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旧恨》夕疑

833、第833章 无奈之事

　　耳边还可听得雪落地的声音，站立片刻，柳惜见头上便又堆满了雪，她伸手拍了，右手上一阵疼，缩手回来，扒开袖子上那道口子一看，只见肘弯下，给划处两寸来长的一道口子，却因大雪天寒，那血给冻住了，凝成一层薄薄的冰霜覆在伤口处，便没流得下来。正是适才和汤芷芬动手时伤的，她没与班炳煌实说，这时也暗幸血没流下，不然可瞒不住了。

　　她喃喃道：“师妹你也真下得了手。”当下便寻了一避风的山隙，撕了衣裳内衬，拿了随身带的金创药处置伤口。

　　那袖子上一道口子确是没法缝了，待得包扎好，她把破处往里掖了一下，便即赶回去。

　　在道上候着她的万古山庄诸人已等得急了，看柳惜见回来，女弟子一股脑都拥了过去。

　　柳惜把手负在腰后，道：“他们的马肉可烤好了没有，我都饿了。”众女弟子左瞧右看，不见汤芷芬和班炳煌，都问：“班师兄和汤师姐呢？”

　　柳惜见道：“我交代她二人先赶路，办别的事去了。”

　　李允然道：“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柳惜见随目一瞥，那马肉还剩大半扇，道：“待把马肉烤完了，咱们再走。你们呢，便歇一歇。歇够的，去把烤肉的师兄弟换下来，换他们歇会儿。”

　　李允然笑嘻嘻道：“那烤好的马肉，可能吃了？”

　　柳惜见失笑道：“自然，本来便是要烤来吃的，熟了便吃么，还等什么。”

　　林渡在远处道：“他们哪，听说你要拿这些马肉做粮食，便都不敢这时吃，只拿了好些给我，孝敬我这个老人家。”

　　柳惜见看他手上果然拿着马肉，道：“这是应该的。”转瞧众同门，又道：“到这时也都饿了，快过来拿烤肉吃。”

　　众人欢呼，这才散了去填肚子。人都走开时，却有三人向着柳惜见过来，柳惜见看是李憬和卞同之，董焰崎，喜道：“你们回来了。”

　　卞同之道：“咱们也才到。”

　　柳惜见道：“我叫你们打听的事，可有消息？”

　　董焰崎道：“我师父最先派过来的人已得了准定的消息。”一面说，一面自怀中取出一张纸来，递与柳惜见，这才道：“这上头的人名，都是被送去塔错田那里的师兄弟。”

　　柳惜见展开一看，见杨望之、潘立、陈银筱诸人皆在其列。

　　卞同之道：“在大雪山西驰岭那面的，咱们的人还没探到消息，不过夫人带来的便是这些人，除去塔错田那里被困的九个，剩的便该都在西驰岭了，只不知，还有多少人活着。”

　　柳惜见心一颤，道：“这么多日，西驰岭那边都没消息传过来，看来那地方守的是真严哪。”

　　董焰崎道：“师姐你放心，不管多难，咱们都会设法探来消息的。”

　　柳惜见道：“是了，那可有打听得蒙浮差和素泰的下落？”

　　董焰崎摇头，柳惜见大是失望，却怕惹卞同之等多心，不敢现于颜色，道：“总会寻到的。”

　　卞同之道：“是了，师姐，庄主回到晋安了，他正往咱们这边赶来。”

　　柳惜见心下一酸，道：“师父他还好吗？”

　　卞、董二人却不知该如何作答，他们这些暗桩，向来只传各方送来的大事小事万般事讯，却不管传人的心绪。此刻柳惜见问起，两人都是你瞧我我瞧你。

　　柳惜见这时也知自己所问非公事，转而道：“烦两位师弟帮我传一事给师父。”

　　董焰崎道：“师姐你说。”

　　柳惜见道：“山高路远，天寒雪冻，师娘的遗体送回去只怕不便，我不敢做主，是要好好送回去，还是在这面火化了送回去，还请师弟帮我代问。”

　　董焰崎道：“好。”

　　柳惜见想起一事，再问：“是了，我二师兄，可回晋安了，他可得了师娘的消息了？”

　　卞同之道：“这咱们没问，不过庄主去的地方本就比常二师兄去的地方远，庄主都已得了消息回去了，常二师兄也应早得了消息。”

　　柳惜见点点头，心道：“咱们六个师兄弟姐妹，大师兄和卫师姐没下落，二师兄不大理事，三师兄不得露面，四师兄与师父师娘情谊不深，更不会插手庄上的事，如今师父身边，不知会怎样呢。”

　　她想得出神，似被定住，久久不言，董焰崎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一下，她这才回过神来，又将班炳煌和汤芷芬先赴大雪山一事细细与几人说了，李憬听罢，道：“董师弟和卞师弟才回来，便歇着吧，西驰岭那边，我去传信。若是快的话，说不准还能和班师兄汤师妹他们遇上。”

　　柳惜见道：“你吃了东西再去。”

　　李憬道：“这个不用你与我说的，那马肉我可馋了好久了。”柳惜见道：“你带一些去，做路上的干粮。”

　　李憬又道：“我还以为你是要我给汤师妹他们带去呢。”

　　柳惜见道：“你不嫌重，带着他们的份儿便是。”

　　李憬一笑，自去吃肉了，卞同之道：“柳师姐，那杭师妹他们那里，如今还没消息。”

　　柳惜见道：“好，待有消息了你们传信给我便是。”

　　那肉香一阵一阵过来，董焰崎道：“多久没闻见这样的鲜香了，咱们也去尝些。”

　　柳惜见道：“你们先去。”

　　董、卞二人知她事繁，也不多与她说，径自往火堆旁去了。

　　柳惜见寻了胡青青，问她可还难受，胡青青道：“胸口总是堵着，坐着歇时还好，起来走两步便喘。”

　　柳惜见道：“一会儿填饱了肚子，我叫几个人和你一块儿，你们便回荼祢山那里等着咱们。若是到了荼祢山还难受，便再往前走，定要寻到个不难受的地方待着。”

　　胡青青垂头道：“师姐，我拖累你们了。”

　　柳惜见道：“说什么傻话，先保得你自己平安，再说帮人助人。”

　　胡青青强颜欢笑，柳惜见又劝慰她两句，便寻了包袱，到无人处将衣裳换过。回来时，

　　李允然正托了一片堆着熟马肉的木板四处找她，见了她，道：“哎哟，你哪里去了，再不回来，可没你的份了。”

　　柳惜见道：“我知道，有个好师妹会给我留着的。”

　　李允然轻轻挑眉，将拿来的那份马肉给了她，道：“咦，你换衣裳了。”

　　柳惜见道：“方才那件脏了。”

　　李允然道：“哎，说句实在话，在外头奔波，真是累的慌，你从前在外面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柳惜见塞了一片马肉入口，道：“便像如今这样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