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都》妫水鱼

32、自毁指令（夜之章）

　　一片漆黑的树林中。

　　乔新宇左右看看，他好像忘记了什么，又好像想起了什么。

　　“洛天临～～洛天临～～”熟悉的声音又在耳旁呼唤，但似乎比以往都要焦急。

　　“我在…”不知道为何，这一次乔新宇试图回应这份呼唤，但他的眼前一片模糊，逐渐混沌，连漆黑的树林也渐渐的不见了。

　　“我在、我在这里……”他的躯体挣扎着，朦胧的黑暗中透出微光，他睁开了眼睛。

　　身体还是躺在柔软的云朵上，手指能摸到的是如同云朵般的柔软，头顶上遥看天幕是一片闪烁的暗色星空，感觉中似乎时间都未过去多久，身旁背对着他侧躺着黑裙少女莫羽柔，钟离昧还是睡在他头顶不远的位置，乔新宇左右看看确认一切和自己睡前并无不同，他抬起手臂，按亮了腕表的屏幕。

　　时间2:17

　　才凌晨2点，他闭了闭目，又清醒的睁开，轻手轻脚的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秦广。”他轻轻呼唤。“秦广？”

　　“嘘。”秦广的虚影凭空出现，盘坐在他的身侧。“怎么了？”

　　“咱们没偏离航道吧？”

　　“我一直看着呢，我可没睡，我要是睡了你们都得掉下去。”他撇了乔新宇一眼，小声说道。

　　“托着你们飞这么久，可累死我了。”秦广一脸疲倦的说道。“早知道我就不带他了。”秦广看看钟离昧。

　　“……话说你为什么要带着他？”

　　“我好心呗，你是不知道，咱们离开那一艘飞船不久，他脑袋里的那个芯片就收到了自毁指令，要不是有我，他现在已经死了。”秦广忽然抬起头，一脸邀功的和乔新宇说道。

　　他开心的表情在乔新宇一直沉默下，开心不起来了。

　　“你夸夸我呀。”秦广露出不悦的表情。“表扬不会吗？你这样对我，我下次不替你办事了，哼。”秦广说完，虚影消散在空气中。

　　自毁指令

　　脑袋中的芯片

　　钟离昧过人的速度和力量

　　还有，乔新宇回想起钟离昧曾经说过的那句“他和我一样都比较脆弱。”这句话里的他是指阿奇。

　　那么，钟离昧是机器人？不对，□□是人类的改造人，或者是，人造人？

　　那不就是我的同类了，那我的脑袋里有没有芯片？

　　自毁指令吗？

　　太可悲了，可悲的人生。

　　钟离昧，你比我还可怜啊。

　　乔新宇下巴抵在膝盖上，睫毛忽闪。

　　就算自己的脑袋中有芯片，但是离开这么久都没有收到这个自毁指令，这说明自己的地位比钟离昧更高，或者有什么重要的事还需要他活着。

　　换句话说，对于在背后操纵他的人来说，他还有价值，所以还不能死。

　　所以芯片的事就算暂时不管应该也没事，但是乔新宇不喜欢赌命的感觉，他抬手拍拍身下的乌云。

　　“秦广。”

　　“干嘛？”一个呼吸后，秦广现出身形没好气的回道。

　　“小声点儿，别吵醒他们。”

　　“……那不都是因为你跟我说话。”话虽然这么说，他立刻把声音放轻了不少。

　　“你帮我看一下我脑袋里有没有芯片。”乔新宇说道。

　　“我凭什么帮你。”秦广双手在胸前交叉，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别生气了，秦广你是最棒的，能带三个人飞这么久，还救了无辜的人，真的好厉害呀！”乔新宇沉默一会，脸上挂上别扭的笑容，声音夸张的开口。

　　“哼，别学我主人，就只会嘴上说点好听的，来点实际的。”秦广的态度明显软化不少，但他还是冲乔新宇伸出手，乔新宇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乔新宇想了想，他身上也没什么东西，但是。“这个腕表给你了，很高科技的，你拿走吧。”他指指腕表，就是那个一直戴在他身上摘都摘不下来的灰色腕表。

　　这个东西虽然很不起眼，但很难说里面有没有定位装置，说不定他们现在身后就有人在追，如果能摆脱掉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乔新宇想道，如果秦广拿不下来的话就再换别的。

　　“嗯？”秦广低下头研究起了腕表，从表面上没看出什么来，他握住乔新宇的手腕闭上眼睛，一股黑色的雾气入侵进了腕表里。

　　“……里面有一片和他脑袋里很像的芯片。”

　　秦广满脸凝重的抬起另一只手放在乔新宇的额头上，触感冰凉和云朵差不多。

　　“我再帮你看看你脑袋里有没有，会有点痛，你忍一忍。”

　　“嗯唔…啊……”乔新宇咬紧牙关，压抑住一声将要出口的痛呼。

　　这是有点痛吗？脑仁都要裂开了！

　　不过只是一会儿，痛感消退，乔新宇睁开眼睛，连忙查看秦广的神色。

　　很奇怪，秦广脸上的表情微微疑惑。

　　“你脑袋里没有芯片。”他又举起他戴着腕表的手腕。“这里面有芯片。”

　　“你这个腕表我就不要了，如果我所料没错的话，这个芯片应该是——人格芯片，你腕表里的这片，比他脑袋里那个，更小更精致，应该也更聪明，如果，它的权限现在开着的话，我们说什么它应该能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什么啊。”乔新宇睁大眼睛。

　　“没什么。”秦广吸了口气，脸颊上充气鼓了起来，然后又把气吐掉。“反正不关我的事……”他扭过头不看乔新宇小小声说道。

　　“你给我说清楚啊喂。”乔新宇忍不住上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他的脑袋正了过来。

　　“就那样啊，有个东西一直在里面监视你。”秦广指指腕表。“就在那里面啊。”

　　！！！

　　此时，腕表忽然滴滴的响了，屏幕亮了起来。

　　“叮——您的系统加载中，加载完成！宿主，恭喜您开启最强龙傲天系统。”腕表用中性电子音说完以上一段话后，还配合的响起一阵欢快的音乐声。

　　“你当我是傻子吗？”乔新宇忍不住说道。

　　“您难道不期待您的金手指吗？”腕表中的人格明显可以交流，而且还很智能，但是这个声音怎么听都很像——小a。

　　“小a。”

　　“我在，少爷有何吩咐？”

　　果然是小a，B博士让我用小a屏蔽小a到底有何意义？

　　小a之前一直沉默，此刻出声明显就是为了阻止我让秦广将腕表取下。

　　“秦广，帮我把腕表拿下来。”

　　“我凭什么……”

　　“我答应给你主人的佣金、翻倍。”

　　“好的，洛少爷！”秦广伸手就抓住了乔新宇的手腕，黑气向腕表涌出。

　　“少爷！洛天临！你…你会后悔的！”电子音居然也能模拟出惊慌失措的腔调。

　　伴随着轻微的咔嚓一声，秦广将不再亮起的腕表放进乔新宇手中，乔新宇随手塞进了口袋里，闷笑了一声，他竟不知道，第1次向他说你会后悔的这句话的人居然是小a，它不觉得自己很逗吗，果然是人工智障。

　　“我顺便帮你把能量回路切断了，不必谢我。”秦广脸上表情骄傲，语气却似不值一提的摆摆手。

　　“啊……你们说什么呢！”莫羽柔用力踹了秦广一脚，她捂着脸痛苦面具“不知道有人在睡觉吗……”

　　“主人～”秦广像个哈巴狗一样凑了过去跪坐在她身旁。

　　“主人你快醒醒，咱们到坐标了。”

　　莫羽柔揉了两把脸，侧身探头往黑色的云下面一看，因为天还没亮，没出太阳，下面是黑色翻涌的波涛。“陆地呢，怎么还在海上啊啊啊。”她往后一躺，面朝天空，躺平了。

　　“你说的先知呢，不会是你的坐标有问题吧？”

　　“坐标没问题！坐标怎么可能有问题呢，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莫羽柔抬手捂住脸躺在黑色的乌云上，绸缎般的黑发杂乱摊开，她在乌云上翻了好几个滚，看上去很崩溃。

　　乔新宇：……

　　过了一会儿，莫羽柔自己坐了起来，垂着头用力睁开着眼睛，然后又控制不住的半闭上。

　　“对不起，我有点起床气。”她僵着脸说道。

　　“坐标没错，先知在水下。”她说。

　　看着她杂乱的黑色长发，乔新宇不知怎么想的伸出手去想摸一下，但还没等碰到，就被秦广挥手一下打开。

　　莫羽柔抬眸，一双死鱼眼不明所以的看他一眼。

　　“看来咱们得下海了。”莫羽柔打了个哈欠，眼睛又快闭上了。

　　“那咱们天亮再去？”

　　“我饿，你饿不饿？我还想上厕所。”

　　她不提这个还好，她一提，乔新宇觉得有点急。“我，我也想。”他别开视线，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咱们现在下去吧，秦广。”

　　“好的，主人。”黑色的云下降高度，停在海面，黑色的雾气氲开然后把他们三人整个笼罩起来，直接沉入了海水中。

　　眼前一片漆黑，但乔新宇知道莫羽柔蜷缩的身体就靠在他旁边，耳边除了波涛声就只有平静的呼吸声。

　　说不定她又睡着了，他想。

　　过了十几分钟的样子，眼前才又重见光明，果不其然，他身旁一左一右簇拥着两个黑色的脑袋，莫羽柔和钟离昧都闭着眼睛挤在他旁边，他们三人一起缩在一个球形的空间里，堪称左拥右抱。

　　黑色的雾气逐渐稀薄，把他们放在了一个冰冷的琉璃般的蓝色平面上，秦广没有凝聚实体，而是直接钻进了钟离昧的身体。

　　钟离昧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走吧。”他说着就抬手拉着莫羽柔的肩膀把她提了起来，然后又放在地上，来了个强制开机。

　　莫羽柔身子晃了晃，但是她站住了，她懵懂的睁开眼睛，使劲甩了甩头，就跟着秦广歪歪扭扭地往前走。

　　他们看起来真的好不靠谱啊！

　　我为什么上了这条贼船？

　　乔新宇一脸怀疑人生的跟在她们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