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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赵鑫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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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鑫阳眼见林弋手机已经拨通报警电话,听筒里都传出接线员的问询声,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刚才那点残存的蛮横彻底碎成渣。他顾不上脸上的肿痛,扑通一声往前踉跄半步,几乎要对着姜扶柳跪下去,肥胖的身子抖得像筛糠,满脸堆着谄媚又卑微的笑,眼角挤着虚假的泪花,声音又颤又软,满是乞怜:
“扶柳,看在咱们夫妻一场的情分上,看在我当年对你的那点恩情,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当年我也待你不薄,你18岁跟着我,我也没让你受过太大罪,咱们好歹夫妻一场,你不能这么狠心啊!别报警,求你了,我再也不敢来了,再也不纠缠你了!”
他转头又扑向姜甜,脑袋点得像捣蒜,眼神里满是卑微的祈求,声音带着哭腔:“甜甜,你是我亲闺女啊,血浓于水,你就看在我是你亲爸的面子上,劝劝他们别报警行不行?这事儿要是闹到派出所,我单位知道了,工作就没了,名声也全毁了,影响太不好了,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啊!求你了,亲闺女,放爸一马!”
林弋听得冷笑一声,挂断还在通话的报警界面,往前跨出一步,周身寒气逼人,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赵鑫阳,语气冰冷又狠厉,字字戳心:“你现在知道要脸面,知道影响不好了?之前我拦过你三次,次次劝你别纠缠,你哪次听了?你这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给你点真教训,你永远记不住!今天要么我动手,好好揍你一顿出出气,这事就此了结,我不报警;要么就等着警察来,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你自己选!”
说着林弋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胳膊绷起青筋,作势就要上前,姜甜见状,脸色骤变,立刻伸手死死拉住他的胳膊,掌心用力扣着他的手臂,眉头紧蹙,满眼担忧地摇头,声音急切又坚定:“别这样林弋,万万不可!你要是动手打了他,有理也变没理,反而会害了你自己,咱们不做傻事,安安稳稳走法律程序就好,让警察来处理最妥当!”
张皓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往前站定,对着赵鑫阳怒目圆睁,语气铿锵附和:“姐说得对!就该报警!不把这事彻底解决,不给他点法律教训,他就是个癞皮狗,以后还会天天来骚扰我妈,咱们永无宁日!今天必须报警,绝不能心软!”
张朴实本就怒火未消,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姜扶柳身前,盯着赵鑫阳,眼神里满是鄙夷与怒意,沉声喝道:“我看你就是天生欠收拾,软的不吃吃硬的!你要是真不服气,想打架,咱们挑个时间单独约,光明正大来一场,别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骚扰女人,丢尽脸面!”
姜扶柳连忙拉了拉张朴实的衣袖,抬头看着他,眼神温和却坚定,轻轻摇头劝说:“没必要跟他置气,更没必要单独约架,咱们犯不着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也别脏了自己的手,直接等警察来就好,让法律约束他,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一了百了。”
赵鑫阳听着众人的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才的求饶瞬间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的阴鸷,却又不敢发作,只能缩着脖子,浑身发抖,进退两难,彻底陷入绝境,再也没了半点挣扎的底气。
张朴实往前跨一步,身子挡在姜扶柳身前,肩背绷得笔直,目光冷厉地剜着赵鑫阳。、
他拳头攥得指节泛白,咔咔作响,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语气带着狠戾的威胁:“赵鑫阳,我最后跟你说一遍,往后不准再踏足这个舞池半步,不准再骚扰姜扶柳。
要是再让我看见你纠缠她,不管你耍什么花样,我绝对对你不客气,让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赵鑫阳被威胁得脸涨成猪肝色,肥硕的脖子梗得老高。软的求饶没用,他瞬间翻了脸,眼神变得阴狠狰狞,嘴角的血渍都跟着抖,恶狠狠地放话:
“好,你们做得好!你们要是敢报警,敢砸了我的工作,咱们就鱼死网破!你们等着,真把我逼急了,我让你们个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谁都别想好过!我跟你们拼了!”
林弋斜睨着赵鑫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棱。他往前逼近半步,气息瞬间压制住对方,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胆子挺肥的是吧?敢在这放狠话,想找死的话,我现在就成全你,直说就行,别在这装疯卖傻。”
赵鑫阳被他的气势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还是强撑着,不敢彻底认怂。
没一会儿,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的声响刺破喧闹。两名警察快步穿过人群,肩章在灯光下闪着光,走到众人面前,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满脸红肿、嘴角带血的赵鑫阳身上,沉声开口:“怎么回事?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赵鑫阳见状,立马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身子佝偻着,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对着警察耍起无赖。
他声音尖细,带着哭腔,委屈巴巴地喊:“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我就是来这跳个舞,他们就把我围起来打了一顿!我太可怜了!带头打我的就是这个男的还有这个小伙子(张皓)!”他指了指林弋和张皓,“他们不让我在这跳舞,只许他们家人跳,把我打成这样,我招谁惹谁了!”
姜扶柳一听,急得脸都白了,脚步踉跄着往前一步,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
她嘴唇哆嗦,语气磕磕巴巴,神色慌张:“不是的警察同志,他骗人,全是骗人的!不是我们打他,是他先骚扰我的!他一直缠着我,逼着我跟他复婚!”
张朴实也连忙跟着解释,眉头紧锁,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语气急切又愤怒:“警察同志,事情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是他一直骚扰我妻子,我们才忍不住的,他纯粹是颠倒黑白!”
警察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语气沉稳:“别着急,一个一个慢慢说。先让这位受伤的同志把情况说清楚。”
赵鑫阳立马抓住机会,抹了把脸上的血渍和眼泪,对着警察添油加醋,把自己塑造成受尽委屈的被害人。
他哭天抢地,声音拔高:“警察同志,我真的冤枉啊!我就是来舞池找我前妻说说话,她现在的丈夫就看我不顺眼,上来就打我!这小伙子也跟着一起动手!他们一家人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人,我一个老头哪打得过他们?我就是想跟我前妻好好过日子,她嫌我穷,就找了个新男人,现在还打我,这还有天理吗!我这脸就是被他们打的,你们看看,看看我这伤!”
他一边说,一边把捂着脸的手松开,露出肿成馒头的脸,对着警察展示自己的“伤势”,哭得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等他说完,姜扶柳再也忍不住,往前站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她挺直脊背,一字一句清晰地对着警察诉说:“警察同志,他说的全是假话,纯粹是颠倒黑白!昨天他就来舞池骚扰我,逼着我跟他复婚,可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我跟我现在的丈夫张朴实安安稳稳过了好多年,感情一直很好。前几年我换肾,身体弱得下不了床,连吃饭都要人伺候,他这个前夫从来没来看过我一眼,没给过我一分钱医药费,也没给过我和孩子一分钱抚养费,半点情分都没有!
现在我身体康复了,他又跑过来纠缠我,就是看我好了,想找个免费保姆伺候他!他就是人面兽心的禽兽!今天他又来舞池骚扰我,在场这么多邻居都看见了,大家都能作证!”
说完,姜扶柳转头看向周围的围观人群,声音带着恳求,又带着一丝坚定:“各位大姐大哥,你们都看见了刚才的事,麻烦大家帮我说句公道话,你们都有证据的!”
话音刚落,人群里走出一位中年大姐,她手里举着手机,快步走到警察面前,直接把手机屏幕递过去,语气愤愤不平:“警察同志,我这有视频,昨天他骚扰姜大姐我就拍了,今天的也拍了!全是他主动纠缠,又拉又扯的,特别无赖!他还逼着姜大姐跟他回去洗衣做饭,跟现任丈夫分手,全是事实!”
警察接过手机,凑近仔细看完视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转头看向赵鑫阳,语气变得严肃,带着明显的斥责:“原来是这样,你这是反咬一口,故意谎报情况,颠倒黑白!”
赵鑫阳脸色一变,却依旧嘴硬,梗着脖子喊道:“不管怎么说,他们不该打人!打人就是犯法,就是要负责任的!”
警察盯着众人,沉声问道:“是谁动手打的他?说清楚。”
张朴实立刻站出来,挺直脊背,朗声说道:“是我打的,跟其他人没关系,全是我一个人干的,要罚就罚我,别连累他们!”
张皓见状,也立马往前一步,挡在张朴实身前,对着警察扬声道:“不是我爸打的,是我动的手,是我看他欺负我妈,一时冲动动手的!要抓抓我!”
赵鑫阳在一旁急得跳脚,指着两人大喊:“他们都打了!两个人都打我了!警察同志,把他们都抓走!一个都不能放过!”
周围的围观群众纷纷开口,七嘴八舌地帮着说话,语气都偏向姜扶柳一家:“警察同志,没有的事!就张朴实一个人打的!这赵鑫阳都来骚扰好几次了,把我们舞会都搅和得办不下去,天天来捣乱,换谁都得生气,他该打!”
警察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看向张朴实,语气客观而严肃:“他多次骚扰他人确实有错,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该报警处理。但你们动手打人,本身也违反了相关规定,这件事得回派出所处理。”
说完,警察又对着张朴实说:“你跟我们回一趟派出所,做个详细的登记和笔录,我们会严格按照规定判定责任。你们双方也可以现场和解,具体情况回所里再说。”
姜扶柳一听要去派出所,瞬间慌了神,她伸手紧紧拉住张朴实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担心,眉头紧紧皱起,声音都带着颤:“朴实,我们不去行不行?这多丢人啊!”
张朴实也有些紧张,他攥了攥拳头,脸上满是不解和委屈,提高声音说:“我这是保护我老婆,做的都是该做的事,为什么还要跟你们去所里?我没做错!”
警察耐心地解释道:“你别紧张,只是回去做个登记、录个笔录,不是要抓你。把事情原委说清楚,该怎么处理按规定来,不会冤枉好人的。”
姜甜急得眼眶发红,快步上前一步,对着警察连忙说:“警察同志,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我不放心你们!”
林弋伸手轻轻拉住姜甜的胳膊,掌心温热,眼神温和却带着笃定。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沉稳:“你别去,去了也是跟着担心,听话。你跟张皓先陪阿姨回家,我跟着一起去派出所。放心,我有经验,肯定能摆平这事。”
姜甜抬头看着他,愣了一瞬间,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小声地反驳了一句,语气里却藏不住一丝依赖:“谁是你老婆啊?我们早就离婚了,你忘了?”
林弋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他轻轻笑了笑,语气无比坚定:“放心,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复婚的。”
说完,他对着姜甜温柔地看了最后一眼,眼神里满是安心。随后,他转身跟着警察,又朝张朴实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张朴实、林弋跟着警察,朝着停在路边的警车走去。
警车驶离的瞬间,姜扶柳的手就抖了,两只手反复搓着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她抬头望着紧闭的小区门,嘴里一遍遍念叨:“也不知道……也不知道朴实咋样了。警察会不会为难他?那里面吃不好睡不好的,他身子骨又不算结实。”
姜甜端着杯温水,快步走过来,把水杯塞进母亲手里。她眉头微蹙,神色紧张却强装镇定,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妈,没事的。警察都是讲道理的,林弋也跟着去了,他有经验,肯定能护着爸。咱们先回家,等消息就好。”
张皓跟在身后,脸沉得像块铁,一脚踢在楼道的墙根上,发出闷响。他咬牙切齿,眼底全是火气:“都是那个赵鑫阳!害的爸要去派出所!真把他抓进去关几天才好!妈你放心,以后我盯着他,他再来,我绝对饶不了他!”
回到家,客厅的灯亮得刺眼,却照不亮三个人心里的压抑。姜扶柳坐立不安,一会儿走到窗边张望,一会儿又坐到沙发边缘,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也不知道要关多久……”她喃喃自语,声音哽咽,“要是关个十天半个月的,可怎么好啊……”
姜甜走过去,轻轻坐在她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眼神坚定:“妈,别瞎想。就算真要关,也不会太久的。爸是为了保护你,才动手的。警察心里有数,我们要相信法律。”
张皓靠在门框上,挠了挠头,焦躁地踱步:“就是!赵鑫阳就是个无赖!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以为我们好欺负。爸做得对,换我,我也这么干!”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安慰着,却都掩饰不住眼底的担忧。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分钟都像在熬人。
两个小时后,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林弋推开门,走进屋。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还是先看向三人,开口道:“妈,甜,张皓,没事了。”
姜扶柳立刻站起来,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哭腔:“林弋,朴实他……他怎么样了?没受委屈吧?”
林弋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爸没事,已经登记完了,暂时在拘留所待着。”
他顿了顿,看着三人瞬间绷紧的脸,继续说道:“具体是关三天,不严重。本来我打算私了,给赵鑫阳一笔钱,他也同意了,想着早点解决。可爸死活不同意,他非要走程序,宁可坐牢关三天,也不愿意私了,说这样才能断了他以后骚扰你的念头。我劝了半天,他都不听,最后只好依了他。”
姜扶柳一听,瞬间急了,伸手拉住林弋的胳膊,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三天?这咋划得来啊!朴实在里面待三天,吃不好睡不好,多难受啊!我们再跟警察说说,能不能换个办法?”
林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眼神温和却坚定:“妈,我理解爸的想法。他就是想让赵鑫阳彻底死心,以后不敢再来纠缠你。我支持爸的选择,你也别担心,这事处理得好,不会有后遗症的。”
姜甜走过来,挽住母亲的胳膊,轻轻擦去她的眼泪,笑着点头:“妈,爸做得对。要是私了,赵鑫阳拿了钱,转头还会来骚扰你,到时候我们更麻烦。爸这是一劳永逸,虽然委屈了他自己,但至少能保你以后安安稳稳过日子。”
张皓也跟着上前,认真地说:“没错,妈!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爸就是这个脾气,为了保护你,什么都舍得。咱们就尊重爸的选择,等他出来,给他做顿好吃的补补身子就好。”
姜扶柳看着儿女们坚定的眼神,又想到张朴实的心意,心里的担忧渐渐消散,她吸了吸鼻子,轻轻点了点头:“行,听你们的……朴实这傻样,真是让人又气又心疼。”
拘留所里的时间漫长得像世纪。
铁门“哐当”一声落锁,将张朴实和赵鑫阳关在同一间不足十平米的逼仄房间里。空气浑浊,一股陈年霉味混着汗臭,死死黏在每一寸角落,连呼吸都觉得堵得慌。
床铺是清一色的硬板,薄得像张纸。张朴实躺上去,脊梁骨硌得生疼,翻身都难。房间窄得转个身都能碰到墙,两人面对面坐着,连呼吸的空隙都被挤压殆尽。赵鑫阳肥胖的身躯占了大半空间,每天唉声叹气,嘴里不停嘟囔:“这哪是人待的地方?连个喘气的地儿都没有!”
一日三餐更是煎熬。每天端来的都是清汤寡水的菜,油星子少得可怜,米饭硬得像石子,青菜嚼着发涩,一点油水都没有。
张朴实捧着那碗没味道的饭,咽得嗓子发疼,可他吃得极慢,每一口都嚼得极细。他心里踏实,想着:只要能彻底断了赵鑫阳以后纠缠扶柳的念头,这点苦,值。
赵鑫阳却受不了。
他每天饿得眼冒金星,渴得喉咙冒烟。只有每天固定的两次,才能领到一小杯限量的水,刚润润嗓子就没了。他受不了这苦,每天都要凑到铁门口,对着值班警察大喊大叫,让家里人送衣服、送吃的,电话打了一通又一通,声音带着哭腔:
“快给我送换洗衣裳来!再送点肉包子、牛奶!我在里面快饿死渴死了!”
相比之下,张朴实反倒显得沉得住气。他依旧按时吃饭,按时休息,哪怕床铺硬得让他腰酸背痛,哪怕饭菜难以下咽,他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这下,看他赵鑫阳还怎么去骚扰我媳妇?这下,彻底清净了。
拘留所的探视窗口,铁栏冰凉。
姜扶柳捧着保温桶,指尖绷得紧紧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小窗。江甜跟在旁边,手里叠着厚实的褥子与棉被,枕头也用干净的布袋装着,每一样都被她仔细整理得平平整整。
轮到张朴实这一排时,姜扶柳先一步凑过去,声音发颤却极力压着:“朴实,快看看我给你带啥了。我给你炖了排骨汤,还有你爱吃的酱牛肉,软和得很。这是褥子,这是被子枕头,都给你铺得软软的,你在里面别省着,能吃就吃,能睡就睡。”
张朴实隔着铁栏,眼尾微微发红。他伸手紧紧攥着姜扶柳的手,力道大得指节泛白,喉结滚动几下,才沙哑着嗓子说:“扶柳,我没事,别担心。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啥?这里用不上。”
“怎么用不上?”姜扶柳眼泪掉了下来,“你天天睡硬床,吃那没油水的饭,我心疼。这被子厚,你盖着暖和。”
江甜也把枕头递过去,轻声说:“爸,你拿着吧,我们都给你收拾好了。你在里面好好待着,三天很快就过去,我们在家等你回来。”
张朴实接过褥子和被子,贴在脸上,鼻尖蹭到那股熟悉的家里的暖味,心里瞬间踏实。他转头看向隔壁窗口,正对着赵鑫阳,眼神冷得像冰。
而赵鑫阳那边,空荡荡的。
探视时间,赵鑫阳给妻子打电话,喘着粗气,对着电话那头大吼:“你们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来探望我吗?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来?我在里面快饿死了!”
电话那头,传来他妻子冷冰冰的声音,语气里满是嘲讽与怨气:“探望你?我凭什么去探望你?你是去找你前妻姜扶柳纠缠去了,我凭什么给你送东西,还让我跟前妻去给你求情?你前妻没给你送吗?现在想起我来了,早干嘛去了?”
赵鑫阳气得浑身发抖,肥胖的手狠狠拍了一下床板,发出闷响,破口大骂:“你给老子等着!老子出去之后,第一时间打死你!看你还敢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妻子在那头冷笑一声,声音尖锐又凌厉:“你敢打我试试!你现在就敢打我,我立刻继续报警!这次我不光让你关这三天,我还让你多关七天,甚至关你几个月!你信不信?你好好在里面待着吧,别指望我了!”
“啪”的一声,电话被狠狠挂断。
赵鑫阳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在墙上,整间屋子都晃了一下。他喘着粗气,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嘴里不停咒骂:“好!好得很!你们都给我记着!等我出去,我非让你们都好看不可!”
房间里闷热难闻,他浑身冒汗,却连口像样的水都喝不到。对比隔壁张朴实那满满一袋的慰问品,赵鑫阳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委屈,可这委屈里,又藏着几分深深的恐慌。
探视结束,看守把两人带回拘室。
张朴实把姜扶柳带来的排骨汤、肉包子和酱牛肉小心摆在床头,又把新褥子铺好,整个人看着踏实了不少。
赵鑫阳坐在对面,鼻子一抽一抽地闻着香味,肚子咕咕直响,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保温桶,馋得直咽口水。
他磨蹭了半天,终于腆着脸凑过去,身子放得很低,声音软巴巴地讨好:
“朴实……你那排骨汤,给我喝两口呗,我在这儿快饿死了。”
见张朴实没吭声,他又眼巴巴指着肉包子:
“你包子也多,吃不完也是放着,给我几个呗……”
张朴实猛地抬眼,眼神冷硬,眉头一拧,声音沉得吓人:
“滚蛋。”
他往前一倾,攥起拳头:
“还想找事是吧?我现在就喊看守。”
赵鑫阳吓得立刻往后缩,撇过脸狠狠翻了个白眼,嘴硬道:
“不吃就不吃,谁稀罕,以为我没吃过好东西?切。”
他斜着眼睛瞟张朴实,阴阳怪气地嘟囔:
“你也就是现在捡现成的享福。以前这些,全是扶柳做给我吃的,你现在吃的,都是我剩下的。”
说完,他悻悻坐回自己的硬板床上,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只能狠狠憋着,一脸憋屈。
张朴实瞥了眼悻悻坐回床角的赵鑫阳,故意拿起一个肉包子,捏在手里慢悠悠掰了一半,凑到嘴边小口咬着,嚼得极慢,还故意出声感叹:“哎呀,这包子馅真足,鲜猪肉混着脆嫩的白菜、切碎的香葱,还有点香油提味,皮软乎,馅喷香,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他一口一口细嚼慢咽,每一口都吃得慢条斯理,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入味。吃完半块,又拿起另一个完整的包子,对着赵鑫阳的方向晃了晃,接着端起保温桶,舀了一勺排骨汤,轻轻吹了吹热气,小口抿下,一脸满足:“这排骨汤更绝,不咸不淡,味道正好,排骨炖得软烂,汤头鲜得纯粹,一点腥味都没有,喝着暖乎乎的。”
赵鑫阳坐在对面,鼻子使劲抽了抽,闻着满屋子的肉香和汤香,喉咙狠狠滚动,猛地咽了一大口口水,下意识喃喃出声:“嗯,真香……”
张朴实立马转头,瞪着他,脸色一沉,没好气地吼:“谁让你闻的?滚边去,把我的香味都闻完了!”
说完,他直接背过身,对着墙继续慢悠悠进食。
赵鑫阳被怼得脸涨得通红,气得胸口起伏。他眼珠一转,猛地挺直腰板,深吸了一大口满是肉香的空气,然后迅速收腹、憋气,屁股微微撅起,身子绷得紧紧的,像在蓄力。他死死憋着,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重,试图把那股气逼到□□,嘴里却硬邦邦嘟囔:“不吃就不吃,有什么了不起!”
过了几秒,他咬牙切齿,压低声音恶狠狠补了句:“你等着,我给你憋出来个屁来,我看你还能吃得下去!”
张朴实一听这话,动作瞬间变快。他再也不装慢吞,抓起剩下的包子,大口大口往嘴里塞,三两下就把包子全塞进肚子里,又端起保温桶,仰头几口把排骨汤喝得干干净净,抹了抹嘴,转头看向赵鑫阳,一脸得意:“哼,你现在放呀,现在放也没用了!我早就吃完了!”
赵鑫阳看着空了的保温桶和包子纸,憋得脸通红,肚子里的气却怎么也放不出来,只能狠狠喘着粗气,憋屈到了极点。
张朴实刚收拾完餐盒,转身刚要躺到铺着新褥子的硬板床上,赵鑫阳忽然阴恻恻地开口,脸上挂着猥琐又得意的笑,故意拖长语调:
“你不知道啊,姜扶柳那身材可真好,小腰摸上去又软又细,啧啧……你肯定没摸过吧?真可怜,结婚这么多年,连女人滋味都没尝过,还算不算个男人。”
张朴实后背一僵,脸色瞬间沉得发黑,太阳穴青筋突突直跳,猛地回头瞪着他,声音又冷又狠:
“闭嘴!是不是还想挨揍?”
赵鑫阳脖子一梗,脸上反而更嚣张,摊着手无所谓地笑:
“打啊,反正我已经有案底了,我怕啥?大不了我还手。你想继续坐牢、想加天数,你尽管动手。”
张朴实拳头攥得咯吱响,指节泛白。脑海里一闪而过姜扶柳临走时担忧的眼神,还有她轻声劝的那句“进去千万别再打架了,警察就是看你们能不能改”。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火气压了下去。
没再说话,他弯腰把东西归置到墙角,转身掀开被子躺了上去,被子一带带起一阵小风,他侧过身闭眼,假装睡觉。
赵鑫阳见他忍了,更加得寸进尺,声音压得又轻又贱,故意往他耳朵里钻:
“哎哟,姜扶柳以前跟我在床上的时候,那叫一个招人疼,你是真没见过……”
这话没说完,张朴实“唰”地一下猛地掀开被子,布料带起一阵急风,人已经扑到赵鑫阳面前,一只手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指节用力,脸色狰狞到极点:
“你到底想怎么样!”
赵鑫阳被掐得喘不上气,脸瞬间涨成紫红色,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只能发出嗬嗬的闷响。他手脚乱蹬,两只鞋“咚咚”踹在铁床架上,响声在安静的拘室里格外刺耳,一心想把看守引过来。
张朴实眼神一紧,知道要坏事,立刻松手往后一撤,飞快钻回自己被窝,闭眼一动不动。
没一会儿,脚步声由远及近,看守推门进来,皱眉扫了一圈:
“干什么呢?吵什么吵。”
赵鑫阳捂着脖子猛咳,指着张朴实气急败坏地喊:
“他!他刚才掐我脖子!他要掐死我!”
看守瞥了眼安安静静躺着的张朴实,又看向一脸疯样的赵鑫阳,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人家在睡觉,什么时候掐你了?我看你是家人不来送饭,心里不平衡,故意挑事惹人生气。”
他顿了顿,声音一沉:
“老实待着。再闹,我就给你加天数。像你这种成天骚扰前妻的人,我们都看不起。”
赵鑫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朴实半天说不出话:
“明明是他……明明就是他!你怎么不听啊!”
“我只看眼前。”看守冷声道,“人家在睡觉,你也睡。再闹出动静,想加刑你就继续。”
说完,看守转身关门离开。
赵鑫阳僵在原地,一口气憋在胸口,恶狠狠地盯着张朴实的被窝,咬牙切齿压低声音:
“张朴实,你给老子等着。”
拘室重新安静下来。没过多久,张朴实吃饱喝足,呼吸渐渐均匀,轻轻打起了呼噜,睡得很沉。
赵鑫阳眼珠一转,猛地扯开嗓子大喊,破音似的唱起戏来:
“苏三离了洪桐县——!”
声音又尖又亮,在狭小逼仄、回声重的拘室里炸开,几乎要穿透整层看守所。
张朴实“噌”地睁开眼,猛地坐起来,被子滑落肩头,一脸烦躁地瞪着他:
“你有病吧?故意吵我睡觉!”
赵鑫阳叉着腰,一脸得意地笑,声音更响:
“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滴?谁让你不让我吃饱、不给我吃一口!你不让我好受,我就让你一晚上别想睡!”
张朴实冷笑一声,往床头一靠,眼神硬得很:
“行,我不睡你也别睡。咱俩就熬着,反正也就三天,谁怕谁。”
赵鑫阳见张朴实躺卧不动,腆着肚子从自己的硬板床上挪过来,肥胖的身子蹲在床前,膝盖都打颤,他上身使劲往前倾,脸上硬挤出一副追忆深情的模样,眉头微蹙,眼尾耷拉着,声音压得低柔,装出念旧的腔调:“我跟姜扶柳是真有感情,我们十几岁就好上了,那是头一回动心,刻在骨子里的,你半路插进来,根本不懂。”
他说着,左手往前伸,掌心朝上,对着张朴实轻轻弯了弯,做出恳求的手势,语气软塌塌的:“你人老实,性子厚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她一个?你把她让给我吧,我这辈子就认她了。”
张朴实靠在床头,原本闭着眼养神,闻言眼皮都没掀,心里暗自冷哼:都进了拘留所,还在这装深情博同情,真是本性难移。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随意摆了摆,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语气平淡又冷淡:“你怎么不去天涯找你的芳草?少在我跟前啰嗦。”
赵鑫阳脸色瞬间僵住,蹲得发麻的腿晃了晃,随即强撑着挺直身子,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透着自负,右手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胸口,声音拔高了几分:“我跟你不一样!我跟扶柳是真心相爱,这么多年我从没忘过,你跟她就是搭伙凑活,互相帮扶过日子,哪有什么真感情!”
张朴实猛地睁开眼,黑眸直直盯着赵鑫阳,眉头瞬间拧成疙瘩,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硬直的线,缓缓坐直身子,后背绷得笔直,心里腾起一股火气:我和扶柳的日子,轮得到他来污蔑。他右手轻轻敲了敲床板,力道不重,却带着威慑,一字一句沉声道:“你说的都是老黄历,现在我跟她,早过出实打实的感情了。”
他语气稍缓,眼神不自觉柔了半分,想起姜扶柳的模样,左手轻轻比划了一下,语气认真:“我们没同床,不是没感情,是我想等出去,挑个吉利日子,风风光光给她办一场盛大婚礼,明媒正娶,再跟她好好过,这是给她的仪式感,是尊重。”
话音一转,他眼神骤然变冷,右手指尖直直指向赵鑫阳,语气满是鄙夷与不屑:“哪像你,满脑子就想找个免费保姆,给你洗衣做饭、端茶倒水,什么尊重、什么心意,你压根不懂!现在的女人,谁还甘心像过去一样当牛做马?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他往前微微探身,语气斩钉截铁:“你没人照顾,就找你自己的儿女去,别再来纠缠我们家扶柳。”
赵鑫阳张了张嘴,还想狡辩,张朴实已经彻底没了耐心,懒得再看他一眼。他伸手从床头扯出一截卫生纸,双手捏着纸边,慢慢撕成大小均匀的两小团,指尖捏着纸团,轻轻揉了揉,再缓缓塞进耳朵里,动作慢条斯理,却满是嫌弃。
做完这一切,他往枕头上一躺,拉过被子盖住半边身子,眼皮一闭,右手随意往旁边一挥,语气淡漠又鄙夷:“以后别跟我说话了,跟你多说一句都掉我身份,烦。”
赵鑫阳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模样,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只能悻悻地挪回自己的床角,肥硕的身子往床上一瘫,满心都是不甘与憋屈,却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