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旧恨》夕疑

823、第823章 翻山

　　山后不时传来凿石之声，来路上去追两个胡人的弟子也久久不见回来，有弟子道：“田师伯，咱们不如再派几个弟子去追。还有，柳师姐他们那里，可要派个过去禀报？”

　　田湾道：“不必。耐心等着吧，若他们只是怕过山遇险走了，追得回来。你师姐他们那里，便是因怕这里轻功弱的弟子过不去，才费力新开这条山道出来，这里留着的，都是轻功不咋好的，要是强行上去，中途出个好歹，那可是添麻烦。这只是小事，咱们能料理的便料理了，待你柳师姐他们回来，再同他们说也是一样的。”

　　众弟子应“是”，一女弟子道：“唉，要是没有这座山，便不用这么麻烦。”

　　又一男弟子道：“还有关口那里，若是盘查松些，咱们何必费这些功夫攀山开道。”

　　李允然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这百家关便是因山高路陡，才成了护我中原的屏障。若不是有这样高的山，那些外族只怕不知要掀起多少兵乱了。关口那处，盘查严更是应当，若是何人都能出入，那来日，外敌也能进来了，更该谢那些守关的官员和将士，虽只于咱们不便一次，但确是于国有益。”

　　甘显勤道：“允然这话说的是。”众弟子点头。

　　又过得良久，来路上远远几个人影奔来，眼尖的弟子已看出，正是追了两个胡人去的弟子，再一细瞧，两个胡人也在，忙道：“回来了回来了，都回来了！”

　　待得奔近了些，各人也看得清楚，担着的心这才放下。不多时，几个弟子带了两个胡商过来，一脾气急的弟子便道：“你们上哪里去了？”

　　两个胡商见这弟子语音不善，又知这一群人都是会武功的，心中害怕，说话也不利索。

　　甘显勤忙拍了拍那问话弟子的手臂，道：“有什么话好好说。”又转头与两个胡商道：“这孩子没恶意的，只是怕你们迷路遇到野兽，你们莫怕他。”

　　田湾道：“是啊，你们平平安安回来便好，等他们打通道，咱们便能过去了。”

　　当中一胡商道：“这样高，你们真能保证过得去么，要是上去到一半摔下来，不就没命了。”

　　田湾笑道：“哈哈，昨儿惜见和咱们蒋师兄还有林大侠都翻过山去了，不是好好回来了，你们还担心么？”

　　那胡商又道：“一趟不出事，还能趟趟不出事么。”

　　一名叫李如银的男弟子道：“你说的什么话，咱们师叔师姐师兄他们，哪个不是轻功绝胜，轮得着你瞎疑心！”

　　田湾轻斥了他一声，与甘显勤一道将两个胡商带到无人处，好好劝了一番，两个胡商心底仍是不愿冒险越山的，但如今偷偷走的主意已行不通，只恐强逆万古山庄诸人的心意惹怒了人落不得好，只得答应随同他们翻山。

　　这里事落定，到得午时，柳惜见等也把路打通，回了来。田湾将两个胡商偷偷离开过的事与柳惜见说了，柳惜见笑道：“多谢师叔料理此事，确是不能便让他们这么离开的。”

　　过后她也不多提两个胡商偷跑之事，一切如往常相待。

　　众人瞧着山上各处断断续续蜿蜒而上的铁索、木桩上同一溜飞扬的红布，各有所感。

　　待得用了饭后，一行人寻地方将那些铁锹同没用完的铁索、红布扔了，便要翻山过去。

　　柳惜见与蒋生细细查检过，群弟子中，自信能凭己之力越过山去的，不到两成。柳、蒋二人不敢叫他们犯险，这二成弟子，虽可不必由轻功好的弟子负带而行，但也得柳、蒋、林、汤、班几人在侧。

　　到把人分派妥当，蒋生指了山上各处拉起红布做标记的地方，道：“那些挂了红的地方，都是可以落脚借力的，你们自己上去的人，瞧仔细在那些地方借力便是。还有，山上风大，你们提气时把气稳住。”

　　众人答应，这便一齐过去山脚处，因怕两个胡商又趁机走了，柳惜见与蒋生悄悄说了，先带了他二人翻山过去。蒋生、班炳煌便与两个胡商打了一声招呼，两个胡商心里怕，各人不住在旁劝，二人这才勉强肯由蒋、班二人背负着攀跃上山。

　　蒋生提气跃上三丈多高的一株嘉木上，一胡商眼见四下化为虚，身子又似没了依凭，不知是上行还是下坠，便被吓得大叫。蒋生知他害怕，道：“你抓紧我便是，可以叫得大声些，哈哈！”一面说一面提气纵跃，班炳煌紧随其后，他背上那胡人也给吓到，不过这人胆子更大些，初时害怕，后来还觉着好玩，在班炳煌背上又是狂呼又是唱歌。

　　汤芷芬看蒋生、班炳煌已行，道：“这会儿我负带一人过去，你们轻功稍好些的，谁与我一起，我在一边护着。”

　　一叫杨心秀的女弟子道：“汤师妹，我去。”这杨心秀便是能自个儿过去的弟子之一，只是需有人在后看护。

　　汤芷芬点头，回身想叫李允然，却见李允然在柳惜见身侧，暗道：“允然定是要柳师姐带她上山的，我便带别个吧。”随即点了一叫叶枫的女弟子。

　　叶枫过来，汤芷芬将她背起，与杨心秀道：“杨师姐，你先行，我在后。”

　　杨心秀“嗯”地应了一声，将包袱往肩上一搭，便拔身而上，众人仰望，见她身形如燕，不多刻已落在最近处两丈多高的一木桩上。在那处顿了片刻，这才接着运劲上跃，落在蒋生先时借力的树上，她回头看，汤芷芬还未上来，以为是自己慢了，汤芷芬无借力之处，旋即便又提气跃至更高处一系着红布的铁锁上，再又量力一点点上行。

　　各人看杨心秀已登上高处，汤芷芬却还未行动，叶枫都怔了，道：“师姐，咱们还不走么？”

　　姚怀玉跟着道：“是啊，杨师姐都走远了，你再不去，她在上头若是遇了难处，谁帮她？”

　　汤芷芬脸微微红，过得片刻，才道：“杨师姐勤学奋进，轻功内功皆是不弱，难道你我还信不过他。”

　　姚怀玉倒无了话可答，甘显勤道：“芷芬，马虎不得的，还是跟上去瞧着好。”

　　汤芷芬应道：“是，师叔。”话音一落，跟着身形一荡，虚飘飘两下，已至五丈多高的一处铁锁上。

　　下头众人看她身法既快行动又美，爆出一阵喝彩之声。

　　李允然拍手道：“想不到汤师姐轻功竟也这么好。”

　　柳惜见点点头，暗道：“汤师妹的轻功可比从前大大长进了，哎，师娘若能亲眼见到，必定欣慰。”她思及常夫人，又是一阵心酸。

　　李允然回过头来瞧她，见她神色悲郁，低声问道：“师姐，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