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不讨喜 “她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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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光透光窗纱落在薄被上，半梦半醒之间，夏星漾听到旁边大口喘息的声音。
睁开眼，她看到洛枳一脖颈间布满鲜血，锋利的指甲还在不停抠领口的蕾丝。
起身向前拽住她的手，大声喊她的名字，终于黑暗中洛枳一睁开眼，漂亮的黑眸蒙了一层雾，苍白的唇娇声：“夏星漾这衣服一点也不好看。”
稍微用力把她抱紧了些，垂眼，低声：“买的有些久了，是前年的款式了。”
她让洛枳一先把裙子脱掉，给她找了一件宽松的衬衫，让她换上，又去上面柜子里翻出医药箱。
用纱布把血擦干，用棉签沾着碘伏一点点给她消毒，洛枳一一声不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木着一张脸，眼神空洞洞的，夏星漾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给她脖子上了药说了声睡吧。
还是那间市中心的大别墅，空旷的客厅，洛柳在旁边厨房里做饭，唐雅还在楼上没下来。
小洛枳一坐在椅子上面，脚还够不到地，手里拿着叉子戳碗里面的饭，无聊的眼神在周围打晃。
眼睛瞟到对面那副画时，抿住唇。
那是一副很大的油画，很老看起来年代感。
上面有一个人，头上一圈裹着白布长长的耷拉下来，看不清楚面容，它双手合十，衣服上有一条蓝色金边的缎带，身后是耀眼的金色光环。
有点像每个礼拜教堂里面传教的神父，以前她还会跟画里的人说话，但现在不会了。
上帝骗了她，她许的愿望一个也没有达成。
所以她现在已经不想听画里的人说话了，只觉的它很吵，也不想听神父说话，而且神父看她的眼神也很奇怪。
很奇怪，她又在心里重复一遍，洛柳很奇怪，唐雅很奇怪，所有人都很奇怪。
楼上脚步声传过来，洛枳一眨了下眼却是没回头。
她有些饿了，但也只敢戳一戳米饭，不敢往盘子里的菜下手。
没一会唐雅走到她左边坐下，似乎看了一眼洛枳一又往旁边移了些。
洛枳一面无表情，看着对面洛柳的座位。
唐雅很漂亮，是那种温婉的类型，每次一家人走出去的时候，都有人说她长的很像唐雅，是眉眼那一块，尤其是眼睛，简直像同一双似的。
但洛枳一的眼睛却是淡漠的，而唐雅却不一样，她的眼睛包含着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
洛柳听到唐雅落座，从厨房喊了句等一下，随后端着最后一个放在桌子上。
是个荤菜，莴笋炒着肉片，脂肪烧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让洛枳一条件反射的想要呕吐。
下意识紧抿唇，然后视线瞟向洛柳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腿上。
洛柳很高身材修长，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针织羊毛衫，衬得皮肤很白，偏卷的长发柔顺的贴着脖子。
他脖子上挂着一个十字架，那是因为唐雅最近有了去教堂的这个爱好之后才戴上的。
洛柳把菜放到唐雅那边，然后推了下，笑着说吃吧。
唐雅看起来不太高兴，她昨天因为罗茜的事刚和洛柳吵完架，沉默不出声似乎不太想领情。
罗茜是唐雅大学就一起的好朋友，对洛柳这个人一直有意见，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劝她分手，现在连带看着洛枳一那个孩子也不顺眼。
洛柳见她这份模样，蹲到她腿前，仰头看她：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做了你喜欢吃的莴笋还煲了汤。”
“尝一点怎么样？”
他夹起一片肉放在她嘴边。
洛枳一对他这幅样子早已见怪不怪，伸手去够最右边的芹菜，有些远，努力伸长胳膊却还是够不到。
想站起来却不小心脚踩空，下巴磕到桌子边，椅子和木地板发出难听的声音。
洛柳听到响声瞥了她一眼，唐雅转头看她，想伸手去扶却又犹豫着止住，收回视线看着依旧抵着唇的肉片。
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厌烦：“不吃了，没胃口。”
说完就转身离开，洛柳一依然蹲着，脸上笑容僵住，手停在原地，看上去有些落寞。
洛枳一爬起来，舔了舔嘴唇上的血，不出声，又拿着筷子去夹芹菜。
二楼响起关门声，洛柳笑容转冷，看着筷子，眼神偏执。
“她不喜欢你。”
洛枳一已经吃到芹菜了，坐回椅子冷眼看着他。
暴躁的情绪被她划出一道口子，沉默站起身，走到洛枳一面前。
洛柳的身形对于她实在太高大了，像是一堵墙。
洛枳一抬头，脖子被洛柳用力掐住，拽到和他眼睛一样高的位置。
盯着她，目光冷漠，捏着她脖子的手逐渐用力。
有些想就这样把她掐死，他对这个和自己流淌着一样血的女儿没有一丝好感。
他和唐雅结婚不到一年，唐雅就起了和他离婚的想法，什么招数都没用，她眼里只有罗茜那个贱人的话。
他为了留住唐雅，而生下了洛枳一，不然这个孩子本身的存在就已经让他够厌恶了。
他不喜欢自己和唐雅之间有其他人。
原本计划是很顺利，从怀孕开始唐雅就没再提过离婚，但这个孩子实在是不讨喜。
洛柳用最大的力气，但对上洛枳一眼睛时却突然失笑。
他看着黑眸中一点明亮。
“算了原谅你了，只是说错话了对不对？”
用力拽起洛枳一，用拇指盖住她左边的眼睛，指尖抵起薄薄眼皮，冰凉的指腹按着结膜，感受着粘腻来回抚摸。
洛柳轻叹一口气，垂眸看着她，耳边发丝落下。
“真是让人嫉妒啊，这双和小雅一样的眼睛。”
一样的坚韧和明亮。
按着洛枳一眼皮朝上，直到他能够最大限度的看到那双眼睛。
洛枳一直视他，眼皮颤抖，生理眼泪往下掉，眸子却是无感。
良久洛柳松开手，她掉在地上，声音惋惜。
“你也只有这点用处了。”
洛枳一躺在地上没出声，头和后背很疼，应该是碰到了椅子，揉了揉还在不停掉眼泪的眼睛。
又爬起来踩到椅子上面，够着盘子吃饭。
巨大的吊灯做得很高，从屋顶垂下，显得客厅十分空旷，她小小的身影在椅子上。
那副画还是叫嚣不停，没有洛柳和唐雅在她反倒自在很多。
虽然知道上帝欺骗了她，但她还是忍不住再次许下愿望。
希望你杀死我的父母。
唐雅也许可以跟着你在天堂，但洛柳就让他去地狱游荡吧，阿门。
清晨，洛枳一睡醒时夏星漾已经做好早餐了，她做了手抓饼里面夹了鸡蛋、西红柿和生菜。
她目光扫了一遍，转身又回屋先挑衣服穿，夏星漾看到她身影一闪而过，走进卧室发现洛枳一把柜子里的衣服全部拿了出来。
看了眼床上扔得乱糟糟的衣服，忍不住扶额，无奈：“先吃完早餐再挑衣服吧。”
“等我下，马上就好。”
洛枳一没回头，半个身子钻进衣柜。
叹了口气，把门关上给她留出空间。
给洛枳一热了杯牛奶放在桌上，她接了杯热水放在手里。
她宿舍在四楼，阳光从窗外洒进，落到桌子上，坐着椅子发呆，等了好久门才终于又打开。
她穿了件白色衬衫上面两颗扣子没扣，脖子上系了条蓝绿色的丝绸方巾，下面是一条黑色短裤和黑丝。
瞥见洛枳一耳朵，她昨天翡翠耳坠没摘，看着倒也不突兀，甚至有点贵气，只是……
目光移到她腿上的黑丝和丝巾，丝巾是以前去河南旅游时顺手买的，黑丝——她倒是没印象了。
洛枳一装扮好之后倒是精神焕发，勾着身子从夏星漾背后露出头来。
“老师吃的什么呀？”
撩起眼皮，目光移向她，像在说看不出来？
洛枳一笑了下，感觉自己问的有些多余，刚在她对面落座，一只手就推着杯子过来。
“喝掉”
她看着杯子里的白色液体，鼻子动了动好像有一股腥味。
偷偷蹙眉，目光移到盘子里的手抓饼，试图转移话题：“哇老师手好巧啊，我很喜欢吃西红柿欸。”
随后伸手去拿筷子，作势要去夹，夏星漾按住她手，没有理会她的小伎俩，点了下杯子，出声：“先喝”
昨天抱住洛枳一的时候才发觉她实在是太瘦了些，不知道是刻意减肥还是吃不胖的缘故。
连带着她的脸看着都不健康了很多。
洛枳一笑容僵了下，苦着脸仰头一口气喝下去，舔了舔嘴唇，口腔里的气味实在让她笑不出来。
“喝完了。”
“嗯”
夏星漾看着见底的杯子应了声，单手托腮，看着洛枳一低头吃饭。
鸡蛋虽然她也讨厌，但相比较肉类的口感她还是可以接受的。
夏星漾有些想说什么，但她两三口把饼吃完又跑回床上睡觉了。
有些无奈，把自己那份没加鸡蛋的吃完，进卧室看了眼，发现她扯着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所以大早上一起来就换衣服的意义是什么？
轻手轻脚地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塞回衣柜，又把空调打开，随后看了只露出头发的洛枳一，轻声关上门。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不讨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