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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途 ...

  •   北境,乌萨斯第二集团军。
      “这鬼天气真叫人受不了!”
      “可不,巡逻一结束我就再不愿意到外边挨冻了。”被搭话者闻言又裹紧了身上的军衣,瑟缩着走到战友的身侧坐下,向着火炉取暖。
      向其搭话的士兵端起炉火边满是锈迹的搪瓷杯,一饮而尽。
      杯子被搁置在士兵手边,杯体在桌上发出轻微的震颤。
      起初没有人留意,直至它翻倒在地,崖谷间巨大的声响涌入。
      “不会是那东西吧?”
      士兵们将军帽扣在头上,快步走出了营帐,站在崖上,俯瞰下方的峡谷。
      低沉如轰雷的声音瞬时间明朗起来。
      急促的马踏声挟裹着风雪,可汗的铁蹄席卷过极北的无人之境,披挂坚甲的草原骑兵冲入峡谷的深处,为首者高举手中的长刀,引领着暗红色的奔流,追随者挥舞旗纛,在暴风雪中渐渐隐没了身形。
      天军行阵,有如神罚。
      惊惧的神色自乌萨斯的军人眼中出显:“这是哪个国家的军队?”
      怯薛们消失在目力所不能及处,戍边的士兵方才回神,战友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我听说从来没有人能从那里活着回来。”士兵极目远眺,惟余莽莽。
      新生的王汗在广袤的冻原上勒住了战马,穿过狭长的崖谷,拓拉沿着先祖的天途踏进了文明的尽头,可怖的阴影从远处的山峰间隐约显现。
      几乎要将自己的指骨捏碎,他攥紧了手中的长柄刀。
      落日的余晖下,可汗发起了新的征服。
      极北的邪魔,游离在文明之外,其族群恐怕足以颠覆任一辉煌的文明,若非亲眼得见,任谁也不会相信这片大地(1/1)上有这样的怪物在外环伺,威胁着文明本身。
      拓拉不同,他是在草原上听着祖辈的故事长大的,先祖曾率大军横跨骏鹰与天马之国,粉碎了高卢皇帝坚固的阵地,撕毁了莱塔尼亚千塔的阻拦,最终大可汗率领其部族在焚风热土中与怪物厮杀,将之驱逐,拓拉对先祖大为景仰,自命为怯薛,经战斗的洗礼,成为新生的王汗,梦魇从未承认过自己的骑士封号,城市与文明不过是他征服之路上的障碍,如今卡西米尔赋予骑士的所有含义,即是对他虔信历史的彻底亵渎,身后或许缺少追随,但天途永不止息。
      并非是跟从祖辈的履迹亦步亦趋,早在与金色的天马交手后,拓拉便深知自己与祖辈的差距所在,此时的可汗急切地要用一场毁灭来证明自己的新生。
      抱着必死的决心,拓拉踏进了邪魔藏身的峡谷深处,身形颀长的精怪扭曲着起身,挥动着细长的肢体,百眼,千指,从喉间发出咝咝的低啸,从躯干间散发作呕的腥臭,向这位莫名的闯入者示威。
      身下的驮兽惊恐于巨大的怪兽,前蹄忽地腾空而起,拓拉一把扯住缰绳稳住了身形,立坐鞍上,他横刀指向了眼前的魔物。
      拓拉的血脉,属梦魇的一支,天生拥有着操纵恐惧的能力,而邪魔,正是吸食人恐惧的怪物。
      面对曾令先祖几近折戟的恐怖精怪,拓拉心底升起了一份凝重,即使与血骑士狄开俄波利斯对垒,也未曾感受过此等压迫,一丝颤栗攫住了拓拉的心脏,草原的骄子提刀跃马冲向骇人的巨物。
      在马蹄的协奏间,拓拉的长刀带着巨大的冲力袭向了邪魔的巨爪,仿佛铁器互击,传出脆响。
      利刃入肉,长刀在精怪的爪间撕开一道血痕,片刻的交锋后,身下的驮兽已然力竭,险些将拓拉掀倒,拓拉调转笼头,提刀再欲劈砍,骇人的精怪以前爪支撑,身躯伏在地上,抻长颈项,发出一声神秘悠长、不可摹状的嘶鸣。
      声波像投石湖中般迅速散开,低沉而尖锐的嘶声如重锤击中了拓拉,眼前的一切变得漆黑而杂乱,远处的群山将轮廓揉碎交织成奇异的符号,无边的黑暗浸染了土地与天空,魔物与精怪的「国度」于此展开。
      拓拉仿佛透过陡崖与峭壁的隔阂窥见了自己的前世,王汗的士卒跪坐在黄沙上听候部族领袖的命令,大可汗取下穿戴的手甲,将手抚上部众的头颅,手茧摩挲过发顶,透过时空与岁月,他注视起拓拉的眼睛:“不必追随我的脚步,天途就在你的脚下,去吧,孩子,向着草原进发!”
      意识慢慢开始回笼,胸膛泛起剧烈的疼痛,利爪穿透了拓拉的身躯,拓拉左手扼住怪物的腕处,将邪魔的巨爪抽离身体,右臂掣出长柄刀,刺向了邪魔的喉下,万千把长枪影影绰绰着同长刀刺在一处,可汗的部卒此时与可汗同在,怯薛们在拓拉身后显出身形,但极不真切,为可汗开疆拓土的臣子再次化身征讨邪物、铲除异端的利刃。
      身躯庞大的邪魔在拓拉一人的围歼下轰然倒地,士卒们翻身上马,随着长刀所指在落日的余晖下发起殊死的冲锋。
      可汗的新生,天途的起始。
      待崖谷间的动静歇停时,乌萨斯戍边的将士向着远方缓慢而坚定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即抖落身上的霜雪,返回了营帐。
      即使呜咽的号角声湮没于呼啸的风雪,我们也依然能听见可汗的呐喊,从千疮百孔的天幕中,直抵云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天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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