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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8、第878章 内心之骇
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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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冬雪素来性子温良,待同门更是一向和气,从无这般含怨对同门的话出口。
汤芷芬与她最亲睦,惊诧一过,便劝慰道:“不是不给师父报仇,只是等等。”
单冬雪道:“罢了,我又做不得主,你们说什么便是什么。”
班炳煌听她说这话,不禁有气,经达坎群山恶战后,他知真正脱险之法唯有回到中原,昨儿在天子山这里停下,是因听说柳惜见与西驰岭的人有前言在先,他虽不赞同在这天子山等蒙浮差一事,但对柳惜见素来钦敬,固住停于此,特待柳惜见回来再与之商议。如今柳惜见已亲口说不必死等,单冬雪却闹起脾气来,他耐不住火气,便道:“冬雪,那是要等西驰岭的追来咱们都死在这儿你才乐意是吧。”
众人面面相觑,单冬雪红着眼委屈,汤芷芬道:“班师兄,你别说了。”
班炳煌道:“凡事也要看看什么情形,你以为夫人和大师兄给人害了咱们便不伤心,便不想报仇。这里的人,谁又和蒙浮差没仇,可谁会白白耗时候等个不知何时才来之人,等便是死,冬雪,你是要叫咱们去死么!”
单冬低声抽泣,汤芷芬道:“班师兄,我劝单师妹便是,你骂她做什么!”
班炳煌道:“我没你们那样好的性子。”
林渡瞅了几人一阵,坐在马上直摇头。
那里,柳惜见道:“班师兄你也别急,是我坏了原先定下的事在先。”
班炳煌见她出面,遂不再言语,柳惜见走近了单冬雪道:“单师妹,你想为师娘报仇,是也不是?”
单冬雪呜咽道:“这是自然。”
柳惜见道:“好,那师姐托你一事。”
单冬雪道:“何事?”
柳惜见道:“我师父和程师伯还有万古山庄许多人都等着咱们回去,不能耽误赶路,咱们往前走。不过,师娘的仇得报,你若想要报仇,那与景重芳一同看守夜书夫人,只要她在咱们手中,咱们不愁等不到蒙浮差,若是蒙浮差一来,我便与你一同替师娘报仇,可好?”
单冬雪也知方才言语任性,班炳煌当众呵斥已让自己失了颜面,这时柳惜见递了台阶,再不能不识好歹,点了点头道:“好。”
柳惜见与班炳煌嘱咐两句,叫众人整队,又去与林渡见过礼,邀他一同往前,林渡道:“我便与班炳煌他们一道在队末吧,你与汤姑娘领头。”柳惜见知他避嫌,也不多说,道了声谢,回身便拉了单冬雪往前头走,到得夜书夫人那里,见她衣衫单薄,将在扶疏岭上穆仁他们送的一件披风给她围上,与单冬雪道:“你和景师妹好好瞧着她。”
单冬雪道:“我明白。”
柳惜见拍了拍她肩头,自往前去。见了两副棺材,才想起两日前嘱咐周心同的事,去问时,他道:“师姐放心,在这等你们的时候,我已给常大师兄的尸身用了药,能保得他全身不腐回到中原的。”
柳惜见放了心,抚上常夫人的棺木,汤芷芬不知何时过来,二人相视一眼,又都默言。
谢梦恕道:“这几日,是李师弟、杨师弟、秦师兄、赵师兄他们一路押送着夫人和大师兄棺木过来的。”
柳惜见点点头,去向李、杨、秦、赵几人拜谢,汤芷芬也来谢过,二人这才过前头来。
到得最前,柳惜见不见李允然,转身看时,见李允然在后与陆紫嫣牵马在一处,叫了二人过来,她两个便与柳惜见、汤芷芬位于阵首。
各人收拾妥当,直驱马前行,不敢稍停,行出五十余里,天又下起雪来,虽不好赶路,但柳惜见却也暗自庆幸,这样的雪天,敌人要追来也颇费力气,到底是自己这边得利些。过得五日,从扶疏岭上带下来的干粮已都吃完,冰天雪地之中寻不到吃的,只得杀了一匹马做口粮,仍旧如从前将马肉烤了,分发发下去给各人。
又行得两日,雪住了,走得一程,众人实在疲累,到得处矮山脚下,能避得风雪,柳惜见叫停下歇息一日。林渡、班炳煌与众男弟子将敞阔处让给女弟子,便随意挑了一地歇着。
各人说这天气恶,便问起林渡十余年前他到西域来的情形,林渡捡记得的事说来,初时还有人应声,后来左右便都静下,他一看,都睡着了,林渡打了个哈欠,闭上眼,也睡了过去。
到得林渡醒时,天已将泛黑,他坐起理了理衣裳,正觉肚饿,伸手去取包袱时,瞥见柳惜见一人在马群中喂马。
林渡拿了几片马肉过去,道:“柳姑娘,马儿吃了,你可吃了没有?”一面说,将马肉递了过去。
柳惜见放下马料,道:“林大侠,你醒了?”又道:“我方才吃过了,你快吃吧。”
林渡道:“你醒的倒早。”
柳惜见笑了一下,转过身去接着喂马。
林渡看柳惜见脚下一双靴子是湿的,看了一眼众女弟子歇息处,人人随身所带之物都放的齐整,不像是劳累临睡时的乱象,回头与柳惜见道:“小姑娘,你一直没睡。”
柳惜见笑道:“总要留个人守着,不然敌人来了又或是生了什么急事,都睡死过去可容易遇险。”
林渡才知,柳惜见这一日都做起巡卫的事来了,道:“你想的周到。”将几片马肉收起,又道:“那你去睡会儿,我来看一阵,有什么动静再叫你们。”
柳惜见也实在是困,并未推拒,林渡道:“马也交给我来喂。”
柳惜见道:“有劳前辈。”将手中马料尽都递给林渡,自回到女弟子歇息处,拿了自己包袱到李允然身侧,看李允然身上盖的披风歪了,给她扯了盖严实,又给几个同门重盖好披风,这才回去枕着包袱睡了。
也不知过了几时,柳惜见只觉恍恍惚惚到得一条河边,俯身去洗手时,那水全成了血,将她两只手染得猩红,柳惜见猛地站起身,原先的河里全是红得发艳的血。她四处找帕子想要开手,那血河中飘起一具具尸体来,吕山、金化成、还有一个个身穿巴罕兵服饰的人,柳惜见吓得连连后退。一具具尸体自血河中爬起,全冲柳惜见过来,柳惜见脚下像是慢慢给定住一般,动也不能动,她心中大骇,对面吕山那些手中多出剑来,便要刺往她身上。柳惜见口中叫了两声,耳畔似乎是吕山他们叫嚣,蓦地里,又像听到李允然叫她,柳惜见仔细一听,果然是李允然在叫“师姐”,吕山他们的声音慢慢退去,柳惜见又觉身子给人推了一下,她倏然睁眼,这才惊觉,原来方才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