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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恶化 哦,那我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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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睡得晚,一向早起的闻止难得睡了个懒觉,一觉醒来八点半了,闻世海和白雅慧出去工作,只有白瑶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推门去卫生间洗漱。
“哥。”白瑶歪着脑袋喊他,“爸妈出去了,我买了早饭你过来吃。”
闻止洗漱完,看了眼丰盛的早餐:“你在等我?”
白瑶撇撇嘴说:“哥,昨天你一整天都没回家,要不是你房门锁着,我还以为你夜不归宿呢。”
妹妹委屈巴巴的样子很可爱,闻止不由得轻笑道:“对不起。”
白瑶拉着他坐下,从抱枕后面掏出一个粉色盒子,说:“哥,我给你准备的礼物终于有机会送出去了。”
闻止目光一怔,缓缓接过白瑶手中的盒子。
白瑶说:“哥,你现在就拆了吧。”
闻止打开后不出所料是只上发条的复古八音盒,顶上面装饰着个跳芭蕾的小女孩。发条转动,小女孩也跟着转动了。
其实前世他就收到过这只八音盒,只可惜后来被白瑶摔坏了,再怎么修也修不回原来的样子了。
“好看,上面的小女孩像瑶瑶。”闻止轻轻抚摸着八音盒。
白瑶闻言笑得很开心,“哥,你都没见过我跳舞吧。”
“以后会有机会见的。”闻止说,“谢谢瑶瑶的礼物,我很喜欢。”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礼物收起来,心想这次得把它藏起来,藏到白瑶找不到的地方。
“爸妈说中午不回来了,留钱让我们出去吃。”白瑶说,“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闻止抱着礼物准备回屋,闻言顿住脚步,他本想让白瑶做决定,但目光不自觉地瞥向桌上的星空拼图。
“烤鱼、火锅……”白瑶说。
“肯德基怎么样?”闻止又补充道,“不想吃也没关系。”
“最近是有些想吃炸鸡了。”白瑶眼睛弯了弯,“那我们就去肯德基。”
“嗯。”闻止垂下眼眸。
闻止洗漱完便开始埋头写作业。高中的知识他几乎忘光了,再看这些题又得重新学一遍,一边翻笔记一边做题,颇有些吃力,尤其是涉及到理科的内容。
钟表滴滴答答转动,白瑶敲门提醒他,闻止才想到该吃午饭了。
中午艳阳高照,昨夜下得小雨全然不见了踪迹。
小区后面其实也有家肯德基,但闻止打车去了严亭工作的那家,幸好白瑶没多追问。
周末肯德基人特别多,一楼甚至都没有位置,白瑶上楼找位置,闻止则去前台点餐。
他一边排队点餐一边逡巡熟悉的身影,轮到他点餐时他还全然不知。
后面的人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前台女生立即轻声询问道:“您好,您想点些什么?”
闻止忽地回过神,想起白瑶的叮嘱,说道:“全家桶。”
前台女生埋头操作点单机器,问:“还有吗?”
“没了。”闻止犹豫了下,“严亭在吗?我是他朋友。”
前台女生愣了下,抬头道:“今天本来是他的班,但他早上突然和主管辞职了。所以我来替班了。”
闻止诧异:“有说为什么吗?”
“好像生病了吧。”前台女生抱歉地笑了笑,“具体我也不知道了,您点完了吗?”
难道是林虎早上找他麻烦了……
闻止退到一旁,急忙给严亭发消息,严亭没有回复,他又打语音电话,仍然无人接听。
白瑶打来电话,“哥,你点好了吗?我找到位置了,你上来吧。”
闻止“嗯”了声,挂断电话上楼找白瑶。
座位挨着窗户,巨大的落地窗倒映着两人的影子。白瑶兴致勃勃地谈论学校里趣闻,闻止则看着窗户外面的车流人影出神。
“哥。”白瑶忍不住轻声询问,“你是不是有事?看着心不在焉的。”
闻止捏着手机的手指僵了下,打开手机迟迟不见严亭回复。
或许只有亲眼看见严亭平安无事,他才不会被严亭继续分散注意力。
闻止把取餐条递给白瑶,“瑶瑶,一会儿你自己下来拿吧,我有些急事,必须先离开。”
白瑶愣了下,看着手心里的取餐条低落地说:“哥,你去吧。”
“对不起瑶瑶。”
闻止循着前世记忆打车前往严亭家。
十分钟后,闻止站在一桩老旧矮小的单元楼前,神色晦暗不明,这个地方前世他只来过一次,就再没忘记掉。
这里已经算作危楼了,再要不了几年就会被强制拆迁了,楼道里的人家很多已经搬走了,只留下一些腿脚不便的老人了。
走到三楼时,闻止忽然听见剧烈的争吵声和摔东西声音。
他急忙向上跑去,险些踩空台阶,到五楼后那些声音陡然消失。
闻止看着防盗门敲门的手犹豫了。
“啊——”严亭家中突然传出男人锐利的尖叫声。
闻止惊了下,随即疯狂拍门。
过了会儿,门打开了,但防盗链仍然挂着,一张人脸猛地出现,露出只阴鸷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闻止。
闻止呼吸顿了下。
“有事吗?”男生的声音略显阴柔,很显然刚才的尖叫声是他发出来的。
这个男生他认识,是严亭养父母的孩子,叫做严石宇。
“我找严亭。”闻止说。
严石宇冷眼打量闻止,闻止又解释道:“我们是同班同学。”
严石宇闻言,阴沉的脸立即变得笑意盈盈。
“原来是哥哥的同学啊。”他拿掉防盗链条,做了个请的手势,“快请进。”
客厅半拉着窗帘,光线昏昏沉沉的。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摔碎的东西,那张硕大的全家福尤为显眼。
一个中年女人抱着个戴着海盗帽的小男孩,共同依偎在旁边矮小的男人怀中,而他们腿旁边还站着个不苟言笑的小男孩。
“真是不好意思,家里没打扫,乱的很。”严石宇将沙发整理出一块能坐的地方,“你坐这里吧。”
闻止视线从照片上移开,一面坐下,一面说道:“谢谢。”
“是哥哥让你来找他吗?”严石宇漫不经心问道。
“不是,我听说他生病了,想来看看他。”闻止说,“他在吗?”
严石宇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瞥向紧闭的房门,大声说:“的确生病了,生了好大的病呢。”
闻止不明白严石宇的意思,问道:“我能见下他吗?”
“他现在可能没脸见人。”严石宇冷笑着说。
闻止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严石宇长相其实很秀气,只是一双眼睛显得阴郁,尤其是眼睛盯着人讲话时,阴气森森的感觉极为明显。
“同学,可不可以问你个问题?”严石宇脸上露出一抹兴奋之色。
“什么?”闻止隐约不安。
“学校里是不是有很多人追求我哥哥?”严石宇说,“那他有没有答应?”
闻止想起昨天的事情,看着严石宇骇人的神色,下意识隐藏了真相,“我不太清楚。”
严石宇失望道:“哦,那我哥哥有没有喜欢的人?”
闻止正为难如何回答时,严石宇又抬眼冷笑着说:“男生女生都算的。”
紧闭的房门忽然开了。严亭冷脸从里面走出来,看到闻止,神色微怔,旋即脸色又变得很冷漠。
“哥。”严石宇蹭一下站起来,露出讨好的笑容,“我正在招待你同学。”
“去倒杯水。”严亭语气冰冷。
严石宇欣喜道:“哥,这是你一个礼拜来对我说得第一句话。”
严亭冷冷地看了眼他,严石宇说:“哥,我这就去,你们等我下。”
严亭见严石宇转身进了厨房,立即抓住闻止手腕,低声说:“跟我走。”
闻止起身跟着严亭走,询问:“怎么了?”
严亭没说话,两人走到三楼时,五楼传来严石宇疯狂的咒骂声。
“狼心狗肺的东西!吸血鬼!白眼狼!……”
越骂越难听,闻止忍不住轻轻皱起眉,严亭却似乎习以为常,拉着他快步离去。
严亭一直将闻止拉出小区很远的地方才松开他。两人随着人流往前漫步。
“你怎么来了?”严亭问。
闻止说:“听你同事说你生病了,你没事就好。”
语罢,两人都陷入了静默。
几分钟后,严亭率先开口:“刚才的男孩叫严石宇,是我弟弟。”
闻止本来不打算多问,但他对严石宇又确实好奇,“你弟弟怎么了?好像有点怪怪的。”
“那不是怪,是疯。”严亭声音轻的几不可闻,“其实没什么,我都习惯了。”
闻止睫毛颤了颤,他很少能在严亭的身上捕捉到挫败感这种东西,“他一直都这样吗?”
“从我打算离开这个家时变成这样的。”严亭说,“这段时间正因为我住校的事情和我闹,拿走我的手机,不让我出门。”
闻止一怔,没想到严石宇会这么过分,“那你还好吗?”
“目前都能承受住。”严亭淡然一笑,“就算承受不住了,你也会在我身边。”
闻止有些不是滋味。
走到小路尽头,严亭停下来看了眼手机,“我得回去了。”
闻止问:“用我陪你吗?”
“不用。”严亭淡淡地说,“你下次不要去那儿找我了,那里我以后也不会回去了。”
闻止抬眼望向严亭,讶异于他和养父母一家关系已经恶化到这种地步。但也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
严亭离开时,猛地想到什么,注视着闻止问道:“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家的地址?”
闻止神色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