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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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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
一桶又一桶散发着刺鼻香气的液体被泼洒在沿街种植的欢乐树上,它们原本共同构成了小镇上醉人的美景,让人心驰神往,珍爱怜惜。
欢乐树窸窸窣窣地摇晃着枝叶,像是无辜逃窜的美人预感到了大难临头,低声啜泣。
黑夜中,一根白玉般颀长的手指划开了打火机。
一朵微小的火苗落在欢乐树的枝干上,刹那间听得“呼”的一声,烈焰汹汹,如魔鬼邪恶的低语般弥漫开来。
“噫啊啊啊——!!!”
朦胧间,空气中似乎回荡着凄厉的痛呼,从树上飘散出的黑烟组成了不甘又扭曲的人脸,它们张着巨口,想要吞噬掉陆越这个亵渎者,却只能望尘莫及地被风吹散。
火光盘旋升起,在寂寥的夜色下形成了绵延绽放的红色花朵,它们散发着肆意的光辉,一旦凑近便会被它灼伤。
陆越向远处眺望而去,眸中形成了一条红色光线,那异常殷红的火焰将他白皙的脸蒸成了绯红的色泽。
他笑,这个哀戚怒嚎的世界便也笑。
“真美丽呀~对于你们随意侵犯他人隐私的惩罚,竟然只是让你们散发余生的光热,我可真是太善良了叭~”
回过头,陆越一拍手,对出神的余楚阳和孟慷眨眨眼,满怀期待地欢呼起来。
“开机仪式结束,之后可以正式开拍啦!”
【主线任务:狂乱之夜(已完成)】
【守护之卵:美德值27/100,罪孽值10/100】
……
火光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了红色。
“着火了!着火了!快来救火啊——!!!”
陆越脚步凌乱地奔跑在空旷的街道上,他换了身宽松舒适的睡衣,但那睡衣上沾满了黑灰,膝盖处甚至还有摩擦破碎的痕迹。
他仓皇无助,挨家挨户地拍打着门,嗓子已经近乎嘶哑。
还在熟睡中的人家被吵醒后纷纷亮起了灯,先是看了看窘僵的陆越,再出门看了看不远处冲天而起的火光,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立刻去叫其他人,老婆,你先照顾一下这位小兄弟。”
一户人家的丈夫把陆越扶到椅子上坐下,随手披了件外套,便匆匆去喊人了。
陆越也挣扎着要帮忙,但他像是浑身都脱力了,被这户人家的妻子轻松地摁回到椅子上坐好。
“你是今天刚搬来的小伙子吧?你别担心,我老公是卖菜的,声音洪亮,体力管够!我先给你膝盖上的擦伤消消毒,瞧你声音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我是想着,多一个人能多帮点忙。”陆越忧虑地蹙眉,眼眶泛红。
他脸上也沾了点脏污,可是这并没有影响他的相貌,反而让他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犹如绝望中祈祷的宗教画。
女人感动落泪:“弟弟,身体重要啊,你已经帮的够多了,接下来就轮到我们了!”
很快,民居点亮的灯光便如同星火一样铺洒开来。
越来越多的人去救火了,外面救火和议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比白天还要喧闹。
遗憾的是,火并没有救成。
因为欢乐树比一般的木头要易燃得多,也非常不耐烧,烧起来就跟烟花一样,只有刹那的绚烂。哪怕镇上居民们又是倒水又是洒土,也没能救活两棵,只能任由它们被烧得精光。
心软的陆越得知该情况后,哭成了一个泪人,竟是比绝大多数当地居民都要伤心。
但他主打的就是一个哭得好看。
以至于大家都反过来安慰他,给他塞吃的东西。
直播间观众看到这一段都觉得心情无比复杂。
【谁懂啊,我知道他在做戏可是竟然觉得他没错,怎么我生前是个颜狗,死了还是一个德性……】
【一切居然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有点不爽,翻车吧翻车吧翻车吧(恶魔低语)(施展言灵)(阴暗爬行)(吐口水)(看他好看就绑到家里亲一口)】
【拜托!刚才他笑得有多猖狂,现在就哭得有多累好吗,呵呵哒~】
【你信不信他心里其实笑得很漂亮?】
【这一次我挺陆越,如果陆越失败了,那不就证明我们这群鬼还不如一棵树吗?】
【沃日前面的老兄说的有道理,草了,这次陆越必须给爷挺住!】
一阵忙活后,天蒙蒙亮了。
刘子奇听到消息,紧急从家里赶了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越哥,你没事吧?据说第一个发现着火的人是你,我还以为你受伤了。”
自家房门口,陆越捧着一杯别人送的胖大海,小脸苍白虚弱。
“我没事,就是喊人的过程中摔了一跤而已。”
刘子奇在他旁边坐下,不断嘀咕:“哎,哥你说这火到底是怎么着起来的?天气也不干燥啊。”
“是有人在放火,我有看到!”一提到这个,陆越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同时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握着刘子奇的手瑟瑟发抖。
刘子奇惊了一下,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安慰。
“哥,我信你,你先冷静点,别怕,慢慢说。”
“对,慢慢说,小伙子,你都看到了什么?”镇长那压抑着怒火又竭力保持慈祥的声音,如同野兽压抑的嘶鸣声,传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刘子奇诧异地抬头:镇长爷爷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陆越抿唇,声音微弱:“我看见了三个男人,其中一个很高,估计有一米九,那个人有一双发青的眼睛……他盯着我看,我好怕他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咬碎我的喉咙……”
镇长和陆越对视,那双眯缝眼里闪烁着杀意:“小伙子,你说的是真的吗?”
合同规定,对于居民而言,镇长的命令是不能违背的。
“嗯,我敢确定,肯定是真的!只是当时天色太暗了……”陆越好似没觉察到镇长那诡异的态度,自顾自地说着。
随后,他意识到了什么,闭上嘴,眼睛迷茫地一眨,晶莹的泪珠瞬间滑落。
“是不是有人怀疑我?对,他们一定觉得是我做的,或者认为我是一个扫把星,刚搬来第一天镇上就出了这样的事……”
陆越不断抽泣,似乎因为害怕丢脸,所以努力地压制着哭腔。
但情绪就像是一个装满水的花瓶,压着压着,最后把花瓶撑裂了。
【他甚至没撒谎,我哭了,怎会如此?QAQ】
【此子恐怖如斯(捂脸)】
【他是懂演技和语言艺术的……】
【我家孩子但凡有他十分之一的撒谎能力,也不至于在副本里被骗到死了,我跟这群主播势不两立!】
【轻描淡写就把自己放到了受害者的位置,我服!】
陆越那声声委屈、苦楚、自责的哽咽传入刘子奇耳里,令半大的少年心都快碎成一片片。
刘子奇忍不住替陆越申诉:“镇长,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不会真有人搞封建迷信,觉得陆越哥是扫把星吧?您可得好好跟他们说说,出了事就胡乱猜忌可不像好人能做出来的事。”
镇长没觉察到陆越的情绪中有任何不妥,只是琢磨着青年未免也太敏感良善。
这份品质让他这个糟老头都不禁骄傲起来。
嗯……如此高规格的祭品,必定会让树神满意!
“你们俩小伙子都放心吧,镇长爷爷会跟其他居民解释的,大家都是好人,不会胡乱怀疑一位救火英雄。”
镇长拍了拍陆越的肩膀,笑眯眯地转身。
“等一下,镇长爷爷。”在他抬腿离开之前,陆越呼吸声急促地提醒道,“会不会是镇外的人做坏事?我之前还听说了我们镇的公交车会通往地狱的传闻,也不知道是从哪传出来的。”
镇长眯起眼睛,态度和蔼地说:“镇上受了那么大的损失,我会好好调查的,你们安心呆在家等消息。”
镇长离开后,陆越一直强撑的精气神终于泄掉了。
他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歉然地对刘子奇说:“我想补个觉,昨天刚住下来心情激动睡不着,经历了这么些事,我太累了。”
“吃饭了吗?”刘子奇关心地问,“不吃早饭可不行,我借用一下厨房吧。”
“那就麻烦你了。”对于自己被年纪小的少年照顾,陆越看起来有点害羞,眼中隐有光辉流转,一闪一闪的。
——好孩子真可爱。
两人进了家门,还没进入后厨,就听到里头发出了细碎的咀嚼食物的声音。
“哥,你家里有人吗?”刘子奇表情严肃。
陆越摇摇头,将刘子奇拽到自己身后:“没人,如果是坏人的话,我来制服他。”
刘子奇猛地一惊:“等等……哥你不行啊!”
可他还没来得及阻止,却见陆越已经忽地打开了门。
厨房内,那人正蹲在冰箱前吃东西,见有人闯进来,整个人像走火的炮弹一样想要把陆越他们撞开。
结果还没靠近,陆越已经揪住了他的衣领,给他来了一记干脆利落的过肩摔。
“嘭!”
那人重重落在地上,惨叫一声,撕心裂肺地乞求陆越不要杀他。
刘子奇满脸呆滞:好吧,男人不可以说不行。
怕“犯人”逃掉,他帮忙陆越压着对方,同时警惕地问:“你是谁?纵火的罪魁祸首吗?”
孟慷哭叫着摇头,挣扎得并不太猛烈:“不、不是!我叫孟慷,我是从公交车上逃回来的,就那748路的那辆公交车!”
刘子奇眼睛一瞪:“少耍花样,什么748路……”
说到一半,他觉得这个数字有点耳熟,略一琢磨,惊悚地看向陆越。
“陆越哥,你是不是提过748路?”
因为这个数字的谐音是“去死吧”,还与他经常乘坐的公交车有关,所以他印象格外深刻。
陆越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嗯,你们当时都认为我听错了,所以我也理所当然认为是自己想得太投入了,原来这辆公交车真的存在。”
“那么……”刘子奇询问孟慷究竟是怎么回事。
孟慷便改编了一下自己的经历,把主播的事情全都抹去,只说自己被赶下车后一直跑,爬到路灯上触摸了一下灯泡就回来了。
刘子奇感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冷意顺着脊背爬到头皮上。
假的吧?
可孟慷把细节也给交代得很真实,让他又觉得有几分可信度。
等等,要是连他都相信的话,那么……
“奇奇,你看我说什么来着,那个怪谈是真实存在的,我的调查没有错误!”
原本半死不活的陆越整个人像是喝了提神饮料一样精神抖擞,甚至可以凹出一个“椰汁我就要这样喝”的姿势。
刘子奇:啊他又信了又信了……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哥,我劝你还是少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容易被骗知道不?我怕你被抓到缅北噶腰子。”
陆越委委屈屈地盯着他。
“唔!”刘子奇立马一败涂地,宣布投降,“对对对,俗话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嘛,世界那么大肯定有神神鬼鬼的。”
陆越灿然一笑,刘子奇又转而郑重地说:“不过这个男人很可疑啊!我们得去告诉大人,让他们处理。”
一听这话,孟慷又用力发起疯来。
“不不不,不能告诉其他人!尤其是镇长!他给我一种跟怪物一样的感觉!他很危险!他会杀了我的!”
刘子奇一巴掌拍了孟慷后脑勺,骂骂咧咧道:“你放屁!镇长爷爷从小看着我长大,他一直都那个样,能有什么可疑的!”
“你说他一直是那个样?他没老吗?”陆越从这句话里听出了端倪。
“哥,你别信他鬼话,镇长爷爷肯定有老啊……老就老在……咦?”刘子奇说着说着,眼神一木。
镇长爷爷有变老吗?好像一直那个样的,没问题呀?
不对,人是会变老的,而镇长爷爷不会,所以……
所以!
刘子奇两手捂着脑袋,总觉得脑袋里有一层迷雾正在被拨开。
“镇长爷爷真的有问题,可我以前怎么不会觉得奇怪呢?”
此话一出,他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似的。
在他不清楚的情况下,一个长期以来被下达的暗示得到了破解。
——不要质疑镇长。
同时,系统给陆越和孟慷都发来了一条消息。
【触发主线任务:镇长他一成不变】
【任务结束:通过刘子奇的口述,你已经得知了镇长在这么多年来样貌从未更改过,而小镇上所有的居民都没觉得不对劲。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镇长能维持年轻呢?或许当调查出结果之时,就是一切宣告结束之时。】
【任务奖励:未知】
【失败惩罚:被制成花肥】
——又是被制成花肥?
接二连三的任务爆出来的失败惩罚都是“被制成花肥”。
陆越讳莫如深地扬起嘴角,好吧,被制成花肥是他的命运他了解。
“哥……”无意间戳破了某个真相,刘子奇不知所措地看向陆越,“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不敢相信镇长爷爷是个坏人,一直以来他都受到全镇人的敬爱,可是万一呢?”
陆越沉思了一下,语气凝重地说:“那我们就先替他瞒着这个秘密,自己私底下调查一番。如果有问题的话,我们就让大家把镇长给换掉!”
“……好!”刘子奇沉默一下后,重重点头。
两人将孟慷从地上扶起来,再来一起商讨接下来的计划。
刘子奇画了一张简易地图,说:“中间这一块是欢乐树小镇,左边是西面的镜湖,我们平时生活用水都靠它,没听说过有什么怪谈,毕竟天天都有好多人去钓鱼。”
“下边是我们打车过来的新路,上边是公交车走的老路,然后在偏远的右上角,是莓红镇的地盘。因为老路也经过莓红镇的缘故,我怀疑公交车的鬼故事与他们有关。”
“我们小镇都是好人,但那个小镇的人不是。他们那边有大片大片的果园和农场,一直在致力于打造一个集娱乐、休闲为一体的果园旅游小镇,为此绞尽脑汁耗费心机,曾经还打算让我们搬迁,把地让给他们种果子。”
说到这,刘子奇颇有些忿忿不平:“我们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地,自己的特色,凭什么让我们搬迁?幸好,现在网络发达,我们欢乐树小镇也抓准机遇发展起来了,如今经济已经快要赶超他们了!妥妥的打脸!我怀疑,他们就是见不得我们过得好,所以半夜过来烧树。”
陆越气鼓鼓地捏紧拳头,与刘子奇同仇敌忾。
“怎么会这样?他们这群人太可恶了!”
刘子奇:“对,就很可恶!那群利益至上的家伙,没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现场只有孟慷格格不入,甚至一整个无语住了。
——大佬,您还记得被您差遣着去搜刮超市和药店内所有易燃物的队友们吗?
而说到这里,刘子奇也回过神来,低低地说:“难道真是因为经济利益,所以镇长才要派人烧树吗?他难道收了莓红镇的钱吗?”
“你也说了只是‘可能’,先不要怀疑镇长爷爷,值得怀疑的人太多了。”陆越漆黑的眼珠子充满了一种很奇妙的专注与笃定,“比如说我,我才是最值得怀疑的那个,不是吗?”
刘子奇忍俊不禁地“哈”了一声。
“哥你快别闹,你不用试探我对你的信任。”
陆越笑而不语。
他喜欢少年的这份信任,所以之后到底是该揭穿自己的计划呢,还是该一直隐瞒着呢……
小纠结~
孟慷叹息地瞥了眼刘子奇,用一种过来人的心态暗道:少年啊,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尤其是别因为对方长得漂亮就去相信,漂亮的花都有毒……接受社会的毒打吧!
聊完过后,陆越决定去一趟莓红镇,哪怕什么都没有,就当做是单纯的旅游也不错。
当然,他不会认为那里什么都没有。
副本既然有莓红镇收购欢乐树小镇地皮的隐藏信息,就说明那里算是隐藏地图。
就跟爱心疗养院内,萝丝玛莉居住的地下室那样。
地下室客观的存在着,只是主播们想要找到它,得花费不少功夫。
莓红镇也客观存在着,但因为有“世仇”这层因素在,欢乐树小镇的居民不会刻意提起它。
一个上午的时间,陆越梳理了一下手头的线索,并且不断丰富、删减脑海内的剧本。
他还用昨晚收集的一罐欢乐树花苞,和管家老头的舌头,制作出了一件奇趣玩具。
【嘴甜的假舌头(E+)】
【道具类型:奇趣玩具】
【使用素材:罐装欢乐树新鲜花苞(E+级素材),惊惧的鬼怪之舌(E+级素材)】
【道具说明:小嘴抹蜜的假舌头,只要把它叼在嘴里,它就会散发出比果实和糖果更加甜美的气味,让人不由自主地卸下心防主动靠近。影响范围1公里,持续时长30分钟,限定使用一次。】
“虽然但是……这是用管家老头的舌头做的啊,叼在嘴里?”
陆越鼻子一皱,恶心得都想把这玩具给丢出去。
这跟和管家老头接吻有区别吗?
法克!他才不用!
……待会儿交给孟慷好了,想来他也该多付出一点努力,不能坐享其成。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啦!
休息了一整个上午后,陆越感觉满血复活了,决定先和刘子奇去距离他们比较近的镜湖逛逛。
而他们的一举一动,正全然掌握在镇长的手中。
接了个来自部下的电话,镇长温和地说:“哦,他们去镜湖那边了啊,那没事了。反正那边都有大人在,就让两个小家伙好好玩玩水吧。趁着年轻,皮肤越水润越好啊。”
镇上,由于昨晚的火灾没有引起伤亡的缘故,居民们的反应并不激烈。
既然镇长声称要调查清楚,那么他们就不必再多想什么。
“昨晚被救火的声音吵醒前,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去世好多年的老爸老妈,他们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我现在想想都快哭出来。”
“巧了,我也一样,可惜梦到一半就醒了,再睡下去也没能继续那个梦。”
“哎,我好想我的孩子啊,他去世那时候还只有我半个人高……他说他在那边过得很好,让我不要担心,快点过来跟他团聚。”
欢乐树小镇上的人家家户户都认识,走在路上,谁遇上了谁都可以停下来打个招呼,交流两句。
正在买菜的刘妈妈听着大家的讨论,将手放在了做成项链的结婚戒指上。
“老公,你没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
……
出了欢乐树小镇的区域,欢乐树便一棵也见不着了。
据刘子奇表示,欢乐树的培育条件比较困难,他们镇上花了大价钱改良种植土壤,欢乐树才渐渐形成了如今的规模。
可惜被焚之一炬,毁了不少心血。
镜湖的周围长着一棵棵高大的红杉,形成一片红杉林,越靠近水边,红杉长得越多,人迹也渐渐增加。
“这不是救火小帅哥和刘家的奇奇嘛,你们过来湖边玩,还不带钓具的?”一个坐在湖边钓鱼的大叔对两人挥了挥手。
镇子那么丁点大,陆越的事迹经过了一上午的发酵,已经被传遍了。
他礼貌地打招呼:“叔叔好。”
“李叔,今天有什么收获吗?”刘子奇好奇地往大叔的鱼篓里瞄了一眼。
得,小拇指大小的小鱼两三条。
李叔面上有些挂不住:“这两天也不知怎么回事,可能是天气有些反寒,一条大鱼都见不着!绝对不是我的技术有问题!”
此话一出,旁边的几个男人也都附和起来。
“真特娘见鬼了,我今天更绝,坐在这几个小时了,一条鱼都见不着!”
“待会儿就回去咯!我钓鱼也就罢了,要是钓不到,指不定被媳妇儿骂死,说是浪费时间不知道干嘛去了。”
“嘘!说话小声点!本来就钓不到了,你们再一大声,鱼更要被吓跑!”
刘子奇摇摇头,可能是他心浮气躁的缘故,他压根没办法理解钓鱼的乐趣。
真难以想象,平常一个个五大三粗、呼噜震天响的男人,面对钓鱼这件事,竟然比婆婆妈妈们还要细心谨慎。
刘子奇见陆越盯着水面出神,问:“哥,你喜欢钓鱼吗?要不我去帮你借点钓具来。”
陆越摇摇头:“我对钓鱼没兴趣,我比较喜欢钓猫。”
“啊?”刘子奇一怔,“猫怎么钓?”
此刻一阵微风吹过,红杉茂盛的枝叶窸窣作响,将一些细微的脚步声淹没。
陆越侧过头,目光微不可查地瞥了眼红杉林,用戏弄的语气说:“就是将鱼绑在线上,然后引诱猫咪追着跑,跑得急了,它就会迷失方向转圈圈,最后它就会咪咪地叫着,一副很焦急的样子,真可爱~”
“……”刘子奇满脑门的问号,“听起来是有点恶趣味的游戏。”
陆越笑道:“最后猫猫吃到鱼不就好了?”
红杉林中。
余楚阳的耳朵抖了抖,陆越和刘子奇的对话便清晰地传了进来。
他的尾巴不自觉地炸裂开来,干瞪了陆越一眼:玩内涵是吧!
倒是直播间观众很乐于看到他被戏弄。
【哈哈哈哈在猫猫主播的直播间里看陆越真的很有意思!】
【尾巴,啊,吸溜吸溜,涩~我一直都好喜欢尾巴,甚至还买了一条塞着。(羞涩)】
【……前面那位兄弟好像暴露了什么?】
【前面的老哥当鬼了还那么单纯吗,别怀疑,我们都是他play的一部分。(便便)】
【陆越:大声逼逼,不怕你找。】
【怪了,猫猫的魅力和胸都是B,怎么粉丝这么少,才五千多。】
【看来都是隔壁陆越的粉丝呢,只有我是阳阳的老粉吗?】
【集美我也是!以前猫猫好丧好忧郁,上一次被背叛后颜值都断崖式下跌,很多粉丝取关咯。】
……
“啊哈,终于有猎物上钩了!”
“……草!”
“这啥?死掉的黄鼠狼?不钓了不钓了,晦气,竟然钓到这种东西。”
李叔将黄鼠狼从吊线上取下,挖了个坑把尸体埋了,便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离去。
临走之前,他不忘警告两人:“这里水很深的,你们在岸边看看可以,别下水游泳听到没?”
陆越和刘子奇都点头表示“明白”。
因为钓不到鱼,再加上熟悉的钓鱼同伴老李也走了,其他钓鱼佬也陆续撤离。
很快,偌大的镜湖边上只剩下陆越和刘子奇。
以及藏在红杉林里的余楚阳。
绕着湖边逛了一圈后,刘子奇沮丧地说:“这里似乎没什么好调查的。”
在走路的过程中,他还寻思会不会挖到什么藏宝图、日记之类的东西。
但是镜湖周围那么大,哪能是他们说挖就挖的。
而且比起岸边,水里才可能隐藏了更多的秘密。
奈何他们不能下水。
“那我来钓个鱼吧。”陆越笑着,扯了一根藤条,搓成了一根长长的绳子,照着湖面丢了过去。
刘子奇:……
即便他不钓鱼,也依旧觉得钓鱼佬们受到了严重的挑衅,要是这样都能钓到鱼,就太没天理了。
“哥,你这绳子那么粗,鱼就算是想咬也咬不到啊。”
而且还没有饵。
刘子奇委婉地说:“就算新手钓鱼永不空军,你这也太夸张了。反正离镇子不愿,我果然还是借借渔具……”
话音未落,陆越的手上便传来一阵猛烈的拉扯感。
“钓到了一个大家伙。”
陆越兴味盎然地勾起了嘴角,水面上溅起剧烈的水花。
“What the fu*k!这不科学!”刘子奇惊得爆了句外语国粹,颇有点学英语学疯了的架势。
他拽住了藤条,打算帮陆越一起往后拉,谁知水里又是一个用力,他脚下一滑,险些落水。
幸好陆越一直注意着,掐住了他命运的后颈皮,让他改变了摔到的方向,最后摔了个屁股蹲。
“这究竟是什么大型动物?我居然拉不动!”
刘子奇觉得这世界更不科学了。
在陆越跟水中之物僵持了几分钟后,从红杉林中闪出一道高大的身影,抓在了陆越的藤条上。
“果然还是不能没有我,再继续拉扯下去,藤条断掉,你们谁都落不了好处。”
余楚阳额角青筋暴起,和陆越一起用力一拽。
“哗啦——”
一个青白相见的身影落在了地面上,如同扑腾的大鱼。
这道身影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人给拽出来,想要再度入水,下一秒便被暗红色的鞭影捆了个结结实实。
“啊啊啊!!!”
血玫瑰之鞭让他的身上冒出了阵阵腥臭绿烟。
“这、这是……”刘子奇还没来得及对疑似cos猫咪英雄的余楚阳投以更多关注,就被地上多出来的水鬼给吓得两腿一软。
“哥!哥!你钓到了鬼!这是水鬼啊啊啊——!!!”
这水鬼是个穿着救生衣的男鬼,青年模样,一脸怨毒,居然还穿着一件救生衣。
只是那救生衣看上去沉甸甸的,不像是能救人性命的东西。
“稀里哗啦~”,刘子奇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哦,原来是他十七年来的唯物世界观。
“嘻~本来只是想试试看而已,没想到真的钓到了哎~”
陆越兴奋地跳了起来。
他的魅力果然是有用的!他自己就是最好的饵!可以吸引“大鱼”主动想要被他钓!
刘子奇慌乱地站起身,哆哆嗦嗦地说:“哥,我们快逃啊!我知道你对灵异有兴趣但这可是真的鬼,你还是要害怕一点啊,他一看就很想把我们淹死!”
“放心吧,他不会的。”陆越笑意加深,将水鬼拖到了更加远离湖水的岸边。
离了湖水后,水鬼挣扎的力气变得很小,他就像是拎一只小鸡仔一样,把水鬼拎到了红杉林里。
然后……
“啪!”
一鞭子下去,水鬼发出了凄怨悚然的尖啸。
“啪!”
又一鞭子下去,水鬼扭动着躯体想要跟陆越拼命。
“啪!啪!啪!”
接连几鞭下去,水鬼直接被抽掉了半条命,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身形比最初要透明了几分。
“放、放过我,呜呜呜……”
他哭声悲惨,犹如溺水者发出的最后一声呼吸。
陆越弯下腰,看着水鬼流出深绿色的眼泪,转而抬眸问余楚阳。
“我还是第一次见水鬼哎,可是家里没有鱼缸,如果要养他的话是不是只能放在浴缸里?那他会顺着下水道溜走吗?”
“没养过,不清楚。”猫猫警官砸吧砸吧嘴,尾巴扭啊扭。
这个水鬼居然有鱼干的味道,就……莫名挺好闻的。
刘子奇胡乱揉着自己的头发,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自我怀疑:“难道不正常的是我吗?是我吗???为什么你们竟然在一本正经地讨论水鬼的饲养方法,我误入了什么平行世界吗???”
“你并非误入了一个平行世界,而是见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陆越摸了摸刘子奇的头顶,声音之中充满了蛊惑,犹如绽放在彼岸的荼蘼在随风摇摆。
“我知道你第一反应是害怕,但是你不想了解更多吗?你拥有很多人没有的品质,你大胆敏锐,敢于对这个世界发出质疑……没准,你还能摆脱按部就班的无趣人生,来到我的世界呢?”
刘子奇的瞳孔瑟缩了一下,觉得眼前的陆越无比陌生。
那个善良热心又爱哭的大哥哥,和眼前这个鞭笞水鬼、浑身带着病态狂热的人,究竟哪个才是真的?
“我、我……”
见刘子奇表情木然,陆越颀长的手指轻点少年的眼睫,然后勾起他的下巴。
“成为我的小伙伴,就能摆脱注定糟糕的结局哦~你会收获挖掘秘密的快乐,我们一起研究更多有趣的剧本……”
“对不起!!!”刘子奇打了个寒噤,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此地,有好几次都险些滑倒。
……
余楚阳眉头轻挑:“他走了,没事吗?”
“没事的。”陆越拍了拍余楚阳的肩膀,低笑道,“他很快就会回来的,打从他关心我却没有趁人之危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况且……”他慵懒地抬了抬眸,“我才不会求着一个玩具呆在我身边。”
余楚阳:啊对对对,你就喜欢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