

　　＊

　　今日，冷清许久的墨竹院在余冽除服后举办了第二次宴会，不过这次是由余家大方的女主人下帖，请来的都是京中有名有姓的贵妇和其家中贵女。

　　一大早，墨竹院的下人就忙碌起来，一盆盆珍贵的名品花种被摆在专门收拾出来的厅堂中，各色茶点更是摆了满桌。暖春园也被细细打理过，一簇一簇正当时节的花摆了满园，尤其亮眼的当属其中的绿菊，开了满片，亭亭而立。

　　没多久，禁卫军统领的夫人宋夫人携爱女前来、大理寺卿的夫人高夫人带其次女抵达、通政史的夫人常夫人与其嫡长女长媳进入墨竹院大门……

　　华年看着站在门前，看着暖春园里穿得五颜六色的贵妇贵女，感叹道：“这倒真是人比花娇了。”

　　“那可不，”大伯母婧氏扶着侍女的手出现在华年身后，笑道，“我们这些老了的不算什么，你们这些年轻姑娘往那一站，可不人比花娇吗？衬得我这些花倒是都不够看了。”

　　华年忙转身准备行礼。

　　“客气什么，”婧氏扶起她，嗔怪一句，又细细看华年的穿着，今日她穿了一身烟紫的衣裙，化了淡妆，发髻被精心的盘起，她才满意道，“对嘛，华年你才多大的年纪，却整日和我似的穿得那么素淡干什么？就是得多穿些漂亮衣裙呢。”

　　华年羞涩一笑：“谢谢大伯母。”

　　“好了，客人来的差不多了，你跟我出去。”

　　这都带着她？

　　华年惊讶，乖顺地被婧氏拉着去了。

　　厅堂里已经不少夫人坐着在等了，看见婧氏出来，都起身相迎。

　　大理寺卿的夫人道：“这几日不见，看妹妹气色又好了不少。”

　　“瞧姐姐说的。”婧氏掩唇一笑，“诸位夫人快快请坐，你们能来，我这小园子当真是蓬荜生辉。”

　　一众夫人开始聊天，聊着聊着，忽的外面传来一声略显尖锐的笑声，是余家三房夫人李氏的声音：“嫂嫂，怎的举办赏花会不请我们来看看呢？”

　　话音落，李氏走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装扮极盛的年轻姑娘，跟李氏长得有三分相似，想来是她娘家女孩。

　　听到李氏的声音，婧氏明显脸上笑容淡了点儿，她道：“这不是上次弟妹已经见过了，那园子也没什么好东西，想必弟妹没什么兴趣。”

　　婧氏特地在好东西上面加重语气，看到李氏脸色变了，她笑容才加深些，道：“不过，弟妹来都来了，快请落座。”

　　大理寺卿夫人高夫人见了李氏，好奇道：“余三夫人，你这是来接你的儿媳归家的？”

　　李氏这才看到在婧氏旁边的华年，脸色不由微微难看：她压根没想起玉华年，更没想到婧氏会在这种宴会上都把玉华年带在身边。

　　李氏尴尬笑笑：“华年在她伯母这儿住几天挺好，多住住，当散心了。”

　　“住住也无不可，”婧氏似笑非笑地瞅眼李氏身后的女子，“华年是个好的，陪着我挺好，我这儿也不短华年吃住。”

　　李氏也笑，看都没看华年一眼。

　　就是不想接人回去呗，本来以为说余三夫人苛待儿媳的事情是假的，现在看来传言所言不虚。

　　高夫人没了继续再跟李氏交流的欲望，转而跟其他夫人聊起天。

　　李氏更难堪了，忙转移话题：“听说嫂嫂今日准备了许多名贵花品，可得仔细欣赏……”

　　没过多久，余冽来了，华年清晰的看见李氏眼睛都亮了，在场的贵女也都以扇掩唇，全在偷觑风度翩翩、举止优雅、谈吐不俗的成熟男子。

　　华年忽的觉得没意思的紧，趁余冽和各位夫人交谈的间隙，华年对婧氏道：“伯母，我有些不舒服，想先下去休息。”

　　婧氏闻言眼中浮现出担忧，见她脸色苍白，再看向厅中正忙着和余冽搭话的李氏，叹口气，也不知如何安慰，只能道：“去吧，好好休息，想出去玩去我房里拿牌子就是。”

　　华年勉强笑笑：“谢伯母。”

　　“去吧，好孩子。”婧氏目光怜爱。

　　华年告退下去，脸上那点儿神伤转眼没了踪影。

　　今日能出去倒也可，华年想，换了衣裳去大伯母房中拿出府令牌。

　　＊

　　华年此次出行不想乘坐马车，待出府后她便往城北的镖局走去，然而还没走几步，一辆马车就快鞭停在她身侧，车帘撩开，却是本应在宴席上的余冽。

　　华年站在底下仰面看他。

　　余冽微微倾身，道：“今日有场戏，想请姑娘一观，玉姑娘可愿赏脸？”

　　他私心里不想叫她玉夫人。

　　华年嗤笑：“怎的府里那么多的如花美眷你不观，那不比戏好看？”

　　“美眷常能看，戏却只有一场，去不去？”余冽向她伸出手。

　　华年大抵知晓是房资齐之事，她也好奇余冽做了什么，轻笑一声，华年挥开余冽的手，自己把着车沿，一用力，上了马车。

　　马车继续在街道上轱辘轱辘前行，速度比之刚才慢了不少。

　　华年看眼端坐的余冽，语气揶揄，道：“到底是如何一场戏？都让咱们余大人能抛下这满园春色。”

　　余冽看着华年的眼睛，却用手指放在唇边：“嘘——可知天机不可泄露？”

　　余冽神神秘秘不肯说，华年也就没了追问的欲望，她掩唇打了个哈欠，别过头闭目养神。

　　明显心情不佳的样子。

　　余冽想到今日在园子中见到的三伯母，看着华年，轻声道：“我昨日去见了余寒。”

　　华年兴致缺缺。

　　余冽接着道：“他似乎又养了个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