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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见不得光——姐姐 ...

  •   温知危得知淑良贵妃怀孕一事,整个人的思绪都是无法回拢。
      他步履蹒跚地回到殿内,坐下时并未瞧见萧衍看他的脸色。
      “知了,殿下唤你。”
      一侧的拓跋濬推了推他的手肘,小声地提醒。
      温知危闻言,错愕地抬头,见众人此时正盯着他,似是在商量什么事情。
      “孤让你跟江知、锦皓一同前去新阳,是觉得有什么不妥?”见他满是疑惑,萧衍并未有任何的不耐烦,“孤刚刚跟你提过。”
      他微叹了口气,起身行礼道:“殿下,怕是得晚几日才能过,姐姐……刚传来消息,已有三月有余的身孕,明晚要在宫中摆上家宴。”

      说话时,他眉头紧蹙,宛如有解不开的心结。
      见状,萧衍也不好反驳,倒是先吩咐赵溪闻和傅卿云先去准备。
      至于温知危这里,有些事情怕是不好处理。
      待到人都差不多离开,温知危依旧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有事要说,却瞥见萧衍不知何时已然走出殿内,转身便往惊雨堂的方向走去。
      他紧随其后,站在他身后许久,张了张唇许久都未开口。
      大衍已然进入酷暑,甚至带有几分初秋的气息。
      温知危跟在萧衍身后,不厌其烦地帮他研墨、拿笔、倒茶等等,待到一切事宜准备好后,还是保持那副沉默。
      萧衍倒觉得有几分好笑,翻阅着书卷的指尖略微停顿,扬起唇角好笑道:“小知了有事不妨直说,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

      他不由得有些困惑,每次跟萧衍独处时,他从未说过“孤,”唯有外人在时,便会用身份上压他几分。
      温知危沉吟片刻,“殿下觉得我姐姐怀有身孕,是好事还是坏事?”
      萧衍闻言放下手中书卷,抬眸认真地盯着面前踌躇的人,原来是为这事过来?
      “若是你姐姐是个男子,你觉得还会怀有身孕吗?”萧衍淡然道。
      温知危愣了一瞬。
      他显然是没料到,萧衍竟会如此直言不讳道出皇家密事。
      早听闻当今圣上,不仅是迷恋长生不老,常年在民间搜寻丹药,不问朝事。可如今又有其他传言传出,圣上不仅沉迷美色,特别是好男风。
      本以为只是外面传闻罢了,只是今日听到萧衍一言,温知危心中开始隐隐担忧。脑海中回想起姐姐那日跟他所说过的话,联系起来竟觉得毛骨悚然。
      “泪湿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

      温知危冷笑一声,夜盼帝王前来,不料想竟是如此实情,可真是苦了后宫嫔妃。
      那萧衍和萧祯他们又是怎么回事?
      一刹那,温知危茫然地抬眸,“殿下,既如此,他为何不把后宫……”
      萧衍微叹了口气,“小知了,孟子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舜不告而娶,为无后也。君子以为犹告也。’”
      霎时,温知危只觉浑身发颤。
      他瞪圆了双眼,没料到当初竟是自己害了姐姐。
      当年若不是自己硬是拉着姐姐在府中的院中游玩,那她是不是就不会被皇帝纳入后宫,是不是就不会被冠上一个“深宫嫔妃”的头衔?

      “谢殿下告知,知了告退。”
      温知危朝他拱手行礼,转身便想离去。
      奈何刚走到门处,便听到身后萧衍传来的声音,“知了,你见过殇吗?”
      “并未,殿下可是要引荐?”温知危回过头,墨色的眸子在那一瞬竟带有血丝。
      萧衍摆了摆手,“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怕是要等到日后,给你引荐。”
      “好。”

      驾——
      长安城外的官道上,道路泥泞不堪。雨水愈发变得淅沥起来。
      策马跑在前头的两位男子一身蓑衣,面色异常清冷。身后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跟着,时不时还能听到骏马长啸的声音融入雨水当中。
      所有的纷杂逐渐被雨水一声声“啪嗒”所替代。
      城墙之上,一行人注视着那队离去的人马,眼神晦暗不明。
      直到那队人马隐入雨水中,视线彻底模糊,男子身侧走上来一人,凑在他耳边轻声细语。
      “殿下,是否要回宫?”
      洛砚南见他面色渐沉,心中便知定是宫中发生大事。
      今日这里可没有温知危在,若是萧衍要砍人起来,在场的人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嗯,去找知了。”

      萧衍话音落下时,便是甩袖离去,周遭的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洛砚南和宋逾白互相给对方递了个眼色,纷纷暗叹不好。
      温知危坐于筵席下,安乐侯和安乐侯夫人则是坐在他对面的位置。
      然而,令他觉得颇为意外的便是,九皇子萧祯此时就坐在他的身侧。手撑着侧脸,笑眯眯地盯着他,唇角含笑让他觉得浑身僵硬。
      他伸手去拿案几上的茶杯,轻抿了口,装作不知萧祯的目光。

      或许是他的沉默太过于让人觉得困惑,萧祯终是禁不住笑道:“温侍读怎的不饮酒?”
      温知危闻言,莞尔轻笑,“自小便对酒不对付,若是饮上一口,便会全身发红,甚至起红疹,今日姐姐的喜事,怕是得扫兴。”
      “哦?”萧祯轻笑,自顾自地给酒杯中倒满,随即递到温知危的面前,“十个就有九个处在酒席间的人便会说对酒类一事上不适,温侍读怕不是在敷衍?”
      敷衍?
      温知危在心里冷哼一声,见他不肯松口,余光瞥见他的姐姐的目光此时正落在此处,他便也不好继续拒绝。

      他抿了抿唇,抬袖一口饮尽。
      萧祯见如此,讪讪一笑。倒也没有拒绝他,自顾自地跟安乐侯他们聊了起来。
      他今日是代表皇帝过来,说是那边有事情离不开身,所以便派他前来道贺。即便皇帝知道淑良贵妃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可并未阻止,也未道破。
      明眼人心中都知,只要不道破,无证据,淑良贵妃腹中的孩儿只能是皇帝的。
      筵席进行到半途,温知危面色微红,脸颊觉得愈发滚烫起来。
      他让身侧的公公跟安乐侯以及淑良贵妃说几句便离开了筵席,直到走到宫门外,脚步逐渐变得虚浮起来。
      他趁着月色,扶着红墙,身后细碎的动静让他变得警觉起来。
      脑海中闪过刚刚萧祯给他那杯酒,冷喝一声。
      果真是卑鄙无耻小人!

      夜色静谧,皎洁的月光拨开密云重见天日。
      初秋的缘故,夜风有些微凉,吹拂掠过他的身上时,让他瞬间清醒几分。
      奈何终归是抵不过身上袭来的不适感。回去的路上他不断地在咒骂萧祯那个混蛋,额上、掌心冒出来的冷汗让他愈发觉得难受,身上更是传来湿漉漉的感觉。
      偏偏身后还传来急迫的脚步声,他侧耳一听,步伐也变得快起来。
      不知不觉中,便走到一处偏院,人烟稀少。他终身一跃立马踏上屋顶。瓦片发出的声音让跟在他身后的人也注意到几分。
      温知危暗道不好,他无奈扶额。指尖往腰间一探时,竟然摸到那块冰凉的触感,垂眸一看,是那块萧衍所赠予给他的青云佩。
      他扬唇轻笑,从腰间取下那块玉佩时,身侧猛然出现一个黑色的身影,扬唇轻启:
      “去把殿下带来,就说温知危遭遇不测。”
      身后的人拱了拱手,很快便消失在夜色当中。
      温知危微叹了口气,心里只觉得这下怕是逃不掉。他早知萧祯的狼子野心,那日在东宫的院中便察觉他的不对劲。
      偏偏今日,还被人上赶着灌酒。
      一遭失足千古恨!

      “温知危,出来吧,你是逃不出本宫的手掌心的。”
      “乖乖从了本宫吧!”
      “本宫定会让你尝到天伦之乐。”
      “……”
      那些诱哄的话不断传入温知危的耳畔,可他依旧是沉默不语。警惕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不远处的屋顶上,他微微一怔,随即终身一跃下去。

      他稳妥地停在萧祯的面前,眸色顿时一愣。
      “九皇子殿下,您是我姐姐的人,如今来找我,怕是不妥吧?”他语气轻佻,暗藏嘲讽。
      话语中明显带有讥讽,眸色更是不屑。
      温知危本以为面前这人,会真心对待他姐姐,可现在看来,最无情的莫过于帝王家,在他们的眼里,他的姐姐不过是那个牺牲品罢了。
      萧祯冷哼一声,眯着眸子一笑,上前一步便想要把温知危搂住,却被他直接避开。
      他脸色涨红,额上不断地冒出冷汗,或许是夜风刺骨,带给他几分清醒。视线变得模糊起来,身形有些僵硬,脚步虚浮,只得往后靠在门框上,这样才略微有支撑点。
      萧祯见他情况不妙,更加得寸进尺。
      温知危也不是什么善茬,一只手放置在背后,面色寡淡如水。
      “乖,你姐姐哪里有你好看,温侍读可谓是倾国倾城,实属天下凡品。”萧祯直言不讳,动作愣是没停过,靠得温知危更近些。
      温知危心中暗暗腹诽,果真没一个好东西。

      见他靠近,刚准备出手时,耳边听到细微的动静,似是有东西砸过来的声音。
      他微微侧身,玉簪狠狠地刺向萧祯的手臂处,惹得他倒吸一口冷气。腥臭味让温知危清醒几分,可他的目光却逐渐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萧祯!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动孤的人!”
      萧衍的声音清冽得可怕,步伐也变得紊乱起来。他快步去扶住快要倒下的温知危,面色异常寒冷。
      见到来人,萧祯微有些错愕,心想萧衍怎么在这里?
      再次回过头一看,竟不知洛砚南和宋逾白何时站在他的身后。他顿时毛骨悚然,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奈何却被洛砚南和宋逾白两人束缚,丝毫动弹不得。
      “你们要干嘛,本宫可是皇子!”萧祯顾不得身处寂静处,不断地挣扎。
      萧衍对着那两人使了个眼色,二人就直接把萧祯架着离开此处。
      炙热的身躯不断地围拢萧衍,使得他都有些燥/热起来。
      他咬了咬唇,伸手去掐住温知危的手臂,开口提醒:“知了,我带你回东宫给太医看看!”

      话音落下,暗处黑色的身影便要过来帮萧衍,可被他直接摆手拒绝。
      还未走出几步,温知危便开始扯着白色的衣袍,变得不安分起来。愣是萧衍平日里看起来在冷静不过,可到此时却是觉得难堪。
      君子向来都是不趁人之危,若是温知危再这样下去,他便要成为那个小人。
      温知危觉得呼吸都是炙热,鼻息间笼罩的尽数是那股熟悉的味道。
      他微微叹了口气,“殿下,我们此时身在何处?”
      刚刚跑出来时,他不过是寻到静寂处,想着不能让旁人见他这副模样,若不是强撑着,也不会能隐忍到此时。
      萧衍大致看了一下周围,见到不远处的凉亭被轻纱笼罩,月色衬得幽暗昏明,周遭竟还有处温泉。
      凉亭内,似是还有张水床。据说是当年敦煌贵妃受宠时,与皇帝二人相濡以沫,常年在这温泉处嬉闹到深夜,故令人在宫外寻了这张水床过来。
      只是此处年久失修,不知里面是否安好。

      他顿时一愣,再冷静不过的眸色此时都微变几分。轻轻滚动着喉结,吞了几口唾沫:“冷宫,曾经父皇赐给敦煌贵妃的清泉宫。”
      蓦地,温知危感觉到连同身侧那人的呼吸都变得不稳起来。
      记忆中仔细地搜寻着“清泉宫”三字,心中顿时明了。
      传闻皇帝早年甚是喜爱敦煌贵妃,甚至有意封为皇后,奈何天妒仙姿,早早便仙逝离去,清泉宫也被皇帝下令禁止不得任何人入内,因此被人称为“冷宫”。
      良久,温知危扯了扯萧衍的衣袖,抬眸认真道:“殿下,你应该早已通人事了吧?是否能……能教教我?”
      他的语气里面带有些哀求,双眼湿润,微微泛红。
      萧衍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听他那声软糯的“殿下”,他整个人都觉得沉沦其中。
      他故作干咳两声,目光落到不远处的温泉中,好半晌沙哑的声音才慢慢吐露出一个字:“好。”
      夜色寂静,蝉鸣声不知何时变得响亮起来,盖过那一道道呻吟。
      衣衫褪尽,白色的衣袍和黄色的衣裳被萧衍摆放在一侧,交错的发丝凌乱不堪。他们的气息互相交错在半空,薄纱笼罩住两人的纠缠,显得更加欲盖弥彰。

      “殿下,你……你为何要如此?”
      温知危微微仰头,目光显得扑朔迷离。
      只见萧衍衣衫凌乱,跨坐在他腿上帮他拿下束发带,唇角轻扬,面色微有些红润起来。
      萧衍轻抚上他的脸颊,在他耳边轻笑一声,“我也是首次,之前也不过是听子让他们提过,不知温小侯爷,能不能赏个脸让孤乐呵乐呵?”
      温知危:“……”
      未料到如此温文尔雅的太子萧衍,竟也会说出如此风流言语,实属诧异。
      温知危只觉温澜潮生,一个翻身两人便调换位置。俯身看着身下的人,他眸色潋滟,不自觉地轻声呢喃:“既如此,那臣不能辜负殿下的这番美意。”

      顿时指尖缠绕,似是剪不开的红绳那般,不断地缠在一起。思绪涣散,温知危只觉得自己定是疯了,怎能如此?
      温泉中的水声不断,细细作响,耳边尽是晚风传来的轻声低喃,呼呼作响。然而他们却丝毫不知,无论夜色多静谧,他们依旧无暇顾及。
      意识清醒时,他微微退下身,发现在空气中蔓延着一股血腥味。心不由得紧绷起来,他的朦胧在那一刻消失殆尽。
      萧衍的唇上被他轻咬处鲜血,腥红一片竟然他微微错愕,无不在昭示着他们此时的荒唐。
      见他如此诧异,眼底暗含担忧,双手环住他的颈间,仰头亲吻他的唇角,似有几分安慰的意味在里面:
      “无碍,小知了实属过于温柔……”
      他凑在他的耳边,笑着开口呢喃,惹得脸皮薄的那人脸色通红。斜睨着身下的人,似有些不可置信。
      温知危轻轻抚摸着他被浸湿的发丝,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几分,“殿下,是我逾越了。”

      说罢,他虔诚在他的额上落下一吻,指尖扫过他绯红的眼角,轻轻一抚那抹泪便消失,随后便起身离去。
      他朝着不远处躲在黑暗中的人招了招手,边整理衣袖,便轻声开口,“照顾好殿下,我去会就回。”
      “是!”
      转身离开之际,回过头不舍地望了眼不远处躺在那里的人。
      月光朦胧,映照在温泉上,倒影衬得周围有几分亮度。无需烛光的映射,目光落在那人白皙的肤色上时,衬得他那颗红痣愈发撩人。
      吾与萧衍似是温澜潮生,可殇与萧衍却是清尘浊水,终归是我的不是,抢了不该抢的人。
      温知危微叹了口气,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他那白袍始终是与黑夜格格不入,无论身在何处都能清晰可见。
      犹如他的那颗赤诚之心清晰明了。
      行至一处宫殿面前,他停下脚步,察觉到身后紧跟着他的那人,回过头去瞥他一眼。

      似是有些无奈,淡然地开口:“我说,刚刚好看吗?”
      藏在黑暗中的人悠哉地迈着步伐走出来,唇边擒着一抹笑,听他说的那番话笑意渐冷,不自觉地扬了扬手中那柄银色棍棒,随即抛给温知危,语气轻佻:“那是自然,可你好像逾越了,啊殇!”
      “啊殇”二字,让他猛然惊醒,全身宛如被泼了盆冷水那般冰冷。
      逐渐地,他的脑海中只剩下那个“殇”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见不得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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