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无限]》祭寒

99、懒懒来电3

　　鬼怪论坛，高楼拔地而起。

　　【这年代，造黄谣不犯法吗？】

　　【主题：家人们，大家都看今天的晚间播报了吧。首先说明我是路人，对这个主持人感觉一般般，没有特别喜欢也没有特别讨厌，但是他刚刚被没证据就指控的时候，真的好可怜啊。现在影响已经造成了，就算主持人没有做过什么，他可能也会因为黄谣失业。】

　　【1L：什么瓜什么瓜？楼主说清楚点，吃瓜乐子鬼从不错过任何瓜。】

　　【2L：我看了，简直一言难尽，感觉主持人怪可怜的。这次不仅仅是造黄谣的问题，还是以权欺鬼的问题。谁不知道那个懒懒是院长最喜欢的设计师啊，不仅咱们医院郭院长喜欢他，往死医院韩院长，以及其他三个医院的院长都把他当成座上宾。他想要谁在医院混不下去，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如果小美得罪了他，和院长打一声招呼，不让小美主持这个节目就是了，他偏偏要用这种造谣和侮辱的方式，让小美身败名裂，再变成素人一个。】

　　【3L：小美不是男的吗？男的也能被造黄谣？】

　　【4L：三楼脑子里有泡？凭什么男的就不能被造黄谣？造黄谣还分你是男是女是人是鬼呢？只要他想，你是头野猪也能有桃色绯闻。】

　　【5L：男的被造黄谣往往比女的更可怜？为什么呢？因为在普遍的认知里，男的被造谣不亏，所以大家都不重视。你想想，如果你熟悉的鬼睡了别的鬼的老婆鬼，你会怎么想？你肯定觉得，兄弟牛逼啊！你会认真去想一想，这是不是真的吗？】

　　【6L：同理，同样是造谣被男鬼睡，男鬼和女鬼遭受到的舆论压力也不同。尤其是小美这种主持行业，一个女主持为了往上爬，睡了上司和上司的上司，你可能觉得各行各业都有这样的事，见怪不怪了。但如果是一个男主持为了升职，和自己的男上司以及男上司的上司睡了，你肯定更惊讶，更鄙视这个男鬼？为什么呢？因为男的天生就不该是被男鬼睡的啊，他们可是男鬼。】

　　底下一片附和之声。

　　无不感叹小美多可怜多委屈。

　　【96L：我说你们差不多得了。别拿性别说事，这事儿就是造不造谣的问题，男鬼被造谣和女鬼被造谣，都是一样的。你别整什么你是男鬼，你被别的男鬼睡，你就更可怜？】

　　【97L：真的笑死了，是不是造谣还两说呢，就开始给这主持洗白了。我看懒懒说的不一定是假的，他已经走到这个地位了，有什么必要去造谣小美一个主持呢？】

　　反驳的声音太过弱小，很快就被淹没。

　　【135L：哈哈，上面的粉丝成分不要太明显。你家小美自己敲开的上司办公室门，自己脱的裤子，自己邀请的上司的上司一起玩，你们恐怕不知道吧。真是可笑，一群啥子，什么也不清楚，还给这种没有道德的主持人洗白呢。】

　　135楼狂放的语言引来一顿炮轰。

　　晚间播报后台，小美桃色绯闻的另一位主角手机屏幕一直亮着，如今的舆论走向令他满意。

　　事实怎样重要吗？

　　懒懒的指控是真的又能怎样？在他的地盘，下了他的面子，还想动他的鬼，也得看看他愿不愿意。

　　“哥，我们这么做，院长如果知道了……”

　　论坛声讨懒懒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但上次院长没多管，只让他们封贴封帐号处理。

　　潜在的意思就是不准他们议论懒懒，只是没有明说罢了。

　　这次他们明知故犯，在往生医院最大的舆论场所搞坏懒懒的名声，如果院长知道了……只怕所有鬼都只有吃不了兜着走的份儿。

　　“怕什么，院长下红头文件明确规定了吗？为了一个设计师大动干戈，堵住大家的嘴，那该多跌份儿啊。放心吧，顶多和上次一样，删帖封号呗。”

　　“别闲着，都给我水贴，我就不信了，这个小白脸，我还搞不定他。”

　　此时，桃色绯闻的核心主角收到耳机里的消息，抿嘴一笑，面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端正身姿，拿出专业的素质。

　　“观众朋友们，让我们继续，看看第二位幸运观众是谁呢？”

　　“三。”

　　“二。”

　　“一。”

　　一波刚过，一波又来。

　　大屏幕上是姜悦的头像和她的成就。

　　和懒懒的精修侧面照不同，她的照片是医学牲鲜采APP注册时那张照片。

　　背景是国内某家人来人往的医院，黑白底色上，一名少女胸口插着一把刀，躺在一个地中海男人的怀里。

　　看中年男人的装束，应该是一名医生，还是职称不低的那种，至少是个主任医师吧。

　　她身前，一个面色惊恐的中年男人，被保安压在地上，宛如一条死狗。

　　看起来，是在医院被一刀毙命呢。

　　懒懒看到这张脸的同时，就恨不得姜悦也能马上在往生医院被一刀毙命。死在哪位主任医师怀里无所谓，死了就行。

　　“您好，姜同学。”

　　“晚间播报作为往生医院的大型纪实及娱乐项目，特别开设互动环节。幸运观众可以通过连麦提问、给出意见等方式，让医院的管理层及所有的人类和鬼怪听见您的心声，如果您能给出建设性的建议，说不定会被相关部门采纳哦。”

　　“那么，请问，姜同学来电，是有什么目的呢？”

　　天哪！

　　她可千万别有什么目的！

　　针对考试可以，别针对他们节目组！

　　见识过姜悦的能力，小美只想离这尊瘟神越远越好。

　　求求了，把问题留给后勤部、科教科和医务处，别针对他们节目组。

　　“哦，没什么。”少女清澈的声音在节目中回响，“我只是想表达对晚间播报节目组的祝福，希望这档优秀的节目越办越好。”

　　无人注意的地方，小美掌心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没想到姜悦没有发难，他暗暗长呼一口气：“感谢您对节目组的大力支持，我们一定会对得起每一位观众的喜爱和支持。”

　　“但是，越办越好也是有条件的。你说是吗，小美？”

　　小美错了，他错在身为鬼怪，却对人类的道德底线保有期望，他竟然天真地以为姜悦会对他网开一面。

　　“大坝之所以能挡住洪水的侵蚀，是因为建造大坝的每一份材料都货真价实，但如果这些材料是劣质的沙土，不用洪水侵蚀，不到几个月，大坝自己就会坍塌。”

　　“同样的，你怎么能保证，建起晚间播报节目组的材料，都个个真材实料呢？”

　　姜悦此话一出，显然是为了给懒懒出气来的。

　　论坛顿时炸了锅。

　　【女魔头为何帮懒懒造谣小美？一人一鬼究竟何种关系？】

　　【主楼：天呐笑不活啦，我说懒懒污蔑无辜鬼的姿势怎么这么熟练呢？原来他自己就和人类女魔头关系匪浅啊。大家记不记得，懒懒第一次接通电话时，就因为一个女声的关系被掐断了。现在一听，那个声音和女魔头的一模一样啊。】

　　【1L：所以说啊，自己脏，看别鬼也是脏的。懒懒身为一个鬼，竟然和人类关系匪浅，真是道德沦丧，丢尽我们鬼怪的脸。】

　　【2L：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希望我们天真的大艺术家懂。】

　　【3L：你们说他怎么能编造出这么离谱的谣言？感情是以己度人呢。合理猜测，懒懒本人也被……那什么过。】

　　【4L：格局打开了，要不然怎么这么多鬼怪，就他一个是这么牛逼的设计师呢？我看平时脱裤子的事情没少干啊。】

　　【5L：咦，太恶心了太恶心了，接楼上再进行一波合理猜测。我们的大艺术家不仅人鬼通吃，还男女通吃，只要能给他带来好处的，他都愿意脱了裤子伺候呢。】

　　……

　　【98L：哈哈，这一波来看，我们小美真无辜啊。】

　　舆论彻底沸腾。

　　姜悦登录鬼怪的号，将一切尽收眼底。

　　“我……”身边，懒懒的眼眶彻底红了，“你知道我不是这种鬼，我真的都是靠自己的实力……”

　　这句可怜的话通过听筒传到节目组，反而招惹更多吃瓜群众去论坛吃瓜。

　　【女魔头疑似被骗？】

　　【主楼：听这意思，大艺术家还狡辩呢，不会女魔头还没享受到福利，就被当枪使了吧。】

　　【1L：那女魔头还挺纯情的。】

　　【2L：大哥此言差矣，是我们大设计师手段高超。】

　　……

　　污言秽语，不堪入眼。

　　懒懒眼看局势发展到这种地步，手指抓紧裤子，红着眼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想要一个道歉，想要一个对设计和艺术的尊重，仅此而已。

　　为什么会发展到这种底部？就和上次一样。

　　那是他刚刚因为设计作品名声大噪之时，论坛突然出现了很多黑料。

　　都是些凭空编造的谣言，但因为足够生猛和刺激，不少鬼都信了。

　　他们认为他名不副实，认为他得不配位，认为他该死。

　　每天一百条帖子，让他滚出往生医院。

　　后来院长出手，他躲过那场舆论暴力，但从此一蹶不振，再也不出门见鬼，再也不抛头露面。

　　一个天才设计师，就此消失于大众视野，只有他的设计品，一件又一件摆放在交易市场。

　　他变得厌世，变得怯懦，变得讨厌鬼怪。

　　当然，他也讨厌人类，但他更讨厌鬼怪。

　　他不想接近他们。

　　他宁愿接近姜悦这样，对他没什么好脸色的人类。

　　至少他能感觉到，她是真诚的。

　　他们是朋友。

　　他的朋友正在帮他获得他应得的歉意，和本应属于他的……干干净净的名誉。

　　饭桌上，白术比出一个OK的手势，一连串编辑好的消息发送给姜悦的手机。

　　“根据往生医院的相关规定，观众来电期间，只要观众不违反来电规定，主持人不得以任何缘由，包括停电、信号不好、突然生病等方式终端连接。”

　　“请问主持人小美，这条规定是否属实？”

　　小美头皮一紧，他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但具体不好在哪里，他又说不清。

　　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道：“姜同学上次借用懒懒的电话，属于违反来点规定的范畴。”

　　姜悦：“你只用回答，我说的那条规定，说否属实。”

　　“是，或否？”

　　面对逼问，小美头一次如此紧张，一个简单的“是”字，在他牙缝里碾磨了半晌，才被粉身碎骨地吐出来。

　　姜悦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很好。”

　　“接下来，我将在不违反来电规定的情况下，请大家欣赏一部猛男主播拎裙上位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