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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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
【检测到当前直播间有极高概率即将进行过激演出，请各位观众确认是否开启防护模式？开启防护模式需额外支付积分。】
【开启防护模式后，直播画面将会进行安全化处理，可能影响各位观众的视听体验。】
这是对低级区主播们而言史无前例的提示，就像是投入湖面的意大利炮，将本就昂首瞪眼的主播们淋成一只只落汤尖叫鸡。
“啊啊啊啊怎么回事，我看个直播还要额外付费是吧，你这跟视频网站会员有什么区别，系统你就抠死吧！”
“救命兄弟你别太激动，我也快被这搞垄断的傻叉系统给鸡哔了！”
“防护模式？我记得主播签约合同有提到来着，我想想……‘因未开启防护模式，在观看直播过程中引发身心不适乃至死亡的，本系统概不负责’。”
“坑爹啊我看个精彩画面还可能会亖！”
有些主播因不愿额外付费，因此关掉了主播，打算等之后从别人口中剧透。
而手里头有点闲钱的主播则是开启了防护模式，直播画面顿时变成了……Q版。
这防护可真够彻底的！
当然，也有部分主播抱有侥幸心理，认为直播广场是片安全地带，自己还能被区区一个直播画面怎么样吗？发现异常情况及时关闭直播就行咯！
突然，人群中就传来了一阵喇叭声。
“我是【废都互助会】安全管理队，各位主播在观看榜一直播间时务必开启防护模式！邪神为不可名状、不可描述、不可直视的存在，无防护模式下直视邪神、倾听邪语，轻则精神永久受损，重则当场大脑爆炸而死！”
和其他高大上的公会有点差别，废都互助会虽然也是十大公会之一，但专门负责无限城的外城区、维护直播广场低级区的治安，可以说是一个向下发展的公会，在低等级主播群体中有着很深的威望。
这下子那些怀有侥幸心理的主播，要么关了直播间，要么则开启防护模式，除了极个别作死或者有依仗的以外。
“头儿，你说这个超级新人王还能活吗？那可是邪神啊……”
安全管理队的队长是个模样冷肃的平头大汉，穿着类似特种兵作战服的制式服装，此刻用没什么希望的语气回答队员的问题：“我也不清楚，他走到这一步，哪里合乎我们预料？没准他能幸运地召唤出一个好一点的神，也没准他们所有人都会死。”
一听这话，队员就觉得陆越这批主播存活下来希望渺茫，惋惜不已。
“哎，本来他或许能加入我们的，怎么就……就非要这么聪明呢！那个小脑瓜子！”
在废都互助会大部分成员看来，陆越保护其他主播的行为，说明他是向善的。
而在无限城里，多一个向善的大佬总是能镇住不少混沌邪恶分子。
直播广场上的主播们仔细地盯着直播界面，那画风可可爱爱没有脑袋，所有人都是头大身子小的娃娃，给他们一种看儿童动画片的荒谬感。
但副本世界里，血色已经化为浓稠雾气，将李浩洋等人的目光所及之处淹没。
诡异的是，没人觉得这片血雾阴森恐怖。
他们像是在外流浪的乞丐，迷离、孤独、仓皇许久，此刻终于回到了母亲的怀抱里。只要闭上眼睛，现实世界一切糟糕的东西都会消失，他们便能迎来永恒的平静。
累了吧……
闭上眼……
进入赤之海的怀抱，回归一切生命的起源……
“啪！”“啪！”“啪！”
接二连三的清脆鞭响出来，恍惚的众人只觉自己手上一痛，骤然回神，犹如从千百载时光中被打捞出来，浑身大汗地看向陆越。
“上班时间咸鱼我可以理解，但是在我面前集体咸鱼，是不是太过分了？我非常怀疑你们是在孤立我啊！”
陆越漂亮的脸蛋气鼓鼓的。
想他千辛万苦地从宇宙中牵引着伟大存在过来，让大家一块儿许愿，结果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所有人都带着如出一辙的笑容沉浸在幸福的精神世界里。
他喊了很多次，甚至还对着空气挥了挥鞭子，大家伙都不给他个回应。
那他可不就只能用鞭子抽了么！
回过神来的众人如梦初醒，面面相觑一阵后，显得惊魂未定。
——只差一点点，除了陆越外，所有人都要融入到赤之海中了。
如果没有陆越及时抽他们的话……嘶！好痛！不愧是大佬的鞭策，爱了爱了！
“感谢大佬又又又救我一命！”
“呜呜呜大佬你的鞭子就像是爸爸的教诲那样振聋发聩，可把我抽醒了！”
“下次大佬您下手可以直接重一点，我、我能忍。”
陆越：……
陆越张了张嘴，表情异常，想骂他们吧，又怕他们爽。
最后想想还是算了，懒得计较了。
正在此时，从众人耳畔响起一阵虚幻缥缈的男声，好似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又好似源自于他们的内心。
这道声音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温柔地剥开他们的皮肉骨血，直取灵魂灵魂深处丑陋的念头。
“人之子，既抗拒吾之救济，便向吾诉说尔等之祈愿。”
天空之中的那轮红月化作了一颗瞳孔，凝聚着浩瀚的冷漠与慈悲，那尊崇高的身影正在俯视着他们这群渺小的人类。
银发垂落，如星河般铺陈在大地上，眼前的如瀚海般的红雾，原来只是祂的一缕衣摆。
祂高贵无匹，超脱世外，单单气息便足以颠倒天地。
主播们脑瓜子“嗡”的一声，纷纷跪地伏首。
唯独陆越不解地回过头瞥了眼他们：“你们身体都不舒服吗？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谢谢，这热闹他就不参与了。
“不、不是不舒服……好像也不能说不是。”李浩洋口中结结巴巴，颤抖着身体，只敢把脑袋抬起来盯着陆越的鞋子，“只是觉得，看到这位伟大存在，我们就只能维持这个姿势，就好像……看到了很古老的祖辈一样，那是一种来源于血脉深处的敬意。”
陆越：“哦？”
周琦琦问：“大佬你没感觉吗？”
“没啊。”陆越摇摇头，笑着指了指自己，“难道因为我是无性繁殖出生的缘故？”
其他主播只能暂且当真：大佬能成为大佬都是有理由的，连出生方式都与众不同。
扯这么些的时间里，陆越和主播们都还没表露出许愿的打算。
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愿望会不会以很扭曲的形式实现，比如他们想要回归日常生活，这位邪神就给他们整个幻境，让他们在幻境里活一辈子……
都说枪打出头鸟，要说在场唯一的出头鸟，那就只能是……
果不其然，在主播们之前，苏亚先忍不住站了起来。
“伟大存在，我不清楚您的名讳，您可以倾听并实现我的祈愿吗？”
苏亚身处的高天教会信仰的是天体神，但并不妨碍后来他为了召唤黑暗丰穰母神坏事做尽，如今见陆越召唤出了一位可以交流、也可以许愿的伟大存在后，他一整个掏心掏肺。
毕竟他已经死过一次了，很多事情都不怂了！
可笑这群见识浅薄的无知人类，无法理解遇见眼前这位神祇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苏亚将心头那股希望自己红雾吞噬的向往压制下去，虔诚地暴露出眼底的野心。
“我渴望能掌握这个世界的一切，请您看在我召唤来您的份上，成全我渺小的愿望！”
此话一出，主播们都坐不住了，随手捡起脚边的石头砸过去。
“许愿就许愿吧，还带上眼药的？”
“放你爹的狗屁，明明是我们大佬凑成的条件，不然你个作恶多端的无期徒刑犯还在玩泥巴呢！一个彩蛋性质的角色，也好意思独揽功劳？”
然而，天边的祂并未因主播们的话语而产生动摇。
祂说：“吾将受理尔之祈愿。”
四面八方的红雾向苏亚纷涌而去。
一股磅礴的气势从苏亚身上升起，化作阵阵阴风，随后猛地掀开。
“轰——”
首当其冲遭殃的，便是跪地的主播们。
仓管和管家老头眼疾手快地将水滚汤圆似乱飞的主播们抓住，眼睁睁看着苏亚升上半空，气势越来越强大。
“这就是我想要的！是的！我终于实现我的理想了！”
苏亚尚算儒雅的面容因力量的提升而变得癫狂、狰狞。
既然举手投足间就可以改变世界，让全世界跪倒在他的脚下，他又何必作出那温和与忏悔的假象呢？
“陆越，我们的相遇果然是命运，我准许你来到我的身边，与我分享这个世界！”
苏亚向陆越伸出了手。
陆越双手环抱，站在地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只因野心而狂暴的厉鬼。
三秒后，他双手合十，歉然地微笑，眼里装满了真诚的恶趣味。
“虽然是只有一瞬间的分享，但我还是谢谢你呀……我发现，被‘准许’果然是一件让我很难受的事情，我只能拒绝你的好意了。”
所以，如果他要将整个世界当成他的游乐场和剧组，那他会亲自完成。
这件事本身就是一桩大乐子~怎么能被旁人剥夺呢！
“你什么意思？”苏亚见陆越竟敢当众拒绝世界之主的自己，双眼血红，恼羞成怒，血雾如牢笼一般浮现在陆越四周。
他狞笑，用打量猎物的黏腻眼光看着陆越：“别给脸不要脸啊贱货，没有我，你还不知道会召唤出什么邪神！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答不答应！”
不得不说，苏亚的一百八十度大变脸并没有让陆越感到震惊。
正如狗改不了吃屎的习性，能视人命如草芥，连院长和萝丝玛莉加起来都玩不过的男鬼，能是什么好东西？
“我没有答应的必要呀，因为你已经快走到尽头了。”陆越挥了挥手，澄澈的双眸里盈着激动而不舍的泪水，好似自己和苏亚真是相识已久的朋友。
“再见啦我的朋友，再见啦再见啦，祝你……二次死亡愉快。”
苏亚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无数双透明的手臂便缠上了他。
这些手臂形态各异，有粗有细，有男有女，其中不乏来自于肉山护士的肢体，紧紧地将他攀附住。
“怎么回事？”苏亚强势的嘴脸转瞬被惊恐覆盖，“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呀，应该问你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招惹了那么多仇恨。”陆越耸了耸肩，“你别想甩锅给别人！”
苏亚自己似乎无法看到，但是陆越和主播们却是将一切尽收眼底。
原来，从苏亚的愿望开始生效的那一刻起，自他身边的虚空中便有无数肢体出现并抱住了他。
那时候，主播们觉得药丸，而陆越则是怜悯地想：背着这么多手，走路会不会累？
紧接着，当苏亚没有对手臂们产生反应的时候，陆越推测手臂是只能由别人看到的东西，或许是某种意识的具象化。
……莫非是罪孽吗？
想来，苏亚明知自己罪孽深重依旧选择了无视，所以便无法看见、无法感知。
“一切孽力，终将回馈。”
天边的祂如是说道。
下一瞬间，苏亚便被手臂埋没，最终同化成一滩黑泥，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
见此情形，陆越悟了。
果然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许什么愿望，就要承受什么代价。
看苏亚实现祈愿后死于自身罪孽的情况，就可以看出祂是个实诚的神！
于是陆越举起手，像是课堂上抢答的社牛分子，让一众瑟瑟发抖的社恐们望洋兴叹。
“我我我！我许愿你能获得自由，成为我剧本里的一环！”
陆越狡黠地仰视着祂，渴望将高高在上的祂拉入地面，成为他赏玩之物。
“何等傲慢之人。”祂低垂眼眸，“此世并无绝对自由之物，唯有相对自由，既尔执意如此，吾受理尔之祈愿。”
“咔嚓——”
话音刚落，天幕之中开始出现裂痕。
紧接着，裂痕迅速扩大，放眼所见的整个世界都像是一颗破碎的水晶球。
沿着裂痕的缝隙，漫天黑泥倾泻而下。
祂沐浴在黑泥之中，那些污秽之物每每滴落在祂身上，都会将祂苍白无瑕的肌肤腐蚀。
但很快，祂的肌肤又迅速再生，似乎除了疼痛外别无所留。
“呵呵~”
祂发出愉悦的轻笑，银白发丝被堕落与罪孽染黑，双眸从原先夕阳一般的橙红色，转化为了比黑泥更加诡秘的暗红色。
好似泥土中腐烂的血肉，即将重新被分解为大地的一部分。
“你对不自由的我们许愿了自由，同时你又渴望像玩具一样支配我们，因此你的愿望是一个多重悖论。”
祂诉说着陆越内心深处的渴求，可那表情分明是兴味满满，“不过是多重悖论也没关系，我们互相追逐，只看谁先将谁追赶上，谁先被谁追赶上。”
祂的身躯如被敲击的彩色玻璃般，与这天幕一同遍布裂痕。
“我们不被【那些存在】允许得到自由，因此我们只有将这具身躯彻底敲碎，才拥有了相对自由的可能性。倘若你想让我们加入你的剧本，你便来寻找我们。”
“在第一重悖论即将赶到之前，让我先品尝你的滋味。”
说着，祂用颀长的手指拎着陆越，将陆越丢入自己的口中。
洁白如象牙的贝齿，粗|暴又温柔的舌尖，陆越在祂的口腔之中，如同一颗蜜糖，被搅乱，被品味，连同灵魂和肉身一同被分析拆解。
陆越只感觉自己犹如风雨中的小舟般，只能尝试着抱住祂的舌尖。
“呵~”
他听见了祂轻笑一声。
“品味可爱的你，也是我们的自由。”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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