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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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前十天，未婚夫妻是不能相见的。
虞洛吟心里藏不住什么秘密，也很好奇为何他要骗自己，这可是头一回呢。
于是，她写了一封信，约谢棠山明日去清弦居面谈。
翌日，虞洛吟以要和闺中密友出门为由，悄咪咪地来到清弦居。
熟料，她刚在包间坐下，一个雪灰色的身影不疾不徐地推开门。
“阿...咿？表兄？”
虞洛吟惊讶万分，“你、你怎么......”
“正好与友人用膳后，看见你过来了。”
贺擎冷峻的眉宇沉稳而淡漠，语气却柔缓地问，“你约了人，还是自己？”
谁没事一个人来清弦居吃呢？
小郡主几乎没过脑子就回答，“我约了人的，小荷。”
贺擎知道她说的人是谁，又澹声问，“许家不是女眷都在侍疾么？许夫人病好了？”
“......”
还没有。
好友许英荷的母亲不慎从楼梯滚落，伤了腿脚，如今行动不便，处处需要人照顾。
许英荷是她母亲唯一的亲生女儿，侍疾一事她自然担大任。
长公主不知道此事，自然没多想就让虞洛吟去了。
只不过她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和许英荷兄长是好友的贺擎。
小郡主瓷白莹润的小脸马上红了些许，犹如汪泉般的杏眸透着浓烈的闪躲，就差把「我撒谎了」这几个字刻在脑袋上了。
贺擎没什么情绪地望着她，眸色却深沉，“你来见谁？”
“阿、阿棠。”
“成婚之前不能见面，没人教你？”
“教了...嬷嬷教了的。”
“那你在猴急什么？就剩几日了，都不能忍？”
贺擎犀利的问题，把虞洛吟问得哑口无言，满脸无奈。
哎呀...今日出门应该先看看黄历的，怎么就让表兄给逮到了呢！
小郡主的嗓音细的跟蚊子一样，低着头喃喃道，“我、我有事要问他嘛。”
高大颀长的男人在她面前的木椅坐下，修长白净且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拿起虞洛吟手边的茶壶。
屋内只有他们二人，贺擎独自为自己斟了杯清雅的花茶。
白瓷茶杯里的茶汤清澈，他不紧不慢地微微昂起头将其一饮而尽。午后的阳光透着鱼鳞纹的窗棂倾撒，落在他光洁如冰的脖颈上。
虞洛吟畏畏缩缩地抬了抬眸，只见那喉结上下滚动，意外地吸引人视线。
即便此时并不是晃神的时候，但小郡主竟看呆了片刻。
奇怪，男人有喉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么？我怎么就突然盯着看了呢。
“有什么要紧的事是能让你连几天都等不了？”
温厚的嗓音让虞洛吟回过神来，她不情不愿地将事情的经过大致地讲了一遍。
听闻后，贺擎觉得，此事和那个所谓「走丢的婢女」估计逃不了干系。
看来这谢府，藏的秘密应当非同小可。
“嗯，那你好好问问他吧。”
贺擎并未将自己查到的和猜测告诉她。
既然都说开了，虞洛吟也接着嘀咕，“表兄，你猜会因为什么呢？我总觉得心里好不踏实呀，他从来没有瞒过我什么的。”
贺擎像是事不关己一般，漫不经心道，“不知，不熟。”
店小二送来些糕点，虞洛吟兴致缺缺，食之无味，贺擎倒是有心思吃了两块。
两人坐在这里近乎半个时辰，时不时蹦出两句话，气氛安静又尴尬。
小郡主没精神地叹了口气，“表兄，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就好。”
“太阳都快落山了，我既遇到了你，就不会让你摸黑回去。”
贺擎淡淡地补了一句，“你有心思管我，还不如管管谢棠山为何还没出现？”
是啊，难道是有公务绊住了？怎么还没到呀。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谢棠山身边的小厮跑来，“抱歉郡主，老夫人身子不适，大公子先回府了。”
虞洛吟愣愣地关心，“啊？老夫人怎么了？为何忽然抱恙？没事吧？”
“前些日子老夫人晕倒了一回，这几日好些了便想去花园走走，没曾想天气太热，又昏昏沉沉地中了暑气。郎中已经来瞧过了，并无大碍，只需好好歇息，郡主勿忧。”
“好，我过会儿让人给老夫人送些补身子的药材去。”
“多谢郡主。”
谢棠山第二次失约，恰好贺擎都在。
小厮走后，他云淡风轻道，“那我送你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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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这边，老夫人确实是浅浅地中了暑气，可并不至于昏倒。
而谢棠山却是因为黑狼斋的人来了，才匆匆赶回府的。
“怎么样，有那柳絮儿的消息了么？！”他着急地问。
“未曾。并且很遗憾的是，对方发现了我们，那是来自南苏的人。”
南苏？他们谢府从来不与他国的人来往。“你确定是南苏？”
“确定，很明显是南苏的长相，且瞳孔是绿色的。”
谢青伦头脑发懵，“棠儿，你何时与南苏人结怨了？”
谢棠山同样疑惑不解，“孩儿从未见过南苏人。所以阁下，是有南苏人在我府上救走柳氏，且替她藏匿踪迹？”
“是。”
这可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可知对方是何目的？”
“还未查到。”
黑狼斋的黑衣人抛出些线索，“不过大公子可以想想，是否曾经与和南苏人有关系的人所结怨？”
大燕和南苏交战多年，能和南苏人交流结识的人屈指可数，但几乎都是与皇室沾亲带故的贵人。
谢棠山从小到大就不是愿意与人交恶的性子，况且要迎娶韶令郡主，他更不可能和虞洛吟的亲戚们生出嫌隙。
但朝中关系复杂，盘根错节，每人心里装着好几千个算盘。
万一无意中惹到了哪位，也并非为无稽之谈。
“多谢阁下提点，我再好好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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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前五日。
按照大燕的婚嫁习俗，女方一家需要去花神庙祭拜，男方一家则要去月老庙祭拜。
花神和月老都是大燕供奉的两位照顾姻缘的神仙，在每年的花朝节，未婚女子都会去花神庙祭拜求姻缘。
而月老庙一般是男子去求的，亦或是已经成婚的夫妻去还愿。
吉时到，景国公府举家前往花神庙，车队旁边的仆人一路上在撒各种鲜花瓣，还有不少想沾喜气的百姓也来自发撒花瓣，美得就像是下了一场花瓣雨，缤纷绚烂。
虞洛吟身穿着百花吉服，细腻的绣花纹美轮美奂，惟妙惟肖。头上的牡丹红玉发冠浪漫多彩，熠熠生辉，将她冰清玉洁的肌肤衬得极为柔美温婉，仙姿玉色，妍丽绝世。
祭拜仪式由礼部主持，虞洛吟乖巧地跪在金丝绣纹的软垫上，安静地跟着礼节走。
仪式顺利结束，发冠繁重华美，明瑜长公主亲自搀扶着女儿起身，笑吟吟道，“辛苦了妧妧。”
虞洛吟软绵地弯唇，“女儿不累。不过母亲，这个发冠真的好沉好沉呀~！”
“这已经不算沉了，成婚大典无论是凤冠还是霞帔，都比你现在身上这套沉多了！”
大嫂岑筠同样浅笑，“是啊妧妧，这只是先适应的。为了嫁给如意郎君，是要忍忍啦。”
“啊？好吧。”
自幼娇生惯养且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韶令郡主，衣服上但凡有一个线头多出来，吹弹可破的冰肌都会感到不舒服。如今额间被重重压着，这会儿肯定红了。
不过再有不适应，就这么几天的事，虞洛吟也并不是不能忍。
就像岑筠说的，能嫁给谢棠山，这点小苦楚算得了什么呢？
唉，不知阿棠那边仪式结束了没有呢？
好几天没见到他了，真的很是想念呢。
众人齐齐走出月老庙时，外面围满了想一睹韶令郡主风采的百姓。
郡主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美貌是出了名的，尤其又是百花吉服的装扮，更是令人好奇。不过皇城军将门前围得严严实实，压根没几个人能有福气瞧见郡主的花容月貌。
不过这时，人群中却有一道突兀又尖锐的女嗓在大声呼喊！
“郡主！郡主！我是谢棠山的外室柳氏！郡主！求郡主见见我呀郡主！我还怀着谢大人的孩子呀郡主！”
“外室？”
“哇啊啊——”
百姓们听得清清楚楚，一片哗然。
轰动的喧闹让虞洛吟万般不解，“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扶着她的明瑜长公主也皱眉，“没听清楚。”
众人疑惑之际，小厮急匆匆地跑来，“不好了殿下，国公爷！长公主殿下！！有人自称是谢大人的外室，还怀了孩子，要求见郡主！！”
“什么？！”
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虞洛吟腿一软，险些倒了下去！
“妧妧！！”
好在她身后的长兄虞君淳眼疾手快将她护住，并未真的摔倒。
景国公虞绪风脸色铁青，怒道，“来人，把那妇人绑过来！倘若有半字谎言，便将她的舌头给我拔了！”
心口就像被沉沉闷闷地捶打了一拳，虞洛吟紧紧地拉着长兄的衣袖，努力让自己的情绪撑住。
“不会的，不会的，阿棠不是这种人，他不是......她肯定是乱说的！”
郡马在成婚前养小妾都不允许，何况是见不得人的外室？
欺骗皇室，是要被重责的。
“别急，先回府再说。”
虞君淳扶着摇摇欲坠的妹妹上车，眸色却闪过一丝狠厉。
如若谢棠山真的行这般不轨之事，整个虞氏是不可能轻易放过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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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不到一个时辰，整个京都都传遍了。
国公府的气氛冷到了极点，乌沉沉的，下人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国公爷，民女所言句句属实呀！谢家人不肯认我们母子，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来找郡主的！求郡主大发善心，收留我们母子入府吧！！”
虞绪风脸黑得宛若墨汁，铿锵有力地质问道，“且不说你所言是否属实，但郡马婚前养外室，欺骗皇室，可是要锒铛入狱的！”
“如若谢府入狱，你可要身怀六甲跟着吃苦，这些你可曾想过？！”
柳絮儿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似乎没有半分害怕，反而柔柔地开口。
“我们乡下人想法很简单，既然有了男人就跟着男人走。絮儿如今身心都属于谢大人，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就算是上刀山入火海我和孩子也是愿意的。只求大人别不要我们母子就可以。”
明瑜长公主听得浑身颤抖，鬓角隐隐沁出汗水。
她捏着手中的兰花帕子，问道，“你说那日谢棠山醉酒得厉害，据本宫所知，真正醉酒的人别说乱来了，连手脚都抬不起来。”
虞绪风喝得酩酊大醉时，得两个小厮扛着走，一躺在榻上就睡得不省人事，就算天塌下来了也听不见。虞君淳和虞君朔兄弟也曾醉酒，状态也是如出一辙，犹如一滩烂泥。
但柳絮儿很快就抓住了漏洞，“回长公主殿下，谢大人当时醉了，却没有醉到动弹不得的程度，不然以民女的身子骨，如何能将谢大人搀扶回客栈？他自然脑子是醒着的，才能将民女扯到床榻上......”
硕大的梨花木雕屏风后，虞洛吟面如死灰地半卧在躺椅上。
如白瓷般清莹秀澈的小脸布满泪痕，往日灵若星辰杏眸中不见任何光芒，空洞得仿佛一池死水。
好似即便往里面扔一块石子，也无法掀起任何涟漪。
“郡主，咱们别听了，回去吧。”夏葵心疼地说。
虞洛吟没有答应，沉默地听着柳絮儿将那晚之事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她本是相信谢棠山的，直到她说出了一个两个细节——
谢棠山后背有一颗痣，腹部下方有两个圆形的伤疤。
这样的事，除非是真真切切地看过他的身体，不然是不会知道的。
孤男寡女在夜里坦诚相见，虞洛吟光是想想这一点，便觉得无法接受。
“够了！你莫要再胡说！！”
震耳欲聋的男声猝不及防地传来。
是谢棠山来了。
虞洛吟的眸色忽而亮了半分。
可下一刻，她却同夏葵说，“我们回去吧。”
今日之事，着实是令她伤心费神。如今她没有力气，更没有心思去见谢棠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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