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是危险人物》光陌

29、贱人

　　天空昏暗到看不清人，河边大雨倾盆而下，道路泥泞。
　　洛柳和唐雅结婚后经常吵架，他低微恶劣的灵魂终于在她面前现出原形。

　　以往他都是依靠自己的外表和伪装出来的忏悔逃过一劫，但……他盯着砸在马路洼地的雨水，这一次没有用了。

　　他直直的向前走，为什么就不肯听他的话呢？！听罗茜的，听以前高中老师的，听工作同事的。
　　为什么就偏偏不肯听他说话了呢！！

　　他明明什么都给了她，钱、房子、车所有生活一切需要的东西，他可以做到完美，可以更温柔、可以更细心，可以忍受那个孩子的存在。
　　他可以变成任何唐雅想要的样子，只要……那双眼睛能够一直注视着他。

　　但是为什么?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她不是最想要一个家庭了吗？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不想要了呢?！为什么！
　　为什么只想着离开他！呆在他为她创造的家里面不好吗？为什么?！
　　是因为那个孩子吗？因为她不讨喜对吗？因为她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可爱，不爱笑，沉默。
　　是因为她，这个家庭才不够完美的，对吗？

　　扑通一声，洛柳走得太快，风很大，洛枳一短手短脚地撑着一把伞跟的吃力，终于一个不小心摔在地上。

　　够了，洛柳听到声音突然停住脚步，洛枳一抬头，他高大的背影在昏暗的天色中透着几分森然。

　　不讨喜的话就换一个好了，换一个听话的、会微笑的……讨喜的。

　　沉默转身，洛柳走到她跟前，伸出手扯掉她雨衣，把她手臂绑在一起。

　　提着她，平静的眸子看着翻滚的河面，扔了进去。

　　.
　　洛枳一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久久不出声，手摸索着打开手机瞧了眼。
　　——凌晨3点。
　　侧过身把脸搁在手臂上，月光透过窗纱把照在她眼睛，她眸色冷漠。
　　已经过去了多久?她记得是五岁那年。

　　视线渐渐没有聚焦，一切变得模糊又遥远。
　　突然想起洛柳的话来，闭上眼，懒再去回忆他的模样。
　　……没人来捞她。

　　雷雨天翻涌的河水里…她拼死挣扎了两个小时，最后爬上岸。

　　也许，她真的是恶魔也说不定呢。

　　.

　　“贱人！你就是这样勾引你哥哥的吗？！”
　　被人扇了一巴掌在脸上，被拽着头发提起头。
　　“林慕情你看看你跟妓.女一样的样子！”

　　“不是这样的爸爸，不是的，不是的……”她不断摇头。

　　妈妈朝她崩溃大喊。

　　“你知道我们为了供你哥哥上学花了多少钱吗！”
　　“没了！现在什么都没了！你要怎么补偿?嗯？嗯?！”

　　“我们房子车子全部抵进去了！现在要怎么办?！”他朝她肚子狠狠踹了一脚。

　　“都是你的错！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人，贱人！贱人！该死的贱人！”

　　“你这种祸害就应该早点去死。”

　　——3:00
　　林慕情看了眼屏幕，把手机扔回床，她靠着窗户，低头看着被月光照得斑驳的地面。

　　眼眸波澜无惊，吐出一口烟，把剩下的用指尖捻灭扔在地板。

　　.

　　林慕情有些惊讶的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洛枳一把一叠文件和照片扔在她面前。

　　林慕情一一扫过上面熟悉的脸，眸色微动。

　　“你和你父母关系好像很好?”洛枳一双臂环胸，神态倨傲。

　　林慕情沉默的看了她眼，洛枳一默认她已经开始感觉到害怕了。

　　“那你知道他们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吗？”

　　“你妈妈出轨了她常去造型店的理发师，而你爸爸……一直在赌博。”

　　林慕情听到后半句，脸冷下来，眼眸里划过光芒。

　　“你想知道我做了什么吗？我把你母亲出轨的床照发给了你父亲，然后我又让高利贷继续给你父亲放款，他现在已经因为还不上钱被打断一条胳膊了哦。”

　　洛枳一靠向前，好心的把照片指给她看，林慕情视线划过照片，垂眼，眸色微沉。

　　怪不得，前两天给她打那么多电话，林慕情想起那几十通未接来电沉思。
　　抬眸，正对上洛枳一得意洋洋又神气十足的脸。
　　眨了下眼，看着她扬起的眼尾，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洛枳一，你真是……太可爱了！”

　　林慕情伸手去摸她头被她打开，洛枳一眯着眼睛，十分愤怒。

　　“你故意的，通讯记录全部电话都是她们打给你的，你们关系一点也不好，你故意让我去报复他们。”

　　“嘛，这个嘛，也不是说关系一点也没有吧，无论做了什么事，毕竟是我的父母嘛，是把我生养出来的人。”

　　揉了揉被洛枳一打红的手，“我是知道宋倩有出轨，但我没想到……”
　　“林建业还有胆子去继续赌博”手机又嗡嗡震动，她看了上面林建业的名字，顿了一下继续说。

　　“总而言之，你还是给我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有开心点吗？”

　　“滚！”洛枳一十分烦躁，本来还以为能看到她求饶的样子，结果自己变成了小丑。

　　林慕情看着她的样子笑了下，说：
　　“就这么在意那两个耳光?要不然我让你打回来。”

　　能打回来是最好的，洛枳一蠢蠢欲动。

　　“啪——”
　　林慕情拽住她手腕，眯眼：“我当初打你可没用这么大的力气。”

　　“你不是说让我打回来的?贱人！”

　　林慕情听到那两个字，脸冷下来，捏住她脖子。
　　“我警告过你，不要说再那两个字。”

　　“你就不会点别点脏话?”

　　“贱人、妓.女、……婊子。”
　　洛枳一呼吸困难，但依旧梗着脖子骂她。

　　电话又响起来，林慕情叹了口气，松开手，看着手机，表情无奈：
　　“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学的这些话。

　　洛枳一默了瞬，紧紧抿唇。

　　“嘘安静，我接个电话。”林慕情摸摸她脑袋，把她脸按在桌上。

　　“嗯，好……我知道了”

　　“……我会把钱打给你的。”

　　林慕情把手机塞进口袋，思考该怎么处理。她手头上没什么流动的资金，皱眉，把那辆车抵出去吧，家里应该还有几款限量包可以拿出去卖但是应该也卖不了多少。

　　低头看着洛枳一，她一开始挣扎了会现在老老实实的趴在桌上不动了。
　　林慕情眼神透着无奈，真是能惹事的。看了眼她水滴形翡翠耳坠伸手去摸。

　　“这个给我，我要拿出去还债。”

　　“这个不行！”洛枳一伸手去护，冷着脸说，“明天让你去我家挑好了。”

　　林慕情松开手点了支烟，又递了支给她，洛枳一视线在香烟上停了瞬，然后递进嘴里。

　　火苗窜出，林慕情给她点燃，烟雾逐渐升起又在空中飘散。

　　林慕情见她小小的咳嗽了下，转头看向窗外的黄昏说：“味道不怎么好，但……打发时间倒也还可以。”

　　是还可以，洛枳一抽完最后一口，垂眼想。

　　远处橙红落下，地面晕着昏黄的光圈，时间变得冗长，林慕情转过头。

　　“要不要去我酒吧转转?”

　　“破地方有什么好去的。”洛枳一坐在吧台，盯着被服务生推过来的莫吉托沉默。

　　移开视线到不远处女人打招呼时露出的轻柔的笑上，灯光绚烂，音乐声几乎敲破她耳膜。

　　真是吵死了。

　　林慕情走过来看着她面前满桌子的酒，吹个口哨，笑道：“这是第几个过来送酒的了?”

　　洛枳一垂眸看着桌面，托着下巴，淡着一张脸没反应。

　　“不好意思，小孩喝不了酒。”林慕情拦住走过来的女人，顺手把莫吉托塞回她手里。

　　听到这话洛枳一又从她胳膊下面把酒杯摸回来。

　　她无奈转身，靠着吧台低头看着她捏着吸管在杯里搅和。

　　“你不是喝不了酒?”
　　根据她的推断，这人是喝不了酒的，估计碰都不能碰，要不然就她这好奇劲儿烟要都尝尝，酒能不碰。

　　她依旧托着下巴，垂眼看着酒杯，但林慕情是看懂了她的意思。
　　——少来管我。

　　随便拿了杯龙舌兰喝，懒懒出声：“跟夏星漾进展的怎么样。”

　　洛枳一手顿了下，抬眸，眼里没什么情绪。
　　“还不错。”

　　林慕情看着她的样子，没说话，视线移开。

　　在BLUE一直待到晚上九点，洛枳一打车回宿舍。

　　假期里学生宿舍没多少人，但还是依然开放着，无视宿管阿姨，踏上楼梯走到宿舍门前时，洛枳一挑了下眉。

　　沈阳雪抬眸看见她倚着门口，双手抱胸，神情倨傲的样子，咬唇，头埋的更低了些。

　　宿舍里沈阳雪的衣物散了一地，行李箱也被甩到一边，桌上的杯子和镜子都被摔碎在地。

　　洛枳一盯着她哭花的睫毛膏和红肿的双眼，冷漠的迈过她来到自己桌前，发现完好无损后开口。

　　“你还算是还有一点点脑子。”

　　沈阳雪听到她的话，把头低下，手抓紧被子，不肯出声。

　　洛枳一勾起唇，眼神恶劣地打量着她：“让我猜猜……”

　　“你所有钱被骗走，而且被甩了对吗？”

　　眼泪涌上来，她身体颤抖，比那还糟糕，不仅是被骗走了钱。
　　她被甩了之后才发现她和林墨上床的全程被他拍了下来，他朋友都看过视频 。
　　她去找他理论，被他用视频威胁她不许报警，要不然就把视频上传到网络，反正他全程没有露脸。

　　她不说话，洛枳一看着她趴在地上狼狈的样子突然想起来，前两天她看书时旁边沈阳雪跟唐妍妍的一次闲聊。

　　“我家在山里面，我来上大学的时候我妈都不同意，我妈说我上大学不如嫁一个有钱人，浪费钱干嘛，反正以后找到有钱的，又不用上班花老公的就好了。”

　　“但我感觉大学里面才好找有钱人，而且各方面应该也更好，我嫁过去能过的好一点。”

　　“要不然的话，我妈都不肯让我上学，我高中毕业就被拖过去结婚了。”

　　她记得她当时怎么说的来着?洛枳一蹙眉思索着。

　　“你妈说得……确实有道理。”她把手中的书合上，忍不住露出笑来。
　　把自己生命和人生抉择权亲手递给别人掌控，的确是种……聪明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