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红与黑的交锋 晨夕计划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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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回荡，高桥美智子目不斜视的走到转角处的电梯口，终于停下脚步，按了向上的方向。
钛合钢的电梯门上倒映着她的脸，金属细边的眼镜微微反光，挡住了她的眼睛，只能隐约看到低垂下来的眼睑随着呼吸的节奏轻轻颤动。
伴随着叮的一声脆响，门缓缓打开，里面走出来几个穿着西装的人，见到高桥美智子，都是一脸恭敬：“高桥小姐，多日不见。”
高桥美智子点点头，走进去关了门。
电梯门缓缓关闭，左边电子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逐渐增大，为首的男人直起身子，表情莫测。
跟在他左后方的微胖男人察言观色，凑上前问：“高桥小姐怎么来了，是不是银介先生那边……”
没等最前面的人说话，后面就有人接茬：“八成是吧，每次高桥小姐过来，要么是实验有了进展，要么是……
还没说完，最前面的男人就打断了他们：“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你们要是不想活了的话完全可以再大声一点，我不会念着旧情，照样开枪崩你们的脑袋。”
话音落下，鸦雀无声，几人都没在多说，陆续离开了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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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楼一共58层，从电梯里的按钮来看，从50开始，再在往上的楼层全部设置了感应开关，末端连接报警器，如果有非法入侵的情况，顶楼会第一时间知道。
高桥美智子用身份吊卡刷了52层。
她淡漠的看着光滑的壁板上倒映的面容，微微抿了抿唇。
电梯很快停下了，高桥美智子扶了扶眼镜，走了出去。
52层整体是东西走向的，入目是一条并不算宽阔的走廊，和金碧辉煌的大厅不一样，这里的装修非常简单，冷灰色的瓷砖配上冷白色的墙，一排排长条形的白炽灯不知道亮了多久。
甚至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就像医院一样。
走廊里偶尔有人走过，穿着和高桥美智子大体相同，看到她来，都恭敬的鞠躬问好：“高桥前辈。”
高桥美智子伸手接过旁边的人递来的文件，简单扫了两眼：“方案没问题，再整合一遍。”
“这个不行，重新做。”
“驳回。”
“这个影像资料随后发给我。”
她走的有些快，转眼就到了办公室门口，灰色的大门上贴着白色的标签，上面用黑体字大大的写了组长办公室几个字。
高桥留美子扭头：“除了后江过来开会，其他人继续手头的工作，实验室那边不用盯着了，我一会儿亲自过去看。”
门一关上，屋外的人长舒了一口气。
有个扎着低马尾的女人说：“今天高桥前辈意外的好说话啊，我的报告交上去居然没有骂人，我本来以为死定了。”
旁边有人猜测：“大概是银介先生又拨款了？”
“管他呢，反正逃过一劫就好。”
“你小点声！你想害死我们吗！”
最开始说话的女人跟在陆续离开的人后面，有些迟疑的说：“话说，实验室那边真的不管了吗？要是出问题了怎么办？”
走在她旁边的男人用胳膊肘怼她：“诶呀，想那么多干什么，反正是她不让我们看的，这么多人都听到了，没事。”
“就是，哎呀散了散了，今天都小心点，别被挑了毛病。”
几个科研人员渐渐散开，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低马尾女人脚步顿住，看了一眼高桥美智子办公室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左边的大门。
门虚掩着，上面写了实验-A-201几个字。
犹豫片刻，她还是下定决心，追着大家的脚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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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美智子是个刻板到近乎无趣的人。
她办公室里的东西全部是统一配备的，冷硬的黑白灰几乎要把整个家吞没，只有窗台上有一盆看不出品种的小小绿植，因为常年照不到阳光，又疏于打理，已经泛黄，快要枯萎了。
她拿着大家刚刚递过来的资料，随意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又用下巴点点沙发，轻描淡写道：“坐吧。”
一名看起来三十多岁相貌普通梳着平头的男人有些紧张局促，他慢慢坐下，不停的扶鼻梁上的一副黑框眼镜。
高桥美智子没抬头，依旧专注的看着手里的东西：“不用紧张，我只是想听听看现阶段你对这个主实验的一些看法，不用在意对错，随便说说。”
男人擦擦冷汗：“是。“
“我觉得我们的方向是没错的，可能有些停滞不前，但是也属于实验的正常现象……”
高桥美智子抬头，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
男人下意识的一激灵，挺直脊背：“但是我觉得，实验体的多样性目前有些欠缺，从这么多年的实验记录来看，确实是年龄越小效果越好，我觉得我们之后需要在这方面再做突破……”
“还有上次出现的排异症状，我估计是药量太大的原因，不是我们的配方问题。”
高桥美智子合上资料夹：“你把备用的档案室钥匙给我，我的放在车上了，关于你的设想，回去落实，把可能性报告随后交上来。”
男人劫后余生的长出一口气，把口袋里的钥匙放在桌子上：”那么高桥组长，我就先回去了。“
高桥美智子点点头，继续看手里的资料。
男人起身离开，他放轻脚步降低存在感，生怕她再心血来潮问什么古怪的问题，就在马上出门的时候，忽然顿住。
“高、高桥组长……”
高桥美智子抬头，微微皱眉：“还有什么事情吗？”
男人没回头，他的背影微微颤抖，肩膀紧紧绷着，从高桥美智子的角度，能看到他的冷汗从脖颈滑落，没入衣服里。
“您……您的钥匙，不是早上刚刚交给丸尾小姐吗？”
高桥美智子微微眯了眯眼睛。
男人猛地抓住门把手：“别人也就算了！高桥组长绝对不会忘记这种事情！你不是高桥组长！你是谁！”
没等他拉开门，就感到脖颈一痛，四肢不受控制的软下来，像是搁浅的鱼一般，氧气逐渐剥离。
清脆的高跟鞋声如同催命的符咒在耳边响起，“高桥美智子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说怎么在那个女人身上找半天也没找到呢。”
完全不是高桥美智子的声音了。
“你是叫后江，没错吧。”女人蹲下身子，看着倒在地上的人：“你庸庸碌碌了十几年，怎么就忽然聪明了一回呢？”
男人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女人掏出一个小小的针管，顺着对方静脉慢慢推进去：“不好意思了，我们杀手营的组训，不管何时何地，必须补刀。”
“你还有最后二十分钟，跟世界道别吧。“
波尔多没有撕下伪装，只是随意的把人踹到墙角，整理了一下衣服，反身走出了办公室的门，还贴心的挂了锁。
她摸摸口袋里的钥匙，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一排一排的白炽灯。
冰凉刺目，和医院里的一模一样。
只是片刻，她就恢复了正常的样子，一边走一边说：“通知A组，实验暂停，集中到会议室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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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时间 13日下午3:30
午后的阳光不再那么毒辣，穿过干净的白云落在人身上，有种久违的暖洋洋的感觉。
一辆黄色的甲壳虫小车行驶在拥堵的马路上，即使隔着玻璃，也能听到车内传来小孩子叽叽喳喳的欢歌笑语。
“博士！”吉田步美从后座探出头来，抱着驾驶座的靠背说：“还要多久呀，我们已经走了半个小时了！”
阿笠博士哭笑不得：“还不是你们非要在美食节第一天开幕的时候来凑热闹，明明我们买的是三天的通票，明天过来也可以嘛。“
他抬头看了一眼路况，无奈摊手：“周围的三条马路都堵了，我也没办法。”
少年侦探团的三个货真价实小学生发出猿猴般的悲鸣。
小岛元太大声叹气：“柯南那个家伙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浪费了一张票，真可惜！”
吉田步美笑着说：“我们买回去带给柯南不就好了，我猜啊，他八成又是跟在小五郎叔叔后面独自一人出风头吧！”
圆谷光彦也叹气：“柯南总是这样，我打电话给他也没人接，传简讯也不回复，肯定是破案到高兴的时候根本顾不上理我们。”
吉田步美想了想，又探头到副驾驶：“小哀知道柯南去哪了吗？”
灰原哀看着窗外，眉头紧锁。
“小哀？”
“……”灰原哀猛地回神：“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你说了什么吗？我没听到。”
吉田步美眨眨眼：”小哀有心事吗？
灰原哀微微笑笑：“只是家庭作业里的问题罢了。”
她坐直身体：“我们不要管那个家伙，也不要给他带，谁让他出风头不带我们呢，不要想他了，干脆计划一下怎么才能用最划算的价格吃到饱吧！”
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容易被吸引，三个小豆丁快乐的去抢着看美食节的宣传册了。
灰原哀收回视线，微微蹙眉。
阿笠博士用余光看了她一眼，说：“是新一做了什么危险的事情吗？”
灰原哀沉默一下：“其实我也不知道他的具体计划，但是肯定和黑衣组织的事情有关，我也是后来听小兰讲起来，才知道他昨天凌晨就出门了。”
阿笠博士叹了口气。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被灰原打断：“博士，你看那里！”
阿笠博士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那是警车吗？看型号好像不是搜查一课的，但是又好眼熟……”
一共三辆，错落停放，周围有几个人在低头讨论，但是好像没有贸然惊动人群。
“是爆/炸物处理班。”灰原哀眉头紧锁：“搞不好，就在附近的某个地方，被什么人埋了炸弹。”
萩原研二站在路边的树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些焦虑的来回走了两圈，时不时掏出手机扫一眼。
旁边的同事凑过来，不太有底气的说：“组长，你确定吗？会不会是我们想太多了？”
萩原研二其实也并没有把握，一些在警校时期培养出来的敏锐直觉告诉他，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
一个费尽心思在米花银行布下炸弹的犯罪份子，不可能心平气和若无其事的看着自己的成果轻轻松松被警方拆掉。
再加上他选择米花银行作为犯罪场地的时间节点非常微妙，可以百分百确定对方就是在刻意选择人多的地方。
如果总结以上两点的话，几乎可以判断出来，凶手一定还有下一步的安排。
要么是松田那边会遇到危险，要么是米花这边远远没有结束。
如果是前者的话，他帮不上什么忙，如果是后者的话……
萩原研二抬头看看美食节临时搭建起来的气球拱门招牌。
他只能尽量预测犯罪分子的想法，从而提前做出安排，拆弹和抓捕是一个道理，时间就是生命，这么密集的人群，他决不能看着悲剧发生。
思及此，萩原研二扭头问：“步行街那边和商场那边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B组和C组已经原地待命了。“
萩原研二点点头。
为了避免自己判断失误，他特地抽调出两组警察分别去了今天人流量暴增的地方。
最好的结局就是他思虑太重想太多。
正怀着这种有点不切实际的期盼的时候，电话铃忽然响了起来，萩原研二下意识的绷紧后背，迅速抬手看了一眼号码。
短号，乱码，没见过。
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萩原研二做好心理准备，按下了接听键：“你好，这里萩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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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街道已经完全变成了流浪猫和老鼠的家，狭窄的空间里只能听到污水落进水洼的滴答声，节奏一成不变，不快不慢不高不低，持续不断惹人厌烦。
松田阵平靠在生了锈的破旧电话亭边上，骨节分明的手沾了未干的血迹。
他脸色苍白，喘气声听起来有些急促：“hagi，我是松田，来不及跟你解释了，五町目39番地，原来是一个公园，被推平之后一直空着，今天美食节开幕，大概汇集了4000多人。”
萩原研二抬头看向卡通字体的醒目招牌：“我立刻疏散人群！你是不是受伤了？”
松田阵平把松开的绷带咬着拉紧，语气有点含糊却难掩急切：“千万不能急着疏散！”
萩原研二的脚步顿住，他皱眉：“发生了什么？”
“这次的炸弹有遥控装置，如果疏散人群的话，将会立刻引爆。”松田阵平包扎好，长舒一口气：“只能让处理班的同事们假装路人，逐步拆除。”
假装路人逐步拆除的话，萩原研二低下头，面露严肃：“就意味着不能穿排爆服。”
松田阵平用沉默表示了默认。
萩原研二抬头，看着空中飘着的装饰气球，以及热火朝天的小摊贩，包括来往的人群，男女老少，脸上都挂着笑意。
他咬咬牙，忽然露出来一个笑容。
“几点？”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转而笑道：“七点半。”
萩原研二沉默了两秒，轻声说：“你也要保重。”
他合上了手机转过身，眼中藏着锐气和严肃：“处理班所有人员，听口令，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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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原哀在车上时刻观察着这边的动向。
因为离得比较远，看不太清只能勉强看到处理班的那位萩原警官集合大家说了一些什么之后，就各自散开了。
阿笠博士说：“没有疏散人群，应该不是炸弹吧，会不会是正好今天调休，所以大家一起出来放松一下。”
他补充道：“正好大家也没穿着警服和排爆服不是吗？“
灰原哀还是沉默不语，分析的虽然没错，但是结合最近发生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总是有不好的联想。
阿笠博士扭头，看向后排三个拼命对他挤眉弄眼使眼色的小朋友，有些无语的扶额，最终还是心软了：“主要是他们期待很久了，已经到了，就让他们去看一下吧。”
三只小狗拼命点头。
灰原哀也没办法：“你们几个，一定不可以乱跑，看到想要吃的东西就买下来，我们回去再吃。”
深知这已经是谨慎的灰原哀同学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三位小朋友立刻顺坡下，保证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
车一停好，他们就迫不及待的跑出去，在入口处排队等待验票。
灰原哀跟着阿笠博士紧随其后，还没等她仔细观察，就被人从后面叫住了。
“博士和小哀？”
毛利兰穿着一身浅紫色的开衫外套，和铃木园子两人从不远处走来。
阿笠博士笑着打招呼：“哎呀，小兰和园子也来了啊。”
毛利兰点头：“正好今天没课，我和园子就商量着到这边。”她扫了一圈，有些疑惑：“奇怪了，柯南没有跟你们在一起吗？他昨天明明说过要去博士家住的。”
阿笠博士：“……啊，呃这个啊……”
灰原哀适时开口：“好像排到我们了哦，一起准备检票吧。”
几个人一起结伴向入口的地方走去。
在不远处的大树后，一名穿着灰色连帽卫衣和高领毛衣的墨镜男注视着几人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不见，才侧过身子，躲在枝丫的阴影下。
他耳朵上别着小巧的无线电耳麦，微弱的绿色通讯灯闪着并不明显的光，他压低声音道：“东入口处有三辆车，我从西边进去，随时保持联络。”
顿了顿，又补充道：“毛利小五郎家的女儿和阿笠博士带着几个孩子也在里面，需要的话就转告那位名侦探吧。”
他扭过身，似有若无的看了一眼远处的萩原研二，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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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前理奈在那座被称为“罪恶之城的心脏”的大楼外站了大概十分钟。
简单分析一下眼前的情况，这栋大楼应该是集合了整个城市最顶尖级的科技和财力建造而成，通过她在警视厅得到的资料来看，幕后主导多半就是恒星生物科技公司。
这所公司横跨医药和信息科技两大领域，根据她在时空管理局的经验来看，光大门入口处，就用了热传导和生物识别两种门禁。
所以靠硬闯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但是智取不是她擅长的领域。
陆前理奈扭过头，弯着腰挪回自己原先藏身的绿化带后，栗卷沢正抱膝蹲在那里，见她回来，眨眨眼：“姐姐想好怎么进去了吗？”
陆前理奈拍拍他的肩膀：“我有一个有点危险的想法，但是需要你帮我个忙。”
栗卷沢愣了愣：“我帮忙？可是我好想没什么能帮得到的地方……”
陆前理奈安静的笑笑，像是货真价实的温柔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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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室的位置大概在56层的西南角，那里有三重门禁，除了后江的钥匙，还需要两个实验组成员的门卡同时刷，才能打开大门。
波尔多从口袋里拿出来高桥美智子的和刚刚从后江身上摘下来的身份卡，对着感应器滴了一下。
电子识别屏幕上出现了高桥美智子和后江的脸，两人的姓名年龄职位等各种身份一应俱全。
厚重的防弹防盗钢制门向两侧缓缓打开，露出了一排一排两人高的文件柜。
波尔多走进去，从里面关上门，沉闷的电子机械声在一片安静中显得格外低沉，走廊上的光线被挡在外面。
直到大门重新关闭，波尔多才微不可闻的长舒了一口气，开了灯之后，在进门处不远的检索设备上输入了一串代码。
滚动的数字映在她的镜片上，波尔多难得的带上了紧张的神色。
最终画面停止，弹窗上是一个大约八九岁的女孩，脸色苍白瘦小，酒红色的长发扎了两个低马尾，眼睛是少见的深绿色，旁边的信息栏详细的记录了生平资料。
【姓名：银介樱】
【年龄：14】
【实验批次：ms-02-208】
【推荐人：银介诚一郎】
【推荐关系：直系亲属】
波尔多扶了扶眼镜，面无表情的点了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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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嘀嗒。
后江的瞳孔渐渐涣散，他恍惚的看着墙角桌子上的空气加湿器，薄薄的雾像是柔软的轻纱，让眼前更朦胧了一些。
波尔多给她注射的是黑衣组织杀手营里最先进的一种静脉毒药，直接攻击中枢神经和小脑，当下就会丧失行动能力，且无色无味，尸检也检测不出具体物质，除了不能立刻毙命之外几乎没有缺点。
这也恰恰是最让人痛苦的地方。
只能在秒针的咔哒声中走向死亡。
后江是组里比较软弱的老好人，这也是他被波尔多选中的原因。
他艰难的抬起手，因为毒药的原因，他的五指已经不自然的蜷曲起来，像是触电一样剧烈颤抖。
后江的脚开始胡乱蹬着，在灰色的瓷砖上留下浅浅的痕迹，随着他的动作，有个造型奇特类似迷你遥控器的东西从口袋掉了出来。
如同回光返照一样，后江的眼神亮了亮，他扬起几乎不受控制的手，抓起那个东西，狠狠向地面砸去。
一下，两下。
随着他力气慢慢枯竭，最顶端的信号灯终于裂了一条缝，后江因为缺氧，脸已经变成紫红色，可怖又狰狞。
他缓缓垂下手，就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停止了呼吸。
与此同时，57楼实验室旁边的红色信号灯疯狂闪烁，刺目的红光打在玻璃上，像是黑暗中的野兽和它猩红的眼睛。
尖锐的警报声响起，几名科研人员正坐在办公桌前敲键盘，听到声音后大惊失色：“什么情况？？”
旁边有人几乎破音的回答：“有人入侵实验室！！！”
“开什么玩笑！？实验室那边不是一直有人吗？？”
“鬼知道啊！！总之先离开这里去实验室看看！！”
“喂你们几个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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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外的某条小巷子。
橘棕色卷毛的少年坐在高高堆起的箱子上，他身上的制服外套脱了下来，搭在肩膀上，一只脚晃着节奏，另一只脚下面踩着垒起来的不明生死的几个保镖样子的男人。
“原来简单的任务是真的很简单啊。”栗卷沢慢悠悠的抬头，风吹起他刘海，露出一点眉毛和额头。
他跳下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任务完成，该去找姐姐了。”
栗卷沢把衣服穿好，慢悠悠的往外走。
刚开始陆前理奈让他配合她的行动的时候，栗卷沢如同一潭死水的心脏忽然微妙的跳动了一下。
那种神经细胞牵扯着肌肉组织不受控制的激动从而微微颤抖的感觉，像是冰天雪地里刚打开的波子汽水。
碳酸都在血液里炸开。
陆前理奈说是个很小的任务，只要把保镖引开就行。
太简单了。
栗卷沢忽然闪身，躲过身后打来的子弹。
他看着留下弹孔的电线杆，焦黑的孔洞微微冒出火药味的烟。
栗卷沢面无表情的扭头，一个身负重伤的保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开了一枪之后轰然倒地。
“死了啊。”他走回来，一脚踩在那人的手上，令人牙酸的骨头破碎声响起，却没有引起少年任何的反应。
栗卷沢捡起他的枪别在裤腰上，慢慢抬起手，仔细数了数：“1，2，3……才6个，算了，挺不错的。”
他自我鼓励一下，有些开心的转身，毛茸茸的小卷毛被风吹起。
下一秒，浅淡腼腆的笑意在他脸上僵住。
正常警察，会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高中生去引开六个持枪的保镖吗？
就在此时，大楼的高层忽然响起刺耳的警报，闪烁的红光即使隔着玻璃也清晰可见，栗卷沢仰起头，他纤细的脖颈脆弱又苍白，仿佛能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
少年的声音喑哑又空洞，瞳孔微颤，没有神采。
“姐姐，又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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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响起的时候，陆前理奈还在思考到底是先踹飞左边的人冲进去，还是揍趴下右边的人再往里跑。
谁知道下一秒警报就像炸开一样，左右两边的人二话不说端着枪跑回了楼里。
陆前理奈就那么啧啧称奇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走了进来。
出事的地方应该是在高层，看这群人兵荒马乱的样子，肯定是非常严重的问题且局势一片混乱。
陆前理奈二话不说，也从杂志架上抱了一大把资料和报纸挡住脸，一边高喊着让一让让一让，一边硬是凭借着自己娇小的身材挤进了电梯。
现在电梯里的人基本都带着武器，根本没时间理她。
“实验室为什么会忽然被攻击？”
“不知道！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信号源是哪？！”
“是A组一名实验组人员的手动报警器！”
“可恶！大家提高警惕！资料室那边重点保护！绝对不能泄露出啊！”
“是！”
陆前理奈低着头浑水摸鱼，同时也捕捉到几个关键信息。
这里应该和之前她和松田猜测的一样，确实在进行一些法律禁止的实验计划，除此之外，这里应该已经受到了不明力量的攻击，是敌是友暂不明朗。
电梯在57层停下，陆前理奈跟在人群最后面，等大家基本散开之后，把手里乱七八糟的杂志一丢，也跟着向里面跑去。
实验室位于57层的右侧方，陆前理奈赶到的时候，已经明显发生过了打斗的痕迹，且战况激烈。
墙壁上有成排的弹孔，摸起来还在发烫，应该是刚留下不久。
碎玻璃到处都是，白炽灯摇摇欲坠，噼里啪啦的冒着火花。
陆前理奈心头一紧，她侧着身子贴着墙壁，向里走去。
越靠里的地方越能闻到明显的鲜血味，甚至已经开始出现一些穿着大楼安保人员服装的尸体。均是要害部位中弹且一击毙命。
陆前理奈抿抿唇，就这一个月的经验来看，这个人的身手是目前为止所有的凶手里最难缠的，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自己很难胜过对方。
想到这里，陆前理奈蹲下，随便拆下来一把冲锋枪挂在肩膀上，再把子弹袋绑在大腿侧，低声说了句抱歉之后，直线走进了实验室。
可能是供电系统遭到了破坏，整个实验室里一片黑暗。
鼻息间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让她不得不提高了警惕，陆前理奈在墙壁上胡乱摸索，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开关，正中心忽然亮起了莹绿色的光。
陆前理奈吓了一跳，凭借感觉猛地躲在门后，手指放在扳机上。
一阵安静后，她试探性的探出头，却被眼前的一切震撼到忘记呼吸。
一排排一人多高的气舱里面是泛着绿色的透明液体，时不时有气泡从底部升起，罐子顶端有很多根错综复杂的管子，意味不明的指示灯闪个不停。
每个气舱里都有一个孩子，有男有女，年龄差不多十到十五岁，全身赤裸，眼睛紧闭，脸上带着呼吸面罩，新鲜的氧气源源不断的从供氧机里传输过来。
陆前理奈的瞳孔震颤，手控制不住的松开，冲锋枪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人在极度震撼和悲伤的时候是发不出任何声音的，陆前理奈也不知道自己发了多久的呆，仿佛在那一刻，时间停止了流动，只有十几颗心脏同时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
扑通，扑通。
她伸出手，摸上冰凉的气舱。
里面的少女银灰色的长发及膝，像一张密密的网，将女孩像茧一样包裹起来，只能隐约看到她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和脆弱又纤细的青色血管。
似有所感一般，那女孩居然微微睁开了眼睛。
直到很多年之后，陆前理奈依旧记得那个眼神。
迷茫，痛苦，却带着期待。
陆前理奈猛地拍了拍气舱的玻璃：“你们可以离开这个东西自主呼吸吗！！我能不能敲碎它把你救出来？！如果可以的话你就眨眨眼！！”
冰凉的玻璃上倒映着她焦急的脸，和液体里脆弱到像一缕烟一样的女孩形成鲜明的对比。
银发少女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陆前理奈咬咬牙，她也看不懂周围的线路和说明，拼命呼叫脑内频道却依旧找不到电波信号。
眼泪一颗一颗，随着她的动作掉落在衣领上。
从一个月前站在这片土地上的那一刻开始，陆前理奈就始终有一种浅浅的割裂感。
她是高次元的执行者，这边都是按照命运轨迹按部就班的纸片人。
她有外挂，有队友，有特权，可以像打游戏一样肆意妄为，可以像神明一样选择拯救或是覆灭。
但是在这一刻，所有的想法全部崩塌了。
她似乎真的变成了年轻的刚上任的刑警，也有完不成的任务，也有救不了的人。
平凡渺小，和这个世界里所有人一样。
像一颗灰扑扑的尘埃。
陆前理奈泄愤似的拍打玻璃舱，里面的女孩似乎听到了什么，空洞的眼神在虚妄中游离。
她看不到陆前理奈，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片刻后，她忽然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与其说是笑容，不如说是抬了抬嘴角，试图表达安抚的情绪。
陆前理奈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她们隔着的不是玻璃，而是两个世界，两个次元，两个命运。
昏暗中，实验室外忽然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陆前理奈猛地回头，意识到应该是援兵到了。
她抓起地上的冲锋枪，有些狼狈的躲过已经飞过来的一颗子弹，重重摔在地上。
就势一滚，躲在了桌子后。
她滚过的地面留下一排弹孔。
“尽量保护实验品！！”冲进来的人大概十几个，为首的大喊：“左边的没通电的不重要！那些都是失败的废物！”
话音刚落，一颗子弹直直的射穿了他的喉咙。
陆前理奈站在不远处，她身后是无数气舱，身前空无一物。
短发少女微微抬眸，眼中没有光彩，瞳孔一片黑暗，倒映着微弱的绿光。
“谁准你们叫他们失败品的？”
队长的骤然被击毙导致了进来的几人大惊失色，他们失去了队形，只能胡乱向陆前理奈开枪，但是少女身法诡谲，似乎踏着一层一层的气浪，身体宛如没有重量，愣是在黑暗中躲过了几人的枪击，只留下不重要的擦伤。
连续使用重力控制导致陆前理奈有些晕眩，她咬破舌尖，逼迫自己清醒，把用空的手枪丢在一边，从子弹袋子里抓出冲锋枪子弹，对着人群扫射。
陆前理奈是时空管理局里的佛系员工，很少去战斗番，相比橘杏薰那种非打架不参与的肌肉派选手来说，确实是实战经验不足。
现在全靠她快要溢出来的怒气撑着。
一阵枪声过后，站着的人只剩两个，陆前理奈丢掉空了的冲锋枪，企图打算靠进攻取胜。
“陆前警官，小心！！”
不知道哪里传来一声大喊，陆前理奈错愕了不过半秒，只见黑暗中飞出来一块钢板，以很离奇的角度精准无比的接连击落了最后两人的枪。
陆前理奈：“……”
她没时间犹豫，用最快的速度击晕二人，终于体力不支，尝到喉咙间的腥甜气息后，单膝跪下。
凭借着微弱的光，陆前理奈隐约看见门口站着个少年。
瘦高，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非常狼狈，正扶着门大口大口的喘气。
陆前理奈摇晃着站起来，终于逆着光看清了对方的脸。
“工……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听到对方准确无误的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有种她果然什么都知道的诡异感觉。
只是现在还来不及让他们坐下叙旧，工藤新一喘着气说：“陆前警官，你跟我来。”
陆前理奈敏锐的感觉到对方的状态很不对，她扶了一下他：“怎么这么烫？？你是在发烧吗？”
话刚说完，她就意识到，这次工藤新一变回本来的样子要么吃了灰原哀研究的短效解药，要么是白干大法，总之不论那种，都有可能引起短暂的高烧。
现在他非常虚弱。
陆前理奈想不出办法，毕竟关于工藤新一的是主线内容，她不知道该怎么干涉才不会被世界判定违规。
“我大概明白了，”她说：“你先别说话，我们……”
话音未落，一枚子弹划破虚空，直直的冲陆前理奈的后脑飞来。
陆前理奈猛地睁大眼睛。
她的注意力全在工藤新一身上，现在躲避已经来不及，况且如果躲避的话，就会直接把主角暴露在子弹的射程内。
这可是男主，死了的话世界会崩塌的。
怎么办。
真枪实弹，她扛不住的。
电光火石之间，忽然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了什么东西，直接击中了正在飞行的子弹，二者相撞，在空中发生了一场小小的爆炸。
陆前理奈捂住耳朵，拉着工藤新一向门外跑去。
两人越跑越远，终于消失在走廊尽头。
黑暗中，实验室的旋转楼梯上慢慢走出来一个窈窕身影。
波尔多已经去掉了高桥美智子的伪装，却依旧穿着那身衣服。
她把手枪别在后腰，啧了一声：“两只臭虫。”
她一边下楼，一边慢悠悠的说：“特其拉，我觉得你应该为你的行为做出合理的解释。”
她纤细的手指抚摸着坑坑洼洼的墙壁，语气凉薄：“你也知道的，最近组织里卧底猖獗，你这么当着我的面救下两个目标，我想，就算是朗姆也保不了你。”
有些拖拉的脚步声响起，栗卷沢从昏暗处走来。
他的外套不知道扔在那里，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苍白的皮肤和干涸的血液。
他精致的脸上也有伤口，整个人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少年目不转睛的看着波尔多：“我知道这次你有你的事情要办，我不干预。但是她是我的目标，你要是抢走我的东西……”
波尔多皱眉。
漂亮少年嘴唇微启：“我就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红与黑的交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