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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3、第903章 窥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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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惜见听罢,暗道:“难怪那药变苦了。”心上只觉给人一下一下敲着,无端又觉欢喜,又觉有些羞,隔得一阵,心渐静下,又思量道:“何必多想,他给旁的师兄弟也带了药,不过顺道而已,可莫要自作多情。”言念及此,不觉惭愧起来,脸上发烫。柳惜见伸手抚脸,知此刻定是脸红了,忙走了开去,暗道:“不错,他只是顺道带回来的,只是顺道而已,并非因我。”
她心不在焉,汤芷芬从对面过来了也未留心,险些撞了上去,待得回醒,只怕给汤芷芬看出异态,先道:“汤师妹,你做什么去?”
汤芷芬道:“我见蒋师叔在那里,寻他说事去。”
柳惜见顺着她指的地方看去,只见蒋生和董焰崎正并肩往远处走,点了下头,道:“那你去吧。”
汤芷芬急着过去,也未在意柳惜见先时的失神,径直朝蒋、董二人走去,她行得两步,隐隐约约听得董焰崎道:“蒋师叔,庄主叫我告诉你,如今常亦大师兄不在了,求你千万千万护着柳师姐,让她平平安安回到晋安去……”
到后来,他二人走得远了,汤芷芬再听不见话音,也无了心过去,便只立在原处不动,细细琢磨,心道:“董师弟说,庄主叫他带话给蒋师叔,莫非带的便是这话?‘千万护着柳师姐回晋安’,是因大师兄没了,庄主只剩了这一个能理事的弟子,不可再有失?”
她思忖再三,也不敢跟着去了,当下转身回去,见一众同门仍旧聚在一处说话,她到单冬雪身边坐下,单冬雪见了她,与她说道:“师姐,司师姐他们正说在塔错田遇到的险事呢。”
汤芷芬道:“咱们在西驰岭也遇着天大的险事了,一会儿也说给他们听去。”
单冬雪一笑,转了头又去听司岚她们叙话,汤芷芬心头一酸,便倚在单冬雪肩头,思想道:“单师妹,别人还有师父挂怀保护,你我今后只能靠自个儿了。”越想越觉怅然,不觉便掉下泪来,不敢给人瞧见,急忙起身,到无人处暗自洒泪。
不知过了几时,听得人叫吃饭,汤芷芬这才止了泪,又恐眼睛红给人看见,心道:“过会儿再回去。”但她心绪不佳,耳旁听得喧笑之声,自觉厌烦,立时沿道走得远些,到得一山弯后,思想道:“罢了,我哪里又比人差了,与单师妹互相扶持,难道在这万古山庄还站不住脚么。”想到此,胸中烦闷消散大半,仰头一看,只见两峰相对留下的一条天缝,灰蒙蒙的,自言自语道:“咱们那里一片平原坦途,哪里像这地方,出门便只见山,在这窄地方,真不会闷么。”
忽然间,见天上一物事缓缓偏动,汤芷芬心中大奇,再一细看,才见是一只信鸽,只是那鸽子颇有摇摇欲坠之势,汤芷芬心道:“在这西域,从不见鸽子,这里怎么会有?”她上前两步,见那信鸽果真是飞不动了,心底又想:“不知是不是西驰岭那面和穆仁他们传信的。”
存了此念,汤芷芬便想将那信鸽打下来,当即在手上扣了枚“岫青丹”,但见那鸽子仍在半山之上,她恐这下打落,会给西驰岭的人看见,便不敢将暗器发出。眼见那信鸽往前飞去,却举翼又飞得高了几分,汤芷芬犹豫再三,便跟了那信鸽过去。
行出一阵,她正担忧要碰见穆仁一行时,那鸽子忽而飞入一条岔道之中,汤芷芬奇道:“不是往穆仁他们那里去的?”
正自狐疑,那鸽子已要钻去一个山弯,汤芷芬不及多想,忙跟了进去。行出一程,那鸽子渐渐飞得低了,汤芷芬心上念头无数,静闻四面,无一点声息,几番思索后,下定了心,扬手便将手上“岫青丹”对准那鸽子放了出去,她劲力颇大,那鸽子中了暗器后直撞到山壁上才贴壁下坠。
汤芷芬飞身过去,将那死鸽接在手中,翻过来一看,便见鸽子腿上绑了一张卷起的小纸,汤芷芬大喜,心道:“定是西驰岭那面传来的信。”要去解那信纸时,身后破空之声倏起,汤芷芬疾闪避开,到得避过,回身一看,见了身后之人,不由得悚然一震,道:“孟诗!”
孟诗将手中长剑向她一指,道:“汤芷芬,你手上的东西,拿过来。”
汤芷芬低眸瞧了一眼手上死鸽,一下恍然,心道:“难怪这鸽子不往穆仁他们那面飞,原来是金家的,却不知金家这回来了多少人,又来了多久,要做什么?”她心中转过无数念头,渐渐将手中死鸽捏紧,望瞧孟诗,道:“孟姑娘,来这里多久了?”
孟诗道:“给我。”她声音微沉。
汤芷芬知这鸽子腿上的信定是要紧,而金门中人忽然在此现身,更指不定要对付本门,心中不安,又说道:“孟姑娘怎会在此?”
孟诗道:“哼,不听话,那怪不得我了!”一言未了,长剑忽地跳刺出来,汤芷芬一手将死鸽拿紧,一手抖脱剑鞘,拿起长剑迎上,与孟诗便斗起来。
二人本有暗怨,身属门派又互是敌对,这一交手,便是各不容情。孟诗剑招轻灵,汤芷芬剑招快劲,二人拆得二十余招,孟诗一招“扫尽烟尘”,直迫向汤芷芬右胁,汤芷芬长剑一压,手腕轻转,将孟诗长剑拨了回去。这一招暗蓄后劲,孟诗要出下一招时,身不由己的后退半步,她暗暗吃惊,勉力站定,再看汤芷芬时,见她已将鸽腿上的信纸摘下,孟诗急道:“住手!”再挺剑攻上。
汤芷芬未及展开信纸,孟诗剑已至身前,她忙挥剑架去,躲过剑锋,一招“雨浪相逢”,封住孟诗胸前几处大穴,孟诗回剑护胸,汤芷芬却忽将剑划到她腿上,孟诗回悟过来时,汤芷芬已一剑刺中她小腿。
孟诗痛呼,而后一手掩口止声,一手挥剑向汤芷芬,汤芷芬身形微侧,右手转剑荡开孟诗攻招,左手在孟诗后背两处穴道上急点,孟诗穴道给她封住,身子一僵,长剑脱手落在雪地上,双目注定汤芷芬,现出怒意。
汤芷芬瞧了她一眼,心道:“一会儿把你带回去再问。”当下拿出自信鸽腿上取下的那小卷信纸,轻轻展开,不多时,露出四五排小字,汤芷芬从头扫去,只见上头写道“呈敬师叔,万古……”还不及往下看,便觉后背一麻,汤芷芬暗道不好,欲要举剑向后时,头身一沉,滞坠而下,就此无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