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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七章 (已删减) ...

  •   因为腿伤,孟怜笙这几天都没登台,可那天从承乾府出来就直奔悦天楼。

      悦天楼众伶人总算撑到他这个芸家班台柱子回来。

      阿香看到了他更是眼含热泪,每一句都充满母性光辉:“人回来了就好,上不了台就不上台吧,晚上我给你炖鸽子汤好好补补,你且养着,谁都不许催卿哥儿登台。”

      孟怜笙笑了笑:“其实没那么严重,不过确实要过几天才能登台。”

      他又问:“今天是谁的戏?水牌子怎么没挂呢?”

      “我和茉绿的《奇冤报》”宝蓝道。

      孟怜笙点点头:“那快把戏圭?挂上吧,别误了上座儿。”

      其实挂不挂都那么些人,只是两人不好说。

      两人上了装登台,孟怜笙就在薛良的包厢里听戏。

      池座里的确没有多少观众,有大概也是这二位伶人的戏迷,孟怜笙衔了口茶,若有所思地看完整出戏。

      他这几天去悦天楼都是这样到薛良的包厢里听别人的戏,但若你像薛良这样细心观察就会发现,孟怜笙的嘴唇一直在动,像是在默念什么,神神叨叨的。薛良叫他一声他反而把耳朵捂住了。

      他便拉过椅子坐在他身侧盯着他侧脸瞧,直到阿香过来添茶小声解释道:“我们班主这是在默戏呢。”

      “默戏?背词?”薛良问。

      “背词还有温调。”阿香把食指竖在嘴前示意他小声。

      薛良压低声音:“喔,你们班主可真忙,上次来是帮几个小戏子翻跟头,这回直接入定了。”

      阿香看了眼孟怜笙,小声说:“嘘,要完事了。”

      孟怜笙刚才正沉浸在戏中的人物里,此刻默完才对薛良道:“来了啊。”

      薛良应了一声,“你刚才入定了?”

      孟怜笙笑吟吟地道:“没错,我刚才见到神仙啦,哈哈哈…”

      两人上了车,闲聊了一阵下了车,在承乾府甬路上走着,道旁两侧黄了叶子的梧桐郁郁苍苍,薛良不经意地提起:“我把程枭的腿打折了。”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孟怜笙没什么变化的神情,后者沉默了一下才道:“那多谢你帮我报仇了。”

      “就…没了?”薛良问。

      “嗯?你还想我说什么?干的漂亮?这可有点太幸灾乐祸了。”孟怜笙笑着摇了摇头,虽然薛良能从他眼神里看出他明显很想这样说。

      “我还以为你多少会顾念旧情,那个什么他一下。”

      孟怜笙直接笑出了声:“哈哈哈…这就像薛良我的确爱你,但这并不代表你打我了我就不会打回去。”

      他星亮的眼睛与薛良对视:“更何况,我不爱他。”

      秋风吹乱了梧桐树梢,连带着扬起了孟怜笙的长衫衣角,薛良看着头发凌乱的他,胡乱的揉了一把,孟怜笙皱了皱眉,果然如他自己所说,也伸手在他扎手的脑袋上胡乱摩挲了一下。

      两人忽然一起笑出了声。

      霞舒云卷千娉婷,天象万变,果真不假,这么一会功夫,红云更胜了几分,自是明霞成缎,万丈红绫。

      夕阳穿过红墙一直洒向青石板路的尽头,孟怜笙在沉红之下眼底温澜潮生,他们于瑞雪落满城时相识,到如今飞花满地,已是四个春秋相与。

      不知怎的,他没来由的想着,真的只有四年吗?为什么他感觉他们快认识一辈子了呢?

      “薛良。”他倏地回头与薛良对望,开口却不可控的带了几分哽咽:“这辈子我都要跟你一起看日落,躲是躲不掉了,我赖上你了。”

      薛良还没从孟怜笙的目光中晃过神来,只听他又说:“我的意思是,薛良,我可能会一辈子都爱你。”

      我本就是个懦弱至极之人,难以孤勇不敢铮铮,但为你,踏平关山刀绞绞,粉碎银河万迢迢,我也是愿意的。

      孟怜笙忽觉不妥,复又补充:“但你不必保证一辈子都爱我,倘若……”

      孟怜笙忍着心痛继续说道:“倘若你有一天不喜欢我了,或者腻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会拖泥带水地缠着你,不会闹你,只是不要不告诉我然后去跟别人牵扯不清。”

      薛良却突然红了眼眶,抱住了他:“乖乖啊,你在说什么傻话?”

      他本想着,哪怕他不爱他,他就这么天长日久地陪着他也是好的,可他放在心上的人也将他放在心上,世上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了。

      眼底有霞光,心上是孟郎,他声音微哑,更炙热而坚定地回望孟怜笙:“这辈子不够,你要是愿意,我把下辈子也许给你。”

      “不行,要下下辈子。”

      “那下下下辈子。”

      “还是下下下……下下辈子吧。”

      谈话的尾音散在风里,大概真就被吹到他们在一起的下辈子里去了。

      **

      孟怜笙的腿终于能跑能跳能登台了,为了挽回上座率,孟怜笙决定,连续三十天不重戏。

      为了踏实践行,他除了吃饭睡觉所有时间不是在温调就是在背词,今天刚挂出去写了未来一周戏目的戏圭,他重回戏台,不敢含糊对待,这不,晚上吃饭时还在心里想着明儿那出《梁祝》的词呢。

      或许因为太过专注,薛良跟他说了两句话他都没注意,他这一遍提高音量:“卿卿!”

      孟怜笙晃过神来:“啊?”

      薛良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给他夹了一筷子菜:“算了,多吃点。”

      这句之后两人一直没说话,孟怜笙觉得薛良应该是生气了,便想着忙完找机会哄哄他。

      薛良当时的确有点生气,但这么点事过了这么长时间早就消气了,只不过气是自己要生的,孟怜笙一直不主动跟他说话,他气过后又巴巴的跑去跟人家说话未免太不值钱了些。

      “长渊。”孟怜笙爬上床躺在薛良身旁亲了亲他脸颊,软声软语哄他:“对不起,那时候我在想戏词,没听你说话,下次不会了。”

      薛良有台阶就下,“没事,卿卿开心就好。”

      孟怜笙还以为自己没哄好,又连着亲了他两下,从嘴唇到下巴,十分缱绻柔情,他跪坐在被褥里,看着一动不动却眼神拉丝的看他的薛良,忍不住道:“好乖。”

      “卿卿在惹火。”

      薛良翻身压了上来。

      ……(vb)

      他从来没跟人做过这事,听说第二天会很疼,更何况薛良的东西那么骇人……明天是他重回戏台的第一天,想拿出最好的状态给观众。

      薛良一愣,虽然憋得快难受死了,可他还是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随时都可以拒绝我,不用勉强自己为我做你不喜欢的事。”

      孟怜笙摇摇头:“可我也想你开心舒服。”

      说完又埋下了头。

      如他所愿,薛良舒服极了。

      **

      悦天楼。

      当初孟怜笙学《梁祝》这出足足练了五个黄昏,那时候他还是生角,每天撕腿下腰苦练基本功,整日泡在练功房踢枪翻身练到吐,下了台依旧无人问津,哪像如今这样传闻小报满天飞。

      孟怜笙没想到上座率会这么可怕,不光池座是满的,连廊道上都站满了人,颇有种当年霍俊芸和现在梅竹修的声势在。

      未曾想自己半个月销声匿迹会得到如此礼遇,不过仍保持着不骄不躁道着念白。

      薛良来时跟一位富贵人家的夫人脚前脚后,正好听见那夫人跟她的丫头抱怨:“这戏子真真狐狸精一个,从前勾搭的老爷天天不着家,好容易消停几天,这怎么又唱上了,真是靡靡之音!”她边说边拿右手背在左手心上连拍十几下,很是痛心疾首。

      两个多小时后这出戏落幕,薛良路过一间包厢时听里面的女人哭声传来:“生未同衾死同穴啊…偏做了化蝶哀艳?呜呜……孟郎……”

      竟是来时那个骂孟怜笙的夫人。

      又听里面一个男人急迫道:“哎呦!别扔!别扔了!金镏子不要了你!”

      孟怜笙从下场门回去,就见薛良嘴边挂笑靠着化妆间的柱子等他,孟怜笙脱下戏服后其他人便懂事地走了。他被薛良抱住,裹着白色里衣的孟怜笙推开他,示意道:“诶,我这一身臭汗就别抱了。”

      薛良看着满头珠翠长发的孟怜笙,笑道:“卿卿是香的。”

      孟怜笙满脸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不知是怪他鼻子坏了还是油嘴滑舌,反正没有多说,兀自坐在梳妆镜前将发饰拨弄到盒子里。

      薛良也凑上前帮他把耳坠卸下来,他耳朵在灯光下微微发粉,耳轮分明,耳垂上刺了耳孔,染了胭脂的玉珠子一样,让人总想含上一含。

      薛良在梨木化妆镜前看着仍带着戏妆的他:“别不信,有的人你一看就觉得他很香。”

      孟怜笙倒是头一次听这么个说法,虽然新鲜,却又觉得有理。

      “嗯,梅老板也是这样,我第一次见他远远的就觉得他很香。”孟怜笙笑得薛良醋死了,他不禁泼冷水:“人家再香也有老婆了。”

      孟怜笙不明所以道:“跟这有什么关系?”

      薛良冷哼道:“没关系。”

      孟怜笙好奇地凑近他:“你不会吃醋了吧?”

      “我吃醋?你跟那姓程的共处一室同床共枕那么多天我都能得过且过,何必吃一个戏子的醋。”

      ①:戏圭=水牌子

      ②:出自京剧《梁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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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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