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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怪物乐园 01·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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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怪物乐园·上
【于我而言重要的人只有三种】
【我希望的——当然是第三种了】
——
“还没到吗?怎么选了这么远的地方。”
“梵璟的乐园很出名,虽然是远了点但绝对不虚此行。”
我坐在车靠窗的位置,撑着脑袋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物发呆,是我从没去过陌生的城市。
“岑愉,小愉姐姐。”
我听见有人叫我,我的身旁没有坐人,回头就看见那人隔着大巴的走廊把头探过来,笑嘻嘻地冲我打招呼。
“你已经维持这个动作一路了,别担心啦肯定会找到的,快点准备准备我们要到啦。”
是个拥有金色头发的小少年,应该是混血,看上去年纪不大的样子,估摸着最多也就十五六岁吧,他的眼睛很好看是鸢色的,笑起来时又阳光又温柔。
肯定会找到?找到什么?
我觉得奇怪,沉默着从脑袋里搜刮有关寻找东西的信息,但遗憾的是什么都没有,还有这个男孩我应该是不认识的,但我总觉得熟悉,看到他的脸时脑袋里就对应了他的名字。
“牧妻戚。”
“是牧戚啦!”
可爱漂亮的男孩原本欢快的表情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垮下来,看上去有些懊恼。
我听见坐在他旁边的青年笑起来,声音温润又干净,看见他笑时也会不自觉跟着一起笑。
他从少年身后探出脑袋,用那张与少年七八分相似看起来成熟一些的脸对着我。
“小愉姐你再逗他等会儿就该闹了。”
牧戚不满皱皱鼻子冲青年哼哼两声。
青年笑他。
“还不是你先没大没小叫小愉姐的名字,再说忽然改名字总要给人家适应时间。”
牧戚辩驳。
“倪夢汐就不会叫错,分明是小愉姐姐故意的!”
他前面突然伸出一只手用力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没大没小,叫夢汐姐,再说我叫的是牧戚吗?我叫的是牧妻——妻子的妻。”
“就不叫就不叫!略略!你和牧泽栩一样坏!”
然后又挨了一下栗子敲,这次是旁边的青年出的手,显然是不满于对方的没大没小。
牧戚,牧泽栩,倪夢汐。
我一一对上他们的名字,在我的记忆里我和他们很熟,大概就像是从小到大的玩伴一样熟,但我又清楚的知道我和他们其实根本没有回忆。
倪夢汐的身边还坐着一个女生,但她并没有探出脑袋,所以我暂时想不起她是谁。
车很快就到站了,大巴上并非所有都是我们的同伴,等从车上下去之后点了点人数,总共也就只有之前我叫出了名字的几个人。
剩下的那个女生似乎住在这里,一下车就直接回家了并没有与我们同行,直到她离开我也没想起她的名字,大概是不重要的人吧。
我们要去的目的地名字叫乐园,没有别的字只叫“乐园”,这座乐园看上去有些破败,里面的人寥寥无几,几乎全是成年人,并没有看到小孩的身影,甚至连门票都不需要。
我记得之前牧泽栩说乐园很出名,但直到进去为止我都没有看出它出名在哪里。
这个地方很不对劲,没有小孩只能说明这是个成人乐园,但就连人都没看见几个,到处走动的都是工作人员,我们一进入这里他们的视线就紧紧盯着我们,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是怪异的。
乐园的设施很破败,所有游乐项目基本上都是类似用于酷跑的极限运动,就好像进入这里即将面对的就是一场激烈的追逐战。
这个地方让我感到很不舒服,我回头寻找熟人的身影,想得到目的地奇怪的原因的解答,牧戚却一副很兴奋的样子,两眼放光,一下就蹿到了距离最近的设施上面。
“小愉姐姐,你要找的人还挺会挑地方的嘛,既然暂时没事那我就先去玩啦,等找到了人再电话联系我啊。”
话还没说完人就蹿没影了。
牧泽栩担心自己弟弟跑丢也跟了上去,临走前对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大概是叫我有事联系他的意思。
倪夢汐一进乐园就不见了,现在周围空荡荡的只剩下我一个人,远处的工作人员还停在原地,黑洞洞的眼睛就这么盯着我,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找人?我要找谁?我要找的是谁?
可我根本不知道我要找的是谁,我甚至不知道我要找人,在这种地方到底要找谁?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现在是下午2:00,天色却灰蒙蒙的看上去即将进入黑夜,我的屏保是全白没有花色的,像是怕自己忘记而提前做的准备,白色的壁纸正中央写着黑色的字。
【乐园】
【找她,别忘了她】
【你知道的,她就在这里】
【#@?&】
最下面的那行字乱码了,我应该不会故意给自己制造麻烦,那么只能说明因为受到了某种干扰,有人不想让我这么快找到她。
她是谁?她在这里。
我抬起头四下望了望,工作人员也不见了,这个地方一眼望不到边,空荡荡的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熄灭手机屏幕,看向身边的游乐设施,我爬进一个架在高空的管道里将自己藏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怎么做,但这样终于有了安全感。
管道里面很脏,但我不愿意离开去别的地方,浅色的衣服被我弄得狼狈,我再次打开手机,上面的黑字没有任何变化,我依然不知道要找的人是谁,但也能看出她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深吸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顺着游乐设施找过去,这座乐园里的所有设施都是相连相通的,因此我不用费劲的一个一个找,只需要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行。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游乐设施的场景换了一个又一个,但我仍然没找到什么线索,也没和牧戚他们碰头。
我终于忍受不了孤独,从露天的设施上跳下来寻找工作人员,似乎哪里都有他们的身影。
我向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询问同伴的去向,他咧嘴笑了起来,露出满口的黄牙,看得我犯恶心。
他说只要和任意一个工作人员确定游戏开始,那么我想寻找的不管是同伴,还是其他什么想要的东西就都会出现。
他的笑容看上去很怪异,让我觉得这是个陷阱,但又不得不眼睁睁看着自己踏入这个陷阱,因为我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我甚至找不到离开乐园的路。
确定游戏开始之后,他告诉我有三十秒的逃跑时间,时间一到就会有工作人员来抓我,如果我能躲藏两个小时不被抓到就算游戏获胜。
我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上面开始倒计时,我吓了一跳转身就跑,寻找一个就近的设施躲藏起来,以至于太过着急没有注意到周围场景变化。
我的心跳很快呼吸急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周围原先寂静的环境变得嘈杂起来。
这种嘈杂并不是指欢声笑语,而是接连不断的尖叫嘶吼,以及杂乱无章奔跑的脚步,和生锈金属摩擦的声响,到处都充斥着绝望。
原先空白的大脑瞬间涌入了一段记忆,这记忆又不像是强插进来的,好像本身就属于我,只是我之前不小心忘记了而已。
我忽然意识到什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果然屏幕上原先乱码的黑字重新恢复,随着我复苏的记忆一个字一个字出现在屏幕上。
【木桥栈道】
我在脑海里迅速寻找有关“木桥栈道”的地理位置,锁定目标后毫不犹豫的奔跑起来。
三十秒的时间实在太短了,而且这里根本没有绝对安全地方,躲藏是没有意义的,倒不如从一开始就跑起来,将身后的人甩掉。
这个乐园里有很多木桥栈道,但所有设施都是相通的,因此我只要一直往前跑就行。
我的运气还不错,跑到第二处栈道的位置就找到了线索,是一张风景照,拍的似乎是乐园里的设施,照片的背面被写上了署名——“L”。
我觉得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照片的位置是一处断崖蹦床,其实也不算断崖,整个乐园只有一个海拔十几米的设施,设施的最高处被截断了,底下放着一个弹性很好的蹦床。
如果想要从设施的这一端截断处跃到另一端,就需要从上面跳下来利用蹦床的弹性跳到那边,但也并非是唯一的通过方式。
断崖的顶端有两根粗钢索相连,钢索上挂着滑轮和安全带,通常情况下想要通过这里一般都会选择钢索,毕竟蹦床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但显然这游戏并不想让我以安全的方式通关,照片上钢丝的位置被红色的记号笔画了个叉,而蹦床的位置则用绿色的记号笔画了个箭头。
我有一瞬退缩,人类的胆怯还是战胜了求知,我实在不想冒着生命危险寻找一个根本不记得的人,但现实并没有多长时间够我犹豫,因为很快我的身后就传来了工作人员追逐的脚步声。
我一把将手机和照片塞进口袋,断崖蹦床离这里还有一段不算短的距离,如果我再跑得快一点,或许能在到达之前就把身后的人甩掉。
但我已经持续奔跑很久了,实在没有力气冲刺,更别说赶在对方到来之前在身上绑上安全带,我下意识在断崖处急刹车,低头望向下面的蹦床。
十几米的高度让我双腿打颤,但身后的人穷追不舍让我不得不选择最快的方式通过这里,我心下一横闭眼屏气向前一跃。
失重的感觉让我心慌,但我必须准备好应对强烈的冲击,用最安全的姿势接触蹦床,以免骨折受内伤。
我将身体蜷缩起来,尽量让自己的阻力变小一点,然后再回弹的时候强迫自己睁眼,用力扑腾着砸进对面的断崖,直到平安落地我的心脏仍然狂跳不止。
身后的工作人员似乎没想到我会用这种方式通过这个当口,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快速往身上绑安全带,但滑轮通过小半的部分就卡住了,再然后我听到了钢筋断裂的声音。
一回头就看见那个工作人员努力挣扎想要离开钢索,却因为大力的晃动导致本就破败的接口被震脱下来,我看见他从十几米的高空坠落,重重砸在泥地上化为血雾四散而开。
我心下一凉,意识到刚才如果选择了钢索自己的命运或许就会和那位工作人员差不多,缓了很久才重新镇定下来,回过神时才发现手中多了张不知道从哪抓来的照片。
是一处木桩丛,底下是数不清的地刺和骸骨,想要通过这个设施就必须踩在木桩的横切面上过去,除此之外除了死亡没有任何路可以通行。
但偏偏照片上的信息并不想让我以常规的方式通关,尽管照片上没有任何记号笔的痕迹,但照片背面却写得清清楚楚。
【死亡并非结局】
【只有进入深渊才知Q i并非深渊】
【——CY】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CY”是我的名字,但在我的记忆里自己从未写过这段文字,也从未拍过这张照片。
还是说我要找的人也叫“CY”..?
还有“Qi”是什么意思?“其”?为什么要用字母代替?
没有太多时间足够我用来思考,死了一个工作人员还有无数个,我并非每时每刻都是安全的,至少现在没有时间能让我停下来。
断崖前面不远处就是木桩丛,这是由一座小山坡掏空制成的,就像一个容器一样矗立在这里,容器里面装着数不清的骸骨。
我又翻出照片看了看后面的文字,这个游戏并不难猜,上面指的“深渊”多半就是让我从这里跳下去的意思。
我看了看下面,似乎没有能够落脚的地方,除了地刺就只有地刺,我非常清楚只要下去了就是死路一条,但照片的存在又一定有意义。
我收起照片,撸起袖子,观察了一下距离我最近的高木桩,看上去还算牢固,应该不会在我攀爬到一半的时候坍塌。
身后暂时还没有工作人员追来,我抱住木桩顺着它爬下去果然在下面看见了新的出路。
土壁半腰的位置有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山洞,我一使劲从木桩上跳过去,翻了一圈安全落地。
山洞里的小坑有一块铁板,刚好能盖住洞口处,旁边比较深一点的小坑还藏着汽油和打火机。
我大概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我将汽油打开泼向木桩丛,然后将打火机拆出内芯用力砸在木桩上,生出的火花立刻吞噬了整片木桩丛。
我赶紧用铁板将洞口格挡,然后用最快的速度顺着山洞离开,直到从另一处洞口出去,我看见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牧戚。
我一下就明白了照片的意思,看来线索应该是有人在实时更新的,否则她怎么知道我的同伴在哪里,而我跑过无数遍的走廊,只有在按照顺序前进时才能拿到线索。
我低头看着呼吸平稳的牧戚,他看上去只是睡着了,身上也没什么明显的外伤,我顺着墙壁在他旁边坐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休息了一会儿我还是没忍住用我满是脏污的手弄乱了牧戚漂亮的头发,反正结束之后也要回去洗澡的,多脏一点少脏一点已经无所谓了。
“你到底是谁?”
“蹦床,木桩,怎么尽找些危险的设施,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按照线索走。”
“如果我不想找了,那你岂不是在唱独角戏?”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听我说话,但我现在什么也不想想了,我只是想说话,哪怕只是自言自语。
“牧戚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山洞,是你告诉他的吗?”
“你指的每一条路虽然看上去危险,但其实都是安全的,所以到底是在保护我还是在考验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无条件信任她,就好像我们已经合作过千百次,每一次面对她的指挥尽管会犹豫,但最终的结果也依然会如她所愿。
“你到底是谁呀?一直不出现的话我会把这当成幻觉,毕竟如果是你的话应该知道我在某方面确实是有些..”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就觉得有趣,连带着嘴角也一起上扬,就像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我想起第一张照片后的署名,“L”这个字母让我觉得熟悉,就好像并非第一次见过,甚至就连字迹都似曾相识。
“虽然之前我们可能认识,但很抱歉我真的忘记了,这么说你可能会生气,不过我真的好奇你的身份,毕竟我很少会对某个人那么上心。”
“我把你记录在我的屏保上,这只能说明你对我来说非常非常重要,于我而言重要的人只有三种:一,无法割舍视如家人的人;二,厌恶至极还未报复的人;三——”
“在这种地方的话大概就是..被我害死的人。”
“所以,你到底是哪种呢?”
“你希望是哪种呢?小愉姐姐。”
牧戚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了,他看上去有些虚弱,但鸢色的眼睛依旧是亮晶晶的。
我对上那双眼睛,眼中笑意更甚。
“那当然是——第三种啦。”
因为我知道不管到底是哪种,从来到这里开始我的结局也只会是第三种。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