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旧恨》夕疑

919、第919章 计穷 牙

　　牙谟看了万古山庄人众一阵，用巴罕话与罗摩多道：“大人，大汗叫你拿了这些人到王庭？”

　　罗摩多道：“是。”

　　牙谟又道：“那是谁杀了我儿？”

　　罗摩多指了汤芷芬道：“是她，那时她挟持了舜偌伽公子去，便顺手从身边人那里掏了箭，杀了公子。”

　　汤芷芬听罢，道：“我是挟持了舜偌伽不错，可那箭分明是罗摩多你射来的，可不要血口喷人。”

　　牙谟沉着脸，用马鞭指向汤芷芬，道：“罗摩多，这人给我，旁人你带去王庭给大汗。”

　　罗摩多道：“可若是大汗追究起来……”他话未说完，牙谟便道：“我亲去与大汗说。”

　　罗摩多踌躇片刻，道：“好吧。”

　　牙谟吩咐道：“伏勒、塔齐格、斐糜，去把害死公子的人抓来！”他身旁一穿常服一留着小辫的胖大汉子同个着甲之人应了一声，便跳下马，直往汤芷芬这处来。

　　罗摩多道：“伏勒二公子，当心，他们会武功！”话音未毕，汤芷芬和班炳煌看出那穿常服的身份不同，一齐飞身出去，将那伏勒擒了过来。

　　牙谟身旁一群人斥骂不休，有的大喊“伏勒公子”，有人便要骑马冲来，牙谟一声断喝，原在嚷骂的人这才歇住。

　　牙谟道：“放了我儿。”

　　班炳煌用巴罕话道：“放咱们走！”

　　牙谟不言，那伏勒却不镇定，眼睛向牙谟一瞟，道：“父亲。”

　　班炳煌又道：“放咱们走！”

　　牙谟双眉一轩，道：“你们用一个人，便想换所有人走么？”

　　班炳煌道：“哦，还真没想到，他性命不值一钱。”

　　牙谟“哼”一声，抢过一手下的弓，顺手抽走一支箭，便射向李允然。

　　李允然挥剑格开，牙谟跟着又朝楚云岫射了一箭来，班炳煌愠道：“有本事射这里来！”

　　牙谟道：“威胁我？”说着，又取箭朝司岚射去，便是避开班炳煌。

　　班炳煌正不知如何是好，眼角寒光闪来，跟着伏勒一声大叫，他微微吃了一惊，转目瞧去时，却是柳惜见一剑刺在伏勒小腿上。

　　牙谟神色倏变，柳惜见斜目瞧向他道：“威胁你，如何？”说罢，将剑一拔，伏勒又是一声大叫，小腿上血流个不住。

　　万古山庄山庄群弟子全注目向柳惜见，冯嵘一手抚额，心道：“这股子狠劲儿，倒是比常亦强些。”

　　这伏勒是牙谟的次子，平日里在军中亦是神勇，也是他不知中原武林人的厉害处，才叫伏勒去捉拿汤芷芬，却不想汤芷芬等个个身怀绝技，反把伏勒擒了去。他虽有十多个儿子，这伏勒也并非他最宠爱的，但总归是血脉，也舍不得便叫他死去。如今看伏勒命在人手，牙谟面色凝重，眼瞧着柳惜见要再刺伏勒，他心中愤恨，一箭对准柳惜见，开弓射去，柳惜见看得明了，挥了剑鞘一打，那箭掉落。

　　牙谟一手紧紧捏了弓，把气忍下。

　　柳惜见道：“放咱们走！”

　　罗摩多倾身与牙谟道：“牙谟大人，让他们走吧，换二公子回来。”跟着再放低了声道：“这里到中原还有老长的路，咱们先把二公子换回来，再追这群中原人。”

　　牙谟只做不闻，心道：“他们就是吃准了我不敢伤伏勒，才这么大胆。”微一思量，想道：“拼着让伏勒流点血，保住他命。”当即把心一横，取来一箭，对着伏勒右肩刺去。

　　汤芷芬看那箭是朝班炳煌处去的，以为牙谟要杀班炳煌，转剑一格，可谁知才将那箭甩开，跟着又有一支羽箭疾飞而来，正中伏勒左肩。

　　班炳煌、汤芷芬大惊，柳惜见方才也未及出手打拦第二支箭，但心已明白那牙谟打的主意，一面防着牙谟再放箭来伤伏勒，一面暗待时机，想将牙谟和罗摩多一同擒了来。

　　伏勒本已痛得大叫，后见是父亲亲自朝自己射的箭，心中难过，却也生了骨气，忍了痛，也不再叫唤。侧目似见班炳煌失神，他忙把头往班炳煌面上撞去，正撞在班炳煌鼻梁上，班炳煌吃痛，却也没松手，那伏勒欲往前逃，奈何挣不脱班炳煌抓拿，心中大急，一声大叫。

　　牙谟吩咐左右：“放箭，只避开伏勒即是。”立时便有箭朝最末的万古山庄弟子射去，群弟子挥剑格挡，柳惜见一把抢过伏勒，顺手扔到左侧有箭射来之处，落地之时，正有一支羽箭射到他脚踝，一众巴罕兵大哗，此时牙谟也再硬不下心肠，慌忙忙叫了一声“伏勒”。

　　柳惜见看牙谟失神，这里又无羽箭射来，当即纵身一跃，去把牙谟擒住。正要去抓罗摩多时，只见明千霜不知何时也过来，一手举剑削断朝他刺去的两柄长矛，一手拿了罗摩多，虽未先通过气，但都是同一个心，这时得了手，二人相视一眼，一同跃回去。

　　巴罕军阵中原有人冲出阻拦，但柳、明二人身法何奇之快，他们到得万古山庄众人前头，便给万古山庄弟子逼退回去。

　　此时拿住敌首，柳惜见以剑抵住牙谟前颈，用巴罕话同他道：“放咱们走！”

　　牙谟思想片晌，拿准柳惜见等想要东归之意大过杀害自个儿之念，便用巴罕话道：“死死拦住，不准放跑一人！”

　　柳惜见苦笑，正想如何应对，后头忽然一阵乱声，跟着听得一人叫唤“景师妹”，回头看去，却是景重芳给右小山擒了去。

　　柳惜见微微蹙眉，右小山挟了景重芳，几个起落，已到了柳惜见身前，道：“柳姑娘，你这师妹的性命，可够不够宝贝？”

　　柳惜见暗暗叹息，那面右小山又道：“挟持人质么，咱们也会的。”说着，他扼住景重芳喉咙的手一紧，景重芳呼吸阻滞，一张脸给憋得胀红。

　　柳惜见微一思索，将牙谟放回，右小山却仍是紧紧扼景重芳喉颈。

　　柳惜见道：“放了我师妹。”

　　右小山道：“你先放了罗摩多大人。”

　　柳惜见还未答话，便见牙谟去将伏勒抱起，要往巴罕军阵中去，有弟子要阻拦，右小山道：“全放了，不然……这女弟子的性命……”

　　柳惜见只得道：“放他们走！”

　　明千霜心道：“也罢，一会儿先对付姓右那人，再寻人质吧。”生了这念头，便将罗摩多放了。

　　那里右小山待罗摩多走到自己身侧，便把景重芳往前一推，离得近的万古山庄弟子忙把景重芳接回。

　　便在此时，牙谟大喊放箭，四面立时有乱箭飞来。

　　万古山庄群弟子有想去抢夺巴罕兵为人盾的，但箭密如织，难得过去，无可奈何，只有挥剑挡架。

　　明千霜一面砍格羽箭，一面同柳惜见道：“你护着我，我再去抓那牙谟。”说着，蒋生和冯嵘也过来，冯嵘道：“霜儿我和你同去。”

　　蒋生道：“那我过去抢那些巴罕兵给孩子们做肉盾！”

　　柳惜见叫了班、汤二人，几人拼力格挡羽箭，护卫明、蒋三人走出一程，忽听得不远处一人喊道：“都住手，你们右夫人和王子在我手上！”

　　这危急当头，柳惜见闻得这声，简直千欢万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