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说》桑上的树

2、第 2 章 姑苏城

　　“安安”

　　回头看去，江枫眠正向着机场出口走来，怀江市的冬天体感温度不过1度左右，冷风时不时窜进衣服缝隙里，江枫眠套着一件黑色大衣就走了出来，在这周围人人都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扎眼。

　　“哥，欢迎回家”我张开双臂拥住了哥哥，哥哥身上还是暖和些“哥，这次回来什么时候离开，多待几天吧，妈这几年总是念叨你”我有些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哥哥这几年很少回家，我一有空就会飞去英国见他和嫂子，偶尔提起国内的情况哥哥都会及时打断我明显带着抗拒的情绪。

　　这次哥哥回来我倒是没那么惊讶，听说了沈渔的事后我总觉得哥哥会回来的，会回来看一看。

　　“再说吧，先回家”

　　五年前，爸妈离婚了，以前总是不明白爸为什么不喜欢我们，原来他是有情绪的也是有弱点的，他更喜欢的是和自己心爱的女人生下的孩子，他和妈带着目的接近，彼此之间的纽带靠着一张张钞票堆叠成的桥梁，何来感情之说。

　　妈妈很果断的选择结束了这段关系，带着收集到的证据，分走了他的所有大部分的财产和公司百分之30的股份，我问妈他是婚姻过错方，怎么不让他直接净身出户。

　　妈说“赶狗入穷巷必遭反噬，再说了你爸他的能力摆在那里，拿着公司股份坐等每年的分成也挺好，而且你妈拿着的股份就刚好比你爸多百分之一，将来的话语权还是你哥的”

　　我疑惑不解为什么妈妈的态度和之前差那么多，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我原以为的那座靠金钱搭建起来的桥梁只是我的自以为，在妈妈的那一端是真真实实的夹杂着少女的心动和喜欢，只是在后来的日子里被消耗的所剩无几。

　　车还没院子里，妈就推开的大门站在门边等待，等看到我的车后又有些局促不安，等我停好了车，妈拉开后备箱，有些吃力搬出我哥的箱子。

　　江枫眠及时上前扶住箱子“我自己来就好，有点重”妈笑着开口“没事的，这次回来多住几天，房间妈早就收拾好了都是你喜欢的风格，妈一直都给你留着呢”

　　我接过妈手里的电脑包，触碰到妈手的那一刻，才惊觉她的手这样凉，指尖都有些发青了，我回握住她手“外面这么冷，怎么出来等，难道我还能找不到家吗？”

　　妈笑着看向江枫眠有些讨好的开口“枫眠太久没回来了，我怕枫眠记不到了”

　　哥主动扶住了妈的胳膊“进屋吧”妈去拉哥的手忙点头“好，好快进屋，屋里暖和”哥下车时妈还向车里看了看，看见嫂子没来明显有些失落。

　　晚饭时，我看见妈犹豫了好半会儿才吞吞吐吐的开口“安安，前段时间，封渔集团是不是出事了啊？我好像听说他们那栋楼是不是起火了啊，怪吓人的，人都没事吧？”

　　我余光看了眼哥哥的神情，哥哥自然的夹着菜往嘴里送，我试探性的开口“幸好没有人死亡，就是有几个伤的挺重的，听说有个人为了救一副画耽搁了许久，幸好都没大碍”

　　妈妈夹起一块红烧肉往哥哥碗里递去，有些夸张的问了句“是吗？什么画这么重要，是谁啊？”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身边传来哥哥的声音“沈渔”妈妈愣了下开口“是吗，他呀，我还记得他和安安是高中同学吧”

　　“妈，你不用这样，我和他的事早就过去了”哥哥放下了碗筷，擦了嘴就起身上楼了，妈妈叹了口气自责道“都怪我，当初就应该阻止你爸那个人渣，现在枫眠都快30了，家是成了，可是还是天天在外飘着，性格也变了许多，安安，沈渔有和你联系过吗？”

　　我摇头“妈，他们之间怎么还有可能，我哥都结婚了，下次还是别这样了，哥估计也放下了”

　　晚上我敲了敲哥的房门，房间里传来声音“进来”我推开房门，探出一个脑袋问“哥，要给你倒杯热牛奶不，怕你倒时差睡不着”

　　“不了，没什么影响”

　　“哦”我向屋子看了看，没看到哥的身影，走进去看了一圈，床头柜上摆着几个药瓶，我正准备仔细看看就被哥哥拉着领子给提了起来“看什么呢”

　　“哥，这些都什么药啊，你可千万别有什么事，你还有我和妈妈呢”哥哥的腰身刚好挡住了那几瓶药，我扒拉着哥哥向前看去，奈何比不过哥哥的力气还是被拉了回来。

　　我还是被哥哥老老实实给按到了凳子上，哥拿起那几瓶药递给我看，我赶紧接过仔细看了看就是些维生素和褪黑素，心下一松还好还好不是我想的那样。

　　“幸好，我还以为你还没放下，都抑郁了呢”我拍了下胸口安心了些。

　　“你哥我没那么脆弱”

　　“瞎说，当初沈渔的手被爸弄断后，你那段时间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不吭声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想起之前的事心里还是不免后怕，那样颓废阴沉的哥哥我怕住不住随时都要离开我一样，可是最后哥哥也还是离开了。

　　江枫眠听到江安安的话眼神沉了几分“安安”

　　“哥，什么时候带嫂子回来，妈还没见过呢，一直念叨着还给嫂子备了大礼，就等着你把人带回来了”我开口问道

　　江枫眠打开行李箱，箱子里侧有一张照片露出了一哥小角，我看见哥哥将照片推了进去，拉开另一层拿出两个个包装的很好的礼盒，其中一个递给了我，可是我明明看见礼盒便上还有一个黑色丝绒的小方盒子，看着崭新的，一看就是拿来送人的。

　　“哥，你明明旁边还有一个小盒子，给谁的？”我不合时宜的开口，我藏不住心事一定会问出来。

　　“你呀，眼睛尖得很”哥笑着带着点宠溺意味的开口“新买的手表而已，不是拿来送人的”行李箱被清空了，盒子也被拿了出来，我盯着看了许久“哥，那我可以看看吗”

　　哥点了下头，我轻轻的打开盒子，里面端正的摆着一块深蓝色积家的手表，表盘是银色的，表盘里的一角可以看见齿轮的转动，我仔细看了下表盘，在秒针的指针上好像刻了什么字母，可是实在是太小秒针还是随时转动的，我没看清，想着可能是什么设计，也没在意，把手表放好放回了原位还给哥哥。

　　“哥，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不吵你了”

　　我以为至少我不会那么快见到沈渔，看来是我低估了沈渔的速度，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到沈渔时，我就知道他肯定也知道我哥回来了，至少现在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一杯手冲，谢谢”我开口后点单的小伙看向沈渔，沈渔转动着手腕上的檀珠开口“一份提拉米苏”

　　等那份提拉米苏被端上来时，沈渔将盘子推到我面前，我笑着举起叉子叉起一小块“谢了”沈渔坐了好一会儿，好像是想了半天才组织好语言开口问我“江枫眠，他现在怎么样？”

　　“你问哪方面的？如果是感情的话，我哥和我嫂子挺好的，如果是事业，我哥作为商圈炙手可热的投资人前途一片光明”

　　沈渔顿了顿，问道“身体呢？”

　　“我哥会长命百岁，子孙绕膝的，也祝你如此”

　　沈渔不动声色的看着我“谢谢”对于沈渔来说着并不是祝福更像是诅咒，没有比这更绝望的了。

　　沈渔离开了，我看着他上车离去，看见了他手腕处的伤痕和遮挡的檀珠，也看见他眼里对我哥的不舍，可是那又怎样，一开始是沈渔先抛弃江枫眠的。

　　沈渔转来班上的第一天就和人起了口角，两人纠缠间我看见了沈渔手腕处的纹身，是名字的缩写，我看见了，更别说坐在沈渔身边的江枫眠，那时候的江枫眠并不以为然。

　　是江枫眠，最后还是江枫眠出声阻止了这场争吵，沈渔看向江枫眠，眼里带着几份玩味开口“谢谢班长”

　　沈渔作为当时小有名气的怀江市篮球运动员，即将进入国家队的种子选手，进入了这所普高，沈渔的迷妹不少，主要还是靠颜值。

　　沈渔的长相带点痞，剑眉下生了一双桃花眼，高鼻梁下是一张薄唇，眼角处还有一颗棕色的痣，放松时嘴角也带点微微上扬的弧度，常年剃着个寸头，这样的长相丢在学校里，妥妥的校园小说男主。

　　只要常去操场就能看见沈渔穿着体恤和短裤在练球，只是我不常去，常听人说沈渔的事情，直到他们来告诉我江枫眠被沈渔的篮球砸到了。

　　学校为了方便锻炼，体育课男女生分开上，他们来和我说我哥被篮球砸到了的时候我下意识以为就是不小心被砸中了人多难免的，这种一般不会有什么大碍，直到他们说是被沈渔冲着头去了一下，我撸起袖子就冲了过去。

　　“沈渔，你他妈有毛病啊！”我看见哥哥坐在台阶上时直接对着一边的沈渔骂出了口，我赶紧查看哥哥头有没有什么外伤，没看到伤痕，我赶紧比出数字摆在哥哥眼前“哥，这是几？”

　　哥哥抬起头看着我不说话，我慌了赶紧说道“哥，你别吓我啊，天爷啊，我哥哥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安安，我没事”哥哥轻声说道“哥，那你刚才怎么不回答我啊，吓死我了”

　　“安安，那样太傻了”好吧，哥哥哪怕这个时候说话依旧温温柔柔的，语气也不重。

　　“没事就好，我走了”沈渔的声音从侧边传来，我拦住沈渔即将离开的步伐怒声道“你伤了人，连句对不起都没有？谁说没事了，现在是没外伤万一有个内伤怎么办，我哥要是傻了你负责啊”

　　沈渔转过身去弯下腰凑到哥哥面前看着哥哥的眼睛开口“班长，你妹妹好像误会了”沈渔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我看见哥哥偏过头去沉声道“我会和她说的”，好A，这一刻，哥哥挺直了腰杆，那完美的侧脸和低音，A爆了。

　　哥哥站了起来，我才发现哥哥原来比沈渔要矮一些，不过沈渔是篮球运动员这也不奇怪了，我哥好歹还有个186也算高个子了。

　　“安安，是沈渔为了帮我，那会儿正好有一个球冲着我的脸正面打来，他就仍了个球过来把球撞开了，球没打到我身上，不过，我自己可以躲开的”

　　“还是谢谢你了，沈渔”哥哥语气带着点疏远的味道，沈渔的眼睛也一直没从我哥哥身上离开过，哥哥平常待人还是比较和善的，这样的态度绝对是沈渔干了什么事。

　　“抱歉，我误会你了”我开口道歉确实沈渔是好心，估计那些人也没看清，就看见沈渔冲着我哥头的方向丢了一个球，也是角度问题以为砸到了我哥头上。

　　晚上下了晚自习，我站在门口等哥哥，和哥哥下楼时，我看见沈渔冲着我们的方向打招呼，一脸得意的笑意，莫名其妙。

　　出了校门我看见哥哥的耳朵上还有未平复的红色，瞬间想到了什么。

　　“哥，沈渔他骚扰你？”我惊呼道，哥哥赶紧捂住了我嘴小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晚自习上你看见了？”

　　我搬开哥哥的手“靠！他是同？我果然就没看错，这几天我观察下来，他对你有想法？我可去他的，哥你别怕，我来帮你”

　　哥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安安，哥哥自己会解决的”

　　“哥，你刚才明明一副被占了便宜的样子，你怎么解决啊”我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哥什么时候了还逞强。

　　江枫眠看着眼前跳脚的妹妹，捏了下安安的小脸“放心吧，哥哥会保护好自己的”江枫眠从初中开始就隐约的知道自己也可能喜欢男孩子。

　　初中时江枫眠看着操场上活动的女生并没有什么感觉，女生对江枫眠的影响可能还没有夏天的一阵微风带来的感受那么大，刚开始江枫眠有点抵抗那样的自己，觉得不正常会尽量和男生保持正常的社交距离，后来安安开始看这些相关的书籍，江枫眠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被允许这样的喜欢存在的世界。

　　江枫眠开始正常的去看待这样的感情，江枫眠甚至想过如果遇到一个自己很喜欢的男生愿意和他相守一辈子，可是这样的想法刚产生江枫眠看着墙上父亲的照片瞬间就被打消了，自己这样的家庭可能永远给不了别人幸福，耽误别人干什么。

　　沈渔在认识江枫眠之前谈过一段恋爱，那个男孩子也是班里的学霸安安静静的坐在靠墙 位置，只是偶尔吹来的一阵风翻开他桌角的书本带来阵阵夏天的清香，沈渔主动追了男孩，沈渔和男孩在一起时纹了手碗上的纹身，是那个男孩的名字—J Y，加上了音符的符号刻在了对于沈渔来说最重要的位置。

　　可是当沈渔失去那个男孩时，沈渔才清楚的认识到这样的喜欢被世俗这座大山阻隔，任凭如何去翻越，哪怕千千万万个人去推动，这座山也架在人们的心中无法被推移半分。

　　男孩被转学了，男孩离开了沈渔，离开前和沈渔说“我们不该在一起，我们也不会有以后，或许很多年以后我会觉得这段时间是我人生最大的污点”

　　沈渔离开了那个城市来到了怀江，父母心疼沈渔，举家离开了那个生活了许久的城市。

　　沈渔来到班里的第一天见到江枫眠，原来真有一个人和自己的名字这样巧，江枫渔火对愁眠，再到看到那人的长相，沈渔知道那一刻的想法真的很不好，可是江枫眠的眼睛真的很像他。

　　沈渔做不到再一次付出所有的勇气去追一个人，可是当沈渔发现江枫眠和他是一样的时候，沈渔迷失在了江枫眠的眼睛里。

　　沈渔想在试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