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短篇合集》梅心竹影

30、亲个鬼

　　白玉堂和展昭吵了一架，气咻咻地离家出走，躲进自己的房子里不出来。
　　吵架的原因已经不重要了，总之是一言不合。虽未拔刀相向，却也没给对方什么好脸色。一来二去，越闹越僵，偏又谁都不肯低头，便造成了当下的局面。
　　白玉堂坐在黑咕隆咚的房子里，手里揪着一根狗尾巴草，一点一点撕开揉碎，就好像那是展昭的脸似的。没多久，一根撕完了，他从窗口探身出去，又拔了一根，接着撕。
　　撕到不知道第几根的时候，房子外头传来了动静。白玉堂跳起来，躲在窗边往外看，果然看见展昭在外头徘徊。白玉堂盯着展昭，看他来来回回踱了几圈，不像是要服软的样子；而且再仔细瞧的话，好像展昭停留在隔壁的时间比停在他门口还长。
　　哼，我就知道他是看上隔壁那个小姑娘了，所以才故意找碴，才跟着我跑过来，又不敲我门！
　　白玉堂磨牙。
　　展昭突然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白玉堂赶紧缩回脑袋，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侧耳听了半晌，没听见脚步声，又忍不住好奇，一点点重新把头伸到窗口。结果抬眼就看见展昭一张脸贴在窗外面无表情，吓得他往后一蹦。
　　耗子儿，再不出窝，我进去啰。
　　呸。白玉堂在心里啐了一口，不搭理。
　　展昭在窗边叩了两下，不闻回应，便将手一撑，纵身而入。甫一落地，就摔了个跟头。因为方才白玉堂撕的那一堆狗尾巴草都铺在那一块，穗上落下的细小颗粒们浑不受力，顽强地在他脚底滚动着。
　　白玉堂忍不住笑出声来，但很快又板起脸。
　　叫你擅闯民宅，活该。
　　展昭爬起来，伸手去摸白玉堂，白玉堂却闪身后退避让。两人一追一逃，在这方圆不过数丈的小屋里默不作声地奔了十几个回合，最终白玉堂一时不察，被逼入了墙角。
　　呼吸在黑暗中变得沉重，展昭颤抖的手迟疑了一下，慢慢落在白玉堂肩上。白玉堂往下瞥了一眼，忽然将肩一抖，整个人就跟鱼似的滑出了猫爪。展昭手里一空，急忙转过身来，仔细听着响动。
　　但白玉堂怎会犯第二次错。展昭目不能视物，耳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跌跌撞撞地在房子里摸索。白玉堂冷眼瞧着，心里有点挣扎。
　　要不要理他呢。就这么理他的话这场气生得太也不值，连被撕碎的狗尾巴草都会抗议。但要是坚持不理的话，他真的跑去隔壁找那个小姑娘了怎么办？而且……
　　嗷！白玉堂没发现自己想出了神，居然被摸遍了房子的展昭一头撞上。他反应再快，挡不住展昭出手如电，一把扣住他就往自己怀里带。白玉堂的额头磕到了展昭嘴唇，结果都痛得轻呼一声。
　　白玉堂很不情愿地看着房子里亮堂了一点儿，估计展昭已经能见到自己的轮廓。
　　那双唇又落下来，寻找他的眉眼、他的鼻梁。白玉堂使劲往后仰头，却避不开那雨点般的炙吻。唇瓣上带着的热度将他从外到里都灼了个遍，烫得他也跟着颤抖起来。
　　直到房子里明如白昼，展昭才放松了手上的力道，改为安抚性的拥抱。白玉堂微微仰起头，对上他的眸子。那尚未聚焦的眼神看得他心里一软。
　　我死掉了。
　　白玉堂终于投降，含糊不清地说。
　　嗯，要猫儿亲亲才能活过来。
　　展昭再自然不过地接口，看着他的身躯从透明虚无慢慢变成实体，然后凑近，在他刚出现的唇上亲了一下。
　　白玉堂挣开他的怀抱，扭头往外走。展昭一步赶上，不容分说地去牵他的手。
　　我要找个时间给你种上玉棠花，这样你就舍不得撕了。不然你看这秃了一片多难看。
　　白玉堂回头看了一眼，不置可否地甩了甩头。
　　管他呢，反正也不常回来，长草就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