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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雨夜惊雷,最狠的羞辱 ...

  •   赵星海一路闯红灯,车子几乎要飞起来,怀里的人浑身冰凉,血浸透了他半边衣服,黏腻得让他心脏发颤。
      他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只一遍遍低声喊:“亦清,你再忍忍,马上到医院了。”
      苏亦清昏昏沉沉,只剩最后一丝意识还黏在他身上,指尖微弱地抓着他的衣角,气若游丝:“别……别怪她……也别……怕……”赵星海喉间一紧,疼得说不出话,只狠狠点头,眼泪砸在他苍白的脸上。
      “好好好,我不恨,我什么都听你的。”
      急诊灯亮起的那一刻,赵星海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靠在墙上。他看着自己满手的血,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是他没用。
      是他没护住他。
      是他让他在那个冰冷的仓库里,一刀一刀,把自己划得遍体鳞伤。
      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久到他觉得整个世界都被冻住。
      不知过了多久,张哲才撑着依旧刺痛的背,慢慢出现在走廊尽头。他没靠近,只远远站在阴影里,看着赵星海失魂落魄的样子,一言不发。他身上还沾着灰,后背的钝痛一阵阵翻涌,可他眼底最疼的,却是手术室里那个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人。
      刚才在仓库,他扑上去的那一刻什么都没想,只想护住他想护的人,只想……别让他再哭,再痛,再绝望。
      医生推门出来时,赵星海几乎是扑上去的:“医生,他怎么样?”
      “伤口太深,失血过多,幸好送来得及时,再晚一步,就危险了,你去把住院手续办了吧,这几天好好休养绝对不能再受刺激,更不能再碰伤处。”赵星海悬着的心此刻才肯放松下来。
      病房里一片惨白,苏亦清安静地躺着,左臂缠满厚厚的纱布,脸色依旧没有血色,睫毛脆弱地垂着,像一碰就碎的瓷。
      办理完手续的赵星海赶紧来到病房,他走上前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被包裹得厚厚的手,他恨不得替他痛、替他受伤:“你怎么这么傻,公司没了我可以再拼啊,你要是有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他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却半点不敢合眼,生怕苏亦清醒来第一眼看不见自己着急。
      第二天清晨,苏亦清微微转醒,病房里只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赵星海就坐在床边,下巴抵着他没受伤的手背,睡得极浅,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显然,这一夜他分毫未合眼,就这么守着他。
      苏亦清微微一动,对方立刻惊醒,眼底瞬间涌上紧张:“清儿,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的手还疼吗?”
      “我没事。”苏亦清轻声拦住他,声音还有些虚,“就是有点渴。”
      赵星海连忙倒了温水,用吸管小心递到他唇边,眼神一刻也不敢从他身上挪开。左臂上层层叠叠的纱布刺得人眼疼,他一想到那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心脏就抽着疼。
      “以后不准再做这种傻事。”赵星海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后怕,“公司没了就没了,可你要是有什么事我怎么办!”
      苏亦清望着他,眼底软下来,轻轻“嗯”了一声,他不是不怕疼,只是那一刻他不能退,退一步,就是赵星海的心血付诸东流,就像他们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生活,会再次被碾碎。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护士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人手里拎着一大袋东西,正是穿戴整齐、神色平静的张哲,他后背依旧隐隐作痛,每动一下都带着钝重的不适感,却依旧一大早就赶了过来。
      赵星海看见他,神色微顿。仓库里那奋不顾身的一扑,他记在心里,可昨天那种情况下,他眼里只有苏亦清,来不及顾及张哲,一想到这里,满心愧疚的赵星海起身走上前,正准备说什么……却被张哲抢先开口。
      “我问过医生,他现在只能吃清淡的。”只见他把保温桶和一袋营养品放在床头柜上,语气自然得像只是普通探望,昨天受伤的也不曾有自己一般,“粥我熬好了,温着的。”
      苏亦清有些意外:“张哲……你怎么来了?你昨天也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张哲轻描淡写带过,目光落在他包扎严实的手臂上眼神暗了暗:“你好好养伤,别的事别操心。”
      他没有多留,也没有刻意凑上前,更没有说半句多余的话,放下东西,简单叮嘱两句,便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张哲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淡淡留下一句:“公司那边的麻烦,我已经让人处理了。她签了撤诉书,不会再有麻烦。”
      赵星海猛地抬头:“张哲——”
      张哲转过身挤出一个微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是兄弟有些事不必客气,”他看了一眼赵星海,眼神中带着欲言又止的复杂情绪:“好好照顾自己”说完,他轻轻带上门,彻底消失在走廊。
      病房里恢复安静。
      他知道。从昨天奋不顾身扑过来替赵星海挡下那一下,到今天悄无声息摆平所有麻烦,张哲从来都没说过一句“我帮你”他只是默默做了所有他能做的事。赵星海沉默片刻,打开保温桶,香气缓缓散开,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是我对不起他。”
      苏亦清没说话,只是望着门口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而另一边,张哲走出医院,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几条刚处理完的消息:
      【撤诉手续已全部办好,对方不再追究。】
      【相关舆情已压下,对赵总公司无影响。】
      他一条条看完,逐一删除记录,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后背,坐进车里,车窗降下一半,风拂过脸颊,他从不是什么路人,也不是什么多余的配角。只是他的喜欢,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所以他选了最安静、最体面的一种方式——不打扰,不越界,不动声色,护他周全。
      张哲发动车子,汇入车流,背影融进城市清晨的阳光里。
      住院期间的苏亦清伤口渐渐消肿,脸色也慢慢恢复了血色,这几天赵星海几乎每天都在医院里,对苏亦清更是捧在手心里疼,喂水、喂粥、擦手、擦脸,样样亲力亲为,连护士都笑着说没见过这么黏人的家属。
      “我自己能来。”苏亦清有些不好意思。
      赵星海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声音又低又柔:“我就想照顾你。你之前为我连命都不要,我伺候你几天算什么。”
      温柔像温水,一点点把之前的血腥与疼痛都冲淡,苏亦清望着他,眼底是藏不住的软,以为这场风波总算要过去。
      他不知道,一场更大的暴雨,已经在门外酝酿。
      傍晚,赵星海被一个紧急电话叫走——公司那边刚平息,还有一堆手续要签。他千叮万嘱,一步三回头,才不舍地离开病房。
      他刚走不到半小时,窗外天色骤暗,乌云压城,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天色黑得像深夜。
      病房门被人推开,随之而来一股冷雨湿气,伴着沉重压抑的气势涌了进来。
      苏亦清下意识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身形挺拔、却满脸霜雪的男人,西装一丝不苟,眉眼间与赵星海有七分相似,只是那双看自己的眼神与小时候大有区别,他的眼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积了五年、此刻终于爆发的滔天怒火。
      苏亦清心口猛地一沉,下意识想坐直,可左臂一动就牵扯伤口,疼得他脸色发白,赵父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重得像踩在苏亦清心上,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苏亦清身上,从上到下,像在看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眼神里的厌恶、鄙夷、憎恨毫无掩饰。
      苏亦清被看得浑身发冷,指尖微微蜷缩:“……赵叔叔。”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
      这一声称呼,将记忆瞬间拉回5年前,像是彻底点燃了引线。赵父猛地停在病床前,压抑了一路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赵叔叔?”他一声冷笑,笑声沙哑又狠戾,指着苏亦清,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叔叔,也是你配叫的?苏亦清,我是真没想到啊,5年了你竟又缠上我儿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亦清脸色一白,没敢出声。
      “我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赵父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之怒:“星海他懂事、上进、前途光明,是我赵家的骄傲!可自从遇见你,他就不断受伤,到现在他的手臂都还有那年的旧伤,昨天!昨天竟又是为了你受伤!”
      赵父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病床上苍白脆弱的人,眼神里全是恨:“你看看你,你都把他害成什么样了!公司不管!成天跟你这个男人混在一起像什么话!他将来可是要做我赵氏集团的接班人的!而你这个变态!休想毁了他!”
      “变态”两个字,狠狠砸在苏亦清心上。他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辩解。
      “是你苏亦清带坏了他!是你把我好好的儿子硬生生掰成让人恶心的同性恋!”赵父越说越激动,情绪近乎失控,那些最刻薄、最伤人、最不顾体面的话,一股脑全骂了出来:“你算个什么东西,这些年窝在酒吧里,靠着一个女人成天在台上唱歌、跳舞,你知道这些在我眼里像什么吗?活脱脱的鸭子!”
      “你出身低贱,心思不正,你凭什么缠着我儿子?你配吗?!”
      “你这种人,就算长得再好看,骨子里也是脏的!我赵家就算断子绝孙,也不可能接受你!”
      “你就是个克星,是个灾星!只要有你在一天,星海就永远不得安宁,永远要为你受伤、为你拼命、为你发疯!”
      他指着苏亦清包扎得厚厚的左臂,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冰冷的嘲讽:
      “你以为拿刀划自己很伟大?你这是恶心!是你用苦肉计,把我儿子绑在身边!
      你就是看他心软、看他爱你,所以你肆无忌惮地折磨他、拖累他、毁了他!”
      “我告诉你苏亦清,只要有我在的一天,我绝不会任由我儿子跟你胡闹下去。”
      雨越下越大,窗外电闪雷鸣,白光一次次照亮病房,苏亦清坐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那些话,每一句都戳在他最自卑、最脆弱、最不敢面对的痛处。
      ——变态。
      ——带坏他。
      ——鸭子。
      ——出身低贱。
      ——不配。
      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没让眼泪掉下来。左臂的伤口,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又开始隐隐作痛,渗出血丝。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他不是故意的,想说他也很疼,想说他是真的爱赵星海,
      可在赵父那双充满鄙夷与愤怒的眼睛里,所有解释,都显得苍白又可笑,他只能蜷缩在病床一角,像个被剥光了扔在雨里的罪人,默默承受着这铺天盖地的羞辱与恨意。
      门,再次被狠狠推开。
      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的赵星海,站在门口,眼前一幕,一字一句,全都撞进他耳里,扎进他心里。
      他看见苏亦清缩在床边,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敢掉下来,看见自己的父亲,用最恶毒的话,把他捧在心尖上的人,骂得一文不值。
      赵星海眼睛瞬间红透。那是比在仓库里看见苏亦清流血时,更疯、更痛、更绝望的崩溃。
      他冲进来,一把将瑟瑟发抖的苏亦清护进怀里,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声音嘶哑,却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爸!你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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