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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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一袭靛蓝色骑装，身形高挑，眉目俊秀，叶知秋定睛一看，发现竟是裴翊。
余氏见到是他面色顿时好了许多，打趣道：“你这孩子，平日里总见不到人影，今日怎的有空过来？”
裴翊上前见过礼，笑得眉眼弯弯，“昨日祖父与友人出门垂钓，得了数尾锦鲤，便让侄儿送些过来。”
“承蒙老侯爷还惦记，你先替我谢过，改日定上门拜访。”
裴翊应下，转头看到了郭煜，“你就是郭煜吧？我叫裴翊，是隔壁临阳侯府上的，家中行二，你也可以叫我裴二。”
他这风风火火的性格搞得郭家祖孙一时间有些愣怔，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位是……”郭老夫人询问地看向余氏。
“临阳侯府上的二郎，他祖父是裴旻裴老先生。”
“原来是裴二郎。”郭老夫人一如既往地逢人便夸，“真是个活泼的孩子，我们家煜哥儿要是能有你一半的性子就好了，我也就不用总为他操心了。”
“您这是哪里的话，我看郭兄这性子就很好，稳重，要不能当上举人呢。”裴翊笑得灿烂，“不像我，国子监回回考校都排末尾。”
他这话说得郭老夫人心花怒发，笑了好一阵才堪堪停下，“这京城里的孩子可真是有趣得紧，煜儿，你可要多与他们学学。”
裴翊跟着笑起来，却也没有忘记自己进来的目的，“老夫人，这逛京城之事您得找我啊。”
他说罢几步走到郭煜身旁，一伸胳膊直接搭在了他肩上，“郭兄，叶知秋一个小姑娘能知道什么好玩的地方，你不如跟着我，我保证带你领略最地道的京城风光。况且你我二人年纪相仿，与我一道岂不更加舒心自在？”
郭煜可能长这么大也没遇到过裴翊这么自来熟的人，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好在裴翊也看出了他的不自在，说完话就放下胳膊站远了些。
“能有裴二郎陪着那真是太好了，正好可以带带他，把这性子打开些。”郭老夫人见裴翊主动提出，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裴翊本来还在心中措辞如何能让他们同意，却没想到郭老夫人一下子便答应了。
叶知秋看到他回头，朝她眨了眨眼睛，心中无奈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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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明媚，暑气正盛，京城南湖向来是消暑圣地。湖面广阔，碧波粼粼，数条画舫泛舟湖上，如诗如画。
临阳侯府正好有条画舫，裴翊便带着郭煜来湖上游玩。只是叶知秋没想到，这人将她还有荣净植与息和也一同唤了出来。
小小画舫内，两个女子坐在一头，三个男子坐在另一头。
荣净植瞥了一眼那边的三人，低声问道：“这个郭煜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祖母带他来京城为明年科考提前做准备，正好郭家与我舅母娘家有些姻亲，就暂时借住在这了。”
荣净植了然，但随即又皱起了眉，“我怎么看这个郭煜好像对你有些不同寻常啊？”
“有何不同？”
“你不觉得他总在看你吗？”荣净植朝那边挑了挑眉，“你说他是前两日才来到京城的，按理说，比起你一个女子，他应该同裴翊更加熟识才对。可我方才不经意看他几眼，都发现他有意无意朝你这边看过来。他不会是有意于你吧？”
叶知秋越过她的肩膀往那边瞧了一眼，却只见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会吧，我与他相处不过几日，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怎么可能啊。”
闻言，荣净植却颇不赞同地摇摇头，“那可说不准，毕竟你这张脸可是十分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
叶知秋蹙眉，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没那么夸张吧？”
“你也太不了解你自己了，这些年若不是你有婚约在身，恐怕上门提亲的人都要将太傅府的门槛踏平了。”
叶知秋听她这话头又绕到此事上，明智地选择了闭口不谈。
不过荣净植却没想着就这么放过她，“你怎么不把你有婚约的事情告诉他们啊？”
“郭老夫人就提了那么一句，也没说什么，我若直接这么点明，倒显得有些刻意。”叶知秋无奈，末了又嘟囔一句，“再说了，婚约之事，无凭无据的，谁会相信啊。”
荣净植不解，“那说总比不说有用啊，管他有无凭据，那可是靖王，总不会有人敢硬着头皮和靖王对着干吧？”
叶知秋上下瞧她一眼，奇道：“你之前不还觉得他做事不地道么，怎么现在又开始替他说话了？”
“那不一样。”荣净植理直气壮，“再怎么说，靖王此人还是更靠谱一些。”
叶知秋轻笑，不再多说。
她二人这厢聊着，那边三个男子之间的气氛却是有些诡异。
裴翊侧身挡住了郭煜频频往那边看的目光，“听闻郭兄是从廊州来的，那可是个好地方，依山傍水，最是养人。”
郭煜似乎有些不自在，指尖捏着茶盏，“裴兄所言不错，廊州靠海，气候比起京城确实更为宜人。”
“怪不得我第一眼见到郭兄就觉得气色极好。”裴翊似乎对他的家乡很感兴趣，“我听人说廊州有一款茶名叫贺阳红茶，有强身健体之效，不知郭兄可有耳闻？”
郭煜皱眉思索一番，道：“这……在下倒是未曾听说。”
裴翊有些遗憾，“郭兄家里是廊州大户，若是连郭兄都未曾听说，那就肯定没有。京城这些个茶商，为了将自己的茶卖出去，可真是什么谎话都能编出来。是吧，郭兄？”
郭煜本想说其实自己忙于读书，这些事情确实不甚清楚，但看裴翊转头又说起其他，便也没再解释，连连点头应和。
二人你来我往聊得不亦乐乎，虽然大多时候是裴翊在说，郭煜应和两句，但看起来倒是一副宾主尽欢的模样。
息和坐在二人对面听了一阵，不由朝另一边看去。
叶知秋与荣净植不知说了什么，两人歪倒在一起笑着。画舫从粼粼湖水上行过，倒映在水中的日光洒在叶知秋脸上，仿佛绣了一层朦胧的细绒，温暖明亮。
他看了几眼，适时回过了头。
这边二人已经聊到了科举，息和顺手替他们添了茶，刚推过去，便听到外头有人朗声道：“前头可是临阳侯府的画舫啊？”
众人闻言从窗户向外望去，便看到旁边一条小舟上立着一位郎君，月白衣衫，容颜俊秀，一手持扇于胸前，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
裴翊看了两眼，忽然高呼一声冲去甲板上。
“顾三哥！”裴翊一边指挥船夫靠近，一边朝他挥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来看我？”
顾弈之跳上画舫，合起扇子在他额头一敲，“你是断胳膊还是断腿了，值得我特地去看望？”
裴翊揉着额头，闻言朝他咧嘴一笑。
叶知秋也起身往这边走了几步，盯着他瞧了许久，才小声道：“顾三哥？”
顾弈之闻声看向船内，对上叶知秋探究的目光，一双眼眸弯起来，朝她行了个礼，“叶小娘子，好久不见。”
叶知秋福身见礼，顾弈之便抬脚走了进来，“没想到叶娘子还认得在下，真是荣幸之至。”
叶知秋被他夸张的神情逗笑，也有心打趣起来，“三哥这双眼睛最是多情，即便许久未见，却也记忆尤深。”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顾弈之朗笑几声，随后便自然地仿佛在自己船上一般招呼众人坐下。
裴翊迫不及待地坐在他身边，缠着他问道：“三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些年你都去哪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顾弈之自顾自地斟了盏茶，也不嫌他聒噪，等耳边声音消失了，才抬眼越过他看向叶知秋，“多年未见，叶娘子还是这般娴静淡雅，真不愧为名门闺秀。”
叶知秋听他这般不着调的夸奖，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娴静？”裴翊音调扯得极高，似在强调他的震惊，“三哥，你莫不是糊涂了？小时候上房揭瓦的事可都是她带着我做的，这也能叫娴静？”
叶知秋顿时拉下了脸，咬牙切齿道：“裴翊，你最近是不是过得太舒服了？”
裴翊正想反驳，却被顾弈之反手按在座上。
“我近日才回京，还未来得及到府上拜访，不知老太傅身体可好？”
“外公身体康健，多谢三哥挂念。”叶知秋道，“不知顾三哥此次回京所为何事？”
顾弈之“啪”一声将折扇打开，笑道：“这不是在北境吃多了风沙，想来京城过几天舒坦日子嘛。”
裴翊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立马凑上前问道：“所以这几年，你都在沧州？”
顾弈之似乎很奇怪他这么问，“不然呢，我一个靖远军将领，不在军营里待着，还能上哪儿去？”
“我还以为你这些年都和靖王殿下在一起呢。”
顾弈之笑道：“当然不是，我这也是知道他最近要回京城，才赶忙从沧州回来喝他喜酒的啊。”
话音落，众人一时无言。
裴翊和荣净植、息和三人有些慌张地对视几眼，只有旁边一无所知的郭煜低声问道：“靖王殿下可是要成婚了？”
顾弈之好像并未发现不对劲，还好心帮郭煜解释道：“他与叶小娘子早有婚约，只不过之前因为守孝耽误了几年，这次回来，可不是要抓紧了嘛。”
郭煜一下呆愣住，有些不知所措。
裴翊看了眼垂下头不知在想什么的叶知秋，觉得不能再让顾弈之说下去，便端起桌上的茶盏递至顾弈之嘴边，“三哥，你说了这么久一定渴了吧，来来来，快喝口茶。”
顾弈之拨开他的手，余光瞥见一旁的叶知秋，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坏了，萧云起这王八蛋不会还没和人家解释清楚吧？
他余光看了看裴翊几人的反应，越发觉得自己被萧云起摆了一道，心里顿时将他痛骂了三百来回。
息和发觉叶知秋情绪有些低落，想了想，朝顾弈之道：“在下与裴翊是好友，不知是否也能称一句顾三哥？”
这边有人解围，顾弈之乐得顺台阶而下，“既是裴小二的朋友，那便也是我顾某的朋友，自然可以。”
息和浅笑，“说来惭愧，在下长到这般年岁，去到最北的地方，也就是京城了。方才听闻顾三哥说这些年都在北境，不知那沧州是何风貌？”
顾弈之这才认真打量他一眼，问道：“我瞧着这位小兄弟气质不凡，不知是哪家郎君？”
裴翊抢先出声，为二人介绍，“方才光顾着问你，忘了介绍了。这位是东越三皇子息和，四年前来到大魏游学，如今与我一同在国子监读书。”说罢，他又指了指旁边的郭煜，“这位是来自廊州的郭煜，他祖父就是闻名天下的廊州首富郭天华。”
顾弈之“哎哟哟”一声，立马朝二人抱拳行礼，“原来是东越皇子和首富之孙，请恕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
息和立马回礼，一旁的郭煜却还有些愣怔。
“你方才问我沧州风貌是吧？”顾弈之似乎找到了一展身手的地方，对着三人侃侃而谈起来。
荣净植见顾弈之不再谈及那事，心中松了口气。
她转身看向叶知秋，正想着怎么安慰，却发现这人像个没事人一样早已侧身去看窗外的风景了。她知道叶知秋心中对此事还有些介怀，也就不再提起，随她去了。
湖上清风拂过，一行人一直聊到日薄西山才告辞分别。
顾弈之看着远去的马车，“啧”了一声，“好像办砸了啊。”
他身后的侍卫正疑惑着，就听他问道：“城中有没有离靖王府远一些的院子？”
侍卫想了想，点头说有。
顾弈之哀叹一声，嘱咐道：“去帮我收拾一间出来，我今夜就搬过去。”
侍卫不知为何，但还是应下，而后他便看到顾弈之摇了摇头，长吁短叹地走远。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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