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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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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闻先生?”感觉到林陟身体僵硬,陆谌不由怀疑是否自己贴得太近,让林陟感到分外不适。
“啊,我没事,”林陟解释道,“只是刚才甩杆的时候,肩膀扭了一下。”
“大概是空间受限,妨碍了发挥,”陆谌松开握着他的手,退后一步,“闻先生,你按照我刚才所说的,再抛一次竿试试。”
“好。”林陟点头,这次集中注意力,按照陆谌所教的步骤,将鱼竿抛向水面。
这一次,钓饵稳稳落入钓点。
一次完美的抛竿。
“闻先生学习果然迅速。”陆谌夸奖道。
“是韩秘书教得好才对。”林陟态度谦虚。
平静的水面荡开几圈微弱的涟漪,很快又复归于平静。
时间缓慢流逝着,尽管无事发生,林陟却不觉得烦躁。
或许就如陆谌所说,对于钓鱼来说,最重要的是耐心。
过去的他总习惯生活里充斥着明确又严谨的计划,而像这样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用于等待不确定的结果,还是第一次。
这完全是因为他的身边有陆谌。
和心仪的人在一起,让他对美好的周末有了工作计划以外的期待。
“韩秘书,如果一直……”林陟正想说点什么,钓竿忽的紧绷,来自水下的力道正暗中与他较劲,试图带着钓饵脱逃。
“鱼上钩了!”陆谌见状,快步上前,宽大的手掌覆盖上林陟手背,用力握住,明显感觉到钓线回扯的力道,“先往回拉,再稍稍松开,反复这个过程,等到鱼被遛得没力气了,再——”
不等他说完,只听“哗啦”一声,鱼脱钩回到水中,空荡荡的钓线弹至水面上方,可怜地摇摆着。
林陟不禁感到懊恼:“抱歉,韩秘书,刚才我太心急了……”
“闻先生是第一次钓鱼,不必在意得失,”陆谌不介意地笑笑,替他将钓竿收回,而后重新绑定了钓饵,“我们再试一次就好。”
有了陆谌的鼓励,林陟重拾自信,再度抛竿,这一次钓饵落在了水草密集的区域。
静待了近十分钟后,水下终于再次有了动静。
林陟按照陆谌所教授的方式,绷紧钓线,又松脱力道,如此反反复复,逐渐感觉到咬钩的鱼失去挣扎的力气……
宽大的手掌再一次覆盖上来,轻轻包裹住,熟悉气味逼近,夹带了一丝灼热的暧昧。成年男人结实的手臂不经意间贴近,青筋暴起的肌肉碰撞出微妙的触感,沿着神经的脉络流遍全身。
“该提竿了。”
声音沉稳,令人心安。
话音落下的刹那,身后男人手腕用力,握着他的手将钓竿猛地提起,顿时水花四溅,一只细长的白鲦无力地在半空中晃动着,最终落入桶中。
“太好了!”林陟语气隐隐兴奋,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收获战利品,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陆谌的悉心教学,“韩秘书,真没想到你对钓鱼这么在行。”
那一刻他流露出的笑容真挚有感染力,与平时客套生疏的模样判若两人。
陆谌仿佛看见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林陟,在不经意间对他袒露出无人窥见过的真心。
于是嘴角勾勒出上扬的弧度:“闻先生谬赞了,其实我也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韩秘书,你总是这么谦虚。”
陆谌的态度使得林陟对他好感倍增。
不卑不亢,哪怕面对擅长的领域也不会骄傲自负,其涵养可见一斑。
“呵呵,那也要取决于对方是谁。闻先生虽不擅长钓鱼,但相信闻先生如此优秀的男人,想必有自己精通的领域。我若在闻先生面前矜世取宠,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提桶中的白鲦一个激灵,竟翻起了白眼。
察觉到桶里的动静,林陟面露讶异之色:“韩秘书,它这是怎么了?”
“应该是水量不足,缺氧了。”陆谌拿杯子从池中舀了一些水,倒入提桶中,覆盖住白鲦的身体。
没过多久,便见白鲦放松下来,在水中怡然自得地游动。
“我想,白鲦大概是一种有灵性的生物,在感觉到命定的缘分时,便会出现异象。就像秦朝末年,有人听见‘大楚兴,陈胜王’。”陆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连自己都快信了。
提桶中的白鲦一个激灵,再度翻了个白眼。
林陟仿照刚才陆谌的行为,再度往提桶里舀了一些水。
提桶里的白鲦不动了。
林陟放下杯子,起身的刹那对上陆谌目光,神色看去有些紧张:“您刚才说,命定的缘分……”
“是我和闻先生的缘分。”陆谌语气笃定。
林陟怔住,心跳突然间变得很快。
难道说……
不等他细想下去,便听陆谌解释道:“闻先生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我们能在陆董寿宴相遇,又恰好能在一起工作,为林总效劳,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
说完,陆谌在心底松了口气。
刚才一时情不自禁,竟差点冒犯了林陟。他绝不能让林陟误会自己是个毫无边界感又随便的男人。
意识到自己误会,林陟用笑容掩盖道:“是啊,韩秘书,我们的确很有缘分。”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和陆谌有更多的缘分。
不止是……朋友的缘分。
“闻先生要是累了的话,我们就休息会儿吧,”注意到林陟脸颊微红,陆谌体贴地拿出方帕,替他擦去额头的汗水,“别让自己太累,在乎你的人会心疼。”
距离倏忽间拉近,彼此的气息缠绕在一起,如两条相交的藤蔓,难舍难分。
林陟渐渐感到呼吸不顺畅,甚至口干舌燥,狭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我确实不该让上司为我操心。”
“其实……不止有林总,”陆谌不知不觉间停了动作,注视向他的目光深邃,“还有我,也会为你担心。”
“韩秘书……?”
“说来不怕闻先生笑话,”陆谌一时间情难自抑,手指抵了下鼻尖,语气里多了一抹自嘲,“这方帕原本我只随西装携带,但自从得知闻先生花粉过敏后,我便总惦念这件事,方帕也就不再离身。”
那声音极尽了柔软,完全是面对恋人才会有的柔情。
得知心上人如此在意自己,一股暖意在林陟心间流淌开来,他轻握住陆谌拿着方帕的手,温声道:“说到底,是我给韩秘书添了麻烦,总要韩秘书如此为我着想……”
“闻先生别这样说,”陆谌否定了他的想法,“我只怕自己还不够深刻,未能读懂闻先生的全部内心。”
林陟低垂了眉眼,声音有些紧张:“韩秘书……为何会想读懂我的内心?”
“那是因为,闻先生的内心丰富又迷人。在我的心目中,闻先生就像古老神秘的书籍,广袤无垠的宇宙,充满了未知和奥秘,令人情不自禁神往,想要探索。”
“其实……我并没有韩秘书想得那么好。”
被心上人如此赞美,本该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林陟心中却百味陈杂。
陆谌的感情如此清白坦荡,反倒让他慌了心神。如果有朝一日,陆谌知道自己并非林氏的保镖,且从一开始就是抱有目的与他亲近,就连让他来公司出差也是自己一手策划,陆谌还会像现在一样对待自己吗?
想到这里,林陟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决定。
在工作上,他向来以诚信作为筛选人才的第一标准,也一直以诚信待人,却偏偏在私人感情上存在欺骗的污点。
他不喜欢这样的欺骗,却囿于与陆谌相处的美妙感觉中,丝毫不舍得让如此幸福流走……
这就是爱情的感觉吗?
陆谌走近一步,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肯定道:“在我心目中,闻先生远比我描绘得更好。”
“韩秘书平时,都是这么与人相处吗?”
“当然不。我当闻先生是重要的朋友,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
“韩秘书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朋友。如果韩秘书不介意,今晚不妨让我这个朋友尽点心意,请韩秘书吃顿晚饭?”
“闻先生既有这番心意,我若是拒绝,反倒显得我不礼貌了。等到今天钓鱼结束,晚上我便听从闻先生的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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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下来,收获还算丰盛。
两条白鲦,一条石斑,一条鲤鱼,还有几条小草鱼。
等将钓上来的鱼全部放生后,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
林陟特意选择了附近一家有名的西餐厅。
先前陆谌曾多次为他结账,这次他难得有机会请客,怎么也得给陆谌留下一个好印象。
餐厅距离钩直饵咸钓鱼场不远,从东门出去,大约步行五分钟就能到达。
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从宇宙哲学聊到工作摸鱼的技巧,从人生理想聊到肌肉的浪漫。
抵达目的地后,陆谌却迟疑了:“闻先生,你选的这家餐厅……会不会太高级了一些?”
这家店的名字叫做“基钓”,之前他曾听朋友说起过,人均消费三千以上,尽管这个价格对他这样的富三代来说不算什么,但林陟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要林陟请他吃这么昂贵的晚餐,他于心何忍?
“韩秘书不必担心,”林陟早已想好了理由,“事实上,我早就抽中了餐厅的二人免费餐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