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旧恨》夕疑

906、第906章 同一境遇 汤

　　汤芷芬心系孟诗处，但看那老翁老妇并不出去，只是一味的急。听得山壁后的打斗声越发促急，也不知之后胜败如何，更晓得这老翁老妇武功不同寻常，若是出手，那新来之人多半不敌。

　　正思索间，忽听得一女子声音惊叫道：“梅大哥！”

　　汤芷芬心道：“这声音到底是在哪里听到过。”但便是难想得起来，那面“乒乒乓乓”之声兀自响荡，那老妇道：“去瞧瞧。”遂同老翁其转出山壁，汤芷芬此刻被老妇提着，头下脚上，用眼看去，唯见三人脚沾着地乱走，因那火堆燃尽无了光照的缘故，黑夜之中，几人手上剑招剑式也看得不清，一时看不出来哪个是新来之人哪些个是金家人。她瞧了半晌，这才见三人乱斗，另一侧还立着个人，暗忖：“这人怎地不去帮手？”

　　念头无数，耳听得钟颐皋一声叫唤，便有物事掉落之声。汤芷芬用尽目力看去，却原来是一人给踢倒了，她正要辨那倒的是谁，听得提了自己的那老妇道：“老头子，你出手去，不然一会儿把万古山庄其他人招来，咱们露了行踪不好。”

　　那老翁道：“金家弟子何时这样差劲过。”说着，身形陡远，已冲着打斗处去了。

　　黑夜中看得不甚分明，只是那兵刃交撞之声忽地断了，又听得呼斥之声，汤芷芬半吊着脑袋，眼角酸涩，似见打斗三人中退了一人下来，只余了两人过招，这下她倒是瞧出来了，正斗着的是那老翁和才来那人。

　　那新来人仍是用剑与老翁对招，尚可听得长剑舞动的“唰唰”声，一面又听见“呼呼”劲飒的掌风。

　　过得一阵，那老翁笑道：“倒是有点能耐。”

　　不知二人又拆了几招，猛然见一人影后退半跌，立在一侧那人忙扑上去叫道：“梅大哥。”
　　汤芷芬听这声，不觉又想：这究竟是何人？

　　那老妇道：“是万古山庄的么？”

　　新来那两人慢慢站起，这时虽然什么也瞧不清，汤芷芬仍是注目在那二人身上，只听那方才与老翁相斗的人道：“我这三脚猫功夫，万古山庄哪里教得出来。”

　　汤芷芬听他言中有抬褒万古山庄之意，心下更是奇了，越加想知这两人身份，心道：“这男子的声音，似也是在哪里听到过的。”念头才落，便听那老翁道：“谭家的功夫，你是谭家人？”

　　汤芷芬微微一惊，道：“谭家人，谭鑫玉？不，谭鑫玉能败廉孤飞，这老头武功再高也比不过廉孤飞的，可这人不是这老头对手，那绝不是谭鑫玉了，他莫非是谭经玉？”随即又想道：“不对，刚才那女子叫他梅大哥，梅大哥，哦，是梅奇晚的儿子。”

　　那里，那老翁也道：“梅渡言。”

　　那老妇道：“梅渡言！”随即走近两步，又道：“孩子，真是你么？”

　　汤芷芬此刻也回觉过来，那同梅渡言一齐的女子是白珍。两年前，白珍被擒入万古山庄，她曾给白珍送过饭食，说过话，因此方觉她声音耳熟。

　　听得梅渡言道：“不知是金家的哪一位前辈在此？”

　　汤芷芬心中也想知道，那老翁却道：“你记不得，也不用知道了，快带了你同伴走吧，只别对人说咱们在这。”

　　钟颐皋急道：“不成太师叔，他和咱们有仇，要是为了报仇把咱们的消息告诉给万古山庄的，岂不是坏了事。”

　　那老妇也道：“是啊老头子，先把这两人留着，等咱们成了事，再放了他们不迟。”

　　梅渡言本是为寻谭鑫玉兄弟而来，可道上给神鹰派的弟子撞见，这几个神鹰派弟子知掌门爱美人，见白珍容色无双，便想掳了白珍去送给他们掌门。几人与梅渡言交手，回回落败，但竟丝毫不改作恶之心，纠缠不休，第四回交手，梅渡言伤了个神鹰派弟子性命。这下添了仇，神鹰派弟子更不肯放过梅、白二人，带了不少人往西追来。梅渡言一面打发神鹰派追来的人，一面携了白珍入大雪山，梅渡言虽在巴罕待过一阵，但踏入大雪山来的路，他也不识得，二人便走岔了道，直去了大雪山外的达印国。后来几番辗转打听，得了大雪山的舆图，才又东还，谁知今夜到此，正撞见了这老翁老妇一干人。梅渡言内力不弱，耳力自强，早听得山壁后有人，他只以为是神鹰派那些人设下埋伏，便先发了暗器过去。

　　那老翁老妇初时只以为梅渡言、白珍不是万古山庄弟子便是扶疏岭那些人，因不想在这两拨人面前现身，是以自梅渡言知觉他们藏身所在之时，二老便不打算放他们走了。

　　这时制住了人，那老翁也从了老妇的话，一样的封住了梅渡言和白珍穴道，与二人说道：“我不会伤你们，只等咱们这里的事了结，我便放了你们，且耐着性子等上一日半日。”

　　梅渡言与钟颐皋几个交手，招式往来，自也把对面人武功摸得明白，知眼前几人来自徽州金家，适才听了他们提起万古山庄，心还疑惑道：“方才那老婆子问咱们是不是万古山庄的，难道这近处还有万古山庄的人么？不知霏儿在不在？”

　　梅渡言想事时，那老妇将汤芷芬拎了去，便放了她坐在梅渡言身侧。

　　梅渡言看不清这被安置在旁的是什么人，心想道：“这又是什么人，是万古山庄的人么？瞧着也是被擒来的。若真是，哎，他和霏儿总是同门，我还是设法脱身，去告诉万古山庄的，近处有金家人盯着吧。”当下，便潜运内劲，想将穴道冲破。

　　白珍那里却想：“这老公公老婆婆竟猜出梅大哥的身份，好生厉害。但愿他们真能放咱们走，不然咱们没法去寻柳姑娘的哥哥，那可太对不住她了。”

　　两人所思各异，想得渐深时，一丛光起，侧目看去，却是一女子在不远处重生了火，白珍不会内力，身上披了狐皮大氅，但这苦寒之地，纵是如此，仍不免觉冷，这时见了火，心想道：“若是那火是我自个儿生的便好了。”她移目回来，垂眸望着雪地，过得片刻，听那老翁道：“孟诗，钟颐皋受伤了，过来给他包扎。”

　　白珍听见那在生火的女子应了一声，便去给那受伤的年轻男子裹伤，她定目一看，那男子右臂上一条长长的血痕，兀自滴着血，雪地上已是一片红，她不敢再瞧，收目回来，心中有几分欢喜，暗道：“那人打不过梅大哥，给我梅大哥伤了。要不是那老公公太厉害，那两个年轻的都不是梅大哥对手。”

　　思念及此，她转目向梅渡言看去，但见梅渡言神色严正，白珍心道：“梅大哥这是想什么呢，可是为如何脱身发愁？”瞧了梅渡言一阵，她再一瞥目，见了梅渡言旁侧之人，不由得一怔，思想道：“她不是万古山庄的么，这姑娘叫什么来着？汤什么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