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旧恨》夕疑

931、第931章 师徒 闻

　　闻孝法看他叫得出自己，道：“你认得我？”

　　穆仁道：“从前也去过中原，见过闻大侠。”

　　闻孝法不言，穆仁又道：“听说常庄主也来了，明日，咱们想去拜访他。”

　　闻孝法也不知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想起常泽受伤，最好别再叫人知晓，便道：“我宫师姐和常师侄双双死在你们猛锡部，咱们庄主心碎肠断，不愿见你们那里来的人。”

　　穆仁道：“那请闻大侠待我向常庄主问好。”

　　闻孝法轻轻颔首，道：“告辞。”

　　穆仁道：“不便相送，咱们便在此住步了。”

　　闻孝法转身离去，不多时，听得身后那叫段意婉的女子道：“穆大人，那咱们便一直在后面跟着么？”

　　穆仁道：“先这么着吧。”

　　闻孝法心下思量：“惜见说，这穆仁心思深，可得提防着些。”待到回去，他立时与常泽说起身后是穆仁几个。常泽微一沉吟，道：“小心着些。”又问道：“蒋师弟怎地没同你一起回来？”

　　闻孝法一愕，道：“他没回来么？”跟着前后张望，果是不见蒋生，道：“可他分明先我一步回来的呀。”念头急转，只怕穆仁他们另带了高手埋伏在侧，对蒋生动了手，心下生忧，便道：“我回去瞧瞧。”

　　常衡便在近处，听见他话，道：“我也去。”

　　常泽摆了摆手，道：“别去，一会儿便能回来。”

　　常衡道：“爹，你怎知道？”

　　常泽道：“放心，你蒋师叔无恙。”

　　闻孝法稍加思索，“哦”地一声，道：“蒋师弟多半是往后去查看有没有巴罕兵跟来。”

　　常衡听罢，点了点头。过得好一时，蒋生果然从后赶来，见了常泽便道：“师兄，我去后头瞧过了，只有穆仁他们，倒不见巴罕兵跟来。”

　　闻孝法和常泽相视一笑，道：“便知道你是去查探他们虚实去了。”

　　蒋生笑道：“方才看闻师兄和他们说话，趁他们没顾得上我，我故意往前走了一程，再绕远了避开穆仁他们往回去看，走了十多里，倒不见穆仁他们身后还有旁的人。”

　　常泽、闻孝法与蒋生自幼一处，三人互各相知，于其人心性与行事作风都已了然，是以方才不见蒋生回来，常、闻二人即想到他是去查探穆仁几个身后可有巴罕兵跟着。

　　几人说着话，楚云岫上来道：“庄主，可要停下歇会儿，今儿只赶路了，都忙不得煎药给那些受了伤的同门。”

　　闻孝法道：“是啊庄主，你也得吃药呀。”

　　常泽道：“好，便歇一个时辰。”说着，叫常衡去与柳惜见说驻马休整。常衡自去后，常泽回头来，见楚云岫要走，道：“楚云岫，你停住，我有话问你。”

　　楚云岫不知他要问何事，心下不安。常泽道：“我前日见你们给惜见吃两份药，都是治什么的？”

　　楚云岫回道：“哦，一是治柳师姐手臂上箭伤的，一是帮她驱寒的。”

　　常泽倒见了柳惜见手上有箭伤，也知那伤是巴罕兵围堵那日留下的，只是驱寒这一件，却不晓得。

　　楚云岫道：“哦，路过一座平顶雪山时，遇了雪崩，师姐给埋雪里头了，受了冻。师父便给她开了驱寒的方子，柳师姐初时还日日喝着，后来她觉好了，便不喝药了。可师父说，师姐觉得的好，不过是表象，实则寒气藏积，她又练摩冰掌，若不根除，等年纪一上去，腿脚定会痛，要受不少罪的，只怕，还不易有孕。可师姐事多，这药吃一顿不吃好几天。”

　　常泽面色阴沉，楚云岫还怕他要怪罪，说完话立时垂下头去。

　　那日柳惜见同常泽说蒙浮差等追到平顶雪山一事时，各事都说了，只没说相斗引得雪崩差点被埋之事，常泽这会儿听得楚云岫说起，问了详情，楚云岫那日也是在雪崩后才赶到，只把自个儿见到的听说的都同常泽讲了。常泽听了这些事，只觉害怕，怕自己这个弟子当日一个不慎也丢了命。半晌，才说道：“日后，你们只管给她煎药，她要不吃，拿来给我，我给她端去。”

　　楚云岫回道：“是。”

　　常泽又道：“那千霜呢，他的药，他喝不喝？这一阵，他身上可还会痛？”这些话，他不敢亲去问明千霜，只得来楚云岫这里打听。

　　楚云岫道：“明师兄的药，倒按时吃着的。说来，柳师姐不吃药的时候，都是明师兄劝着吃的。”

　　常泽含笑道：“好。”接明千霜回来那时，明千霜与柳惜见曾大打出手，常泽原怕二人生嫌隙，但后来，也不见这两人再闹什么不快，倒是你顾我我顾你的，大出他意料，却也是好事。

　　楚云见他不再问话，退去自忙。

　　此刻前后人马都已停住，常泽带了蒋、闻二人去寻冯嵘、林渡叙话，那金芙蓉、武烈同方若铭也是客人，常泽也把几人叫来，一处说着闲话。柳惜见带了汤芷芬、李允然几个帮着烧水做饭。明千霜独坐在一匹棕马旁，不知想着什么事，常泽与人说话的当儿，不住向他看去，怕他一人孤单，想过去同他坐会儿，却又怕他厌烦自个儿，左右思量，让闻孝法招呼众客，他携了冯嵘到明千霜那处。

　　明千霜见他们过来，起身道：“庄主，师父。”

　　常泽想起一子已逝，眼前这孩子既难相认又亏欠于他，而他心内于己之怨恨颇不浅，悲酸入心，再念及妻子舍己而去，常泽越发生了亲旧零落之感。此时他看着明千霜面庞，一面伤心，一面又想与明千霜亲近，不及细想旁的，便道：“霜儿，寻了药来吃，你身上旧伤，可觉好些没有？”

　　明千霜道：“好些了。”

　　常泽看他怨意比从前散了不少，略略宽心，又道：“霜儿，走，同咱们一起过去，和方少侠、金姑娘他们说说话，你们年纪差不多大，该能说到一块去。”

　　冯嵘道：“这话说的是。”一面说一面抬了右手搭在明千霜左膀上，再道：“这姓方的少侠和姓金的姑娘，我瞧着也都是大气豪爽的人，可以结识结识。”

　　明千霜朝方、金二人瞧了一眼，道：“师父，我这一身冷气的，你便不怕他们说是你教的。”

　　冯嵘轻轻锤了一下他肩，道：“你这臭小子。”明千霜故意踉跄后退两步，笑道：“弟子说的一半不是总有一半是吧，师父你还打我。”

　　冯嵘道：“走，随咱们过去见见朋友，可别再贫嘴。”

　　常泽见他二人笑谑，竟对冯嵘起了一丝妒意，心道：“早知道我自个儿来见霜儿了，干嘛叫上你，人家也不认我，只认你。”但见明千霜笑得真情实意，他也跟着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