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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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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伯爵府的嫡长子要娶一个五品官的庶女,即便是续弦,那也是十拿九稳的。伯爵娘子原也是这样想的,可一家有女百家求,听说沈家的门槛都快让给二姑娘说亲的媒人踩烂了,登门求亲的马车更是从街头排到巷尾,可见沈家的姑娘有多抢手。伯爵娘子便也有些坐不住了,本打算去儿子跟前敲打一番,不成想儿子竟比她还急,像是突然开了窍,火急火燎地替自己张罗了起来,生怕慢了一步就遗憾终生似的。伯爵娘子也不敢耽搁,赶紧请官媒去沈家提亲。
虽说伯爵府早就表露出要结亲的意思,沈家上下也都心知肚明,只是都以为捅破这层窗户纸,总要拉扯一段时间,所以官媒婆冷不防地登门,沈稷和王氏都有些猝不及防。官媒婆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将伯爵府夸得天花乱坠,恨不得天上有地上无的,然后又话锋一转,将沈家上下都称赞了个遍,连丫鬟小厮都不带拉下的,可谓是面面俱到了。
足足添了两回茶水,官媒婆总算说回正题,直接表明了来意,说是受伯爵府所托,听闻府上的二姑娘待字闺中,与二公子郎才女貌,正是相配,所以备了厚礼,特来提亲。
闻言,沈稷与王氏一怔,敛起了笑意,表情僵在脸上,显得有些滑稽。沈稷看了王氏一眼,原是指望着王氏能心领神会,与他打配合,不失体面地将事情探查清楚,却忘了王氏是个心直口快,藏不住心思的,有什么就说什么,直接脱口而出,“怎么是二公子,不是六公子吗?”
这倒是把官媒婆给问住了,朱门大户结亲,不比乡野村夫盲婚哑嫁,大多都是事先通过气的,媒人登门不过是走个过场。官媒婆心里不免泛起了嘀咕,伯爵娘子明明说的是二公子,怎么到了沈大娘子这里就成了六公子,这中间定是哪里出了岔子,总不至于伯爵府打着六公子的名义给二公子说亲,这不成骗婚了嘛。话又说回来,不管是六公子还是二公子,这门亲事都妥妥是沈家高攀,难道他沈家的姑娘比公主还金贵。这番一思量,官媒婆倒生出了几分底气来,笑道:“六公子不急,眼下仕途不明,以后这婚事指不定什么样呢,怕是有的等了,连伯爵府老爷都做不了主,咱们更是问都不能问了。以我说,这二公子就很好,年长几岁,更稳重妥帖。伯爵娘子总怕委屈了二公子,难免挑拣了些,这才空白了两年,否则就凭二公子的条件,另娶一房,那不是轻而易举的,再快点怕是连孩子都满地爬了。”
言下之意就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配二公子已经是顶天的了,至于六公子,更是别去肖想了,那不是区区一个五品官庶女可高攀的主儿。这话虽然听着不甚顺耳,但话糙理不糙,理儿还是那么个理儿,王氏尽管心里有气,也不得不咽回去。至于沈稷,左右都是跟伯爵府做亲家,到底是六公子还是二公子,倒并不计较,反正这门亲事总是要结的,倒不如干脆些,当下就与官媒婆定下了日子。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官媒婆,沈稷终于松了一口气,颇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语气轻快地感叹道:“斓儿好福气啊,嫁进伯爵府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王氏沉下脸,嘟囔道:“这算什么好福气,斓丫头命苦才是真,左一个鳏夫,右一个鳏夫,就摆脱不了嫁鳏夫了,这是什么命啊?”
沈稷怔了怔,仔细一想还真是那么一回事,不过他还是打心眼里满意这门亲事呢,白了王氏一眼,自我安慰道:“鳏夫怎么了,不比柳家的那个瘸腿鳏夫强上百倍。”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不免有些羡慕,巴不得自己就是鳏夫,虽然或多或少会落得个克妻的名声,但好歹能再择一门亲事,那必是十分畅快的事。
王氏哪知他藏着这样的心事,还应和道:“也是,二公子只是不能跟六公子比,但比其他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只是我听说伯爵府人口多,亲戚妯娌关系复杂着呢,斓丫头嫁进去能吃得消吗?”
沈稷收起多余的心思,头头是道地分析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伯爵府尚未分家不假,但二公子是嫡长子,将来是要袭爵的,伯爵府早晚都是他这一房的,斓儿是正妻,以后就是伯爵府的当家主母,谁不没点眼色巴结着。况且伯爵老爷早放出过话,嫡长孙一落地就分家,都落得个清净。其实不是六公子是二公子更好,你想啊,六公子虽也是嫡出,但排行老六,袭爵肯定是不能够了,只有走仕途这一条路,比不得二公子有爵位承袭旱涝保收。况且齐六郎那样的才华气度,可不是咱们这样的门户消受得了的,伯爵老爷都不指望他往伯爵府里娶呢。”
“不娶?难不成还赘?”王氏见沈稷不反驳,也默认打消与齐六郎结亲的主意了,凭伯爵府的门第,能让齐六郎赘的恐怕只有皇家了,她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跟皇帝争女婿,况且云斓嫁给二公子也算是一步到位了,肖想太多就是贪婪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王氏摒除掉杂乱心思,立马豁然开朗了起来,满足地感叹道:“官人,不管怎么说,斓丫头算是有着落了,而且远超预期。这是一个好的开局,也给下面几个丫头打了个样儿,总不至于晕头转向的,就被哪个不知底细的破落户骗了去。眼下我最犯愁的还是黛儿,也不知道将来能许个什么人家。”
毕竟是第一个孩子,衣不解带地照看过的,沈稷对长女的看重并不亚于两个儿子,想起云黛的身体,不免有些惆怅,叹了一口气,道:“黛儿的婚事不急,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身体养好。”
已经与伯爵府定了日子,这婚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了,云斓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了,芸小娘更是喜极而涕,恨不得大摆宴席庆祝。不过再是高兴过了头,也不能忘了分寸,不好把得意挂在脸上,只厚厚地打赏了屋里的丫鬟婆子,也算是主仆一场与有荣焉了。
云斓去枫林晚报喜,才进屋就听云曦率先开口道:“我还没向二姐姐道喜呢,二姐姐就先登门讨喜了,看来我的贺礼是省不下了。”
云斓喜得眉开眼笑的,听云曦这般打趣,故作哀怨道:“先说好了,贺礼你送了,我可没礼回。我攒下的那点子体己,可是都听了你的主意,花去雇马车了,按你说的越华丽越好,还不能重样,这一连数天,荷包早见底儿了,我手上可没有多余的钱了。”
云曦笑道:“二姐姐这是卸磨杀驴不成?”
“你倒是说说谁是磨谁是驴?”两人打闹了一会儿,云斓言归正传,一本正经道:“说真的,我到现在还云里雾里的,你快跟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雇了马车,伯爵府就上门提亲了?”
云曦拉着云斓坐下,缓缓道:“伯爵娘子跟母亲打听你,定是一早就存了心思的,但又不挑明了说,唯恐咱们沈家另有打算,若贸然提亲,成了便是结两姓之好,不成说不好就结成了冤家。正是有此顾虑,伯爵娘子才以送礼试探。既然是试探,咱们沈宅附近少不了伯爵府的人探听消息。我让二姐姐雇马车出入沈家就是做给伯爵府的人看,马车越是华丽身份就越是显贵,然后再放出话说是都来说媒提亲的,传到伯爵娘子耳朵里,她势必要多想,沈家的二姑娘多的是豪门显贵上门说亲,并不是非她伯爵府不可,你说她能不急吗?再加上青荷下的那一剂猛药,这事还焉有不成之理?”
云斓想起青荷那日的所作所为,总算是回过味来了,恍然大悟道:“原来这些都是你算计好了的。”
云曦打趣道:“二姐姐这会儿还心疼钱财了吗?”
“不心疼了……”比起伯爵府这门亲,她的那点子破费就不值得一提了,云斓眼珠子一转,自作聪明道:“这就叫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云曦笑道:“此郎非彼狼,应该是舍不得钱财,引不来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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