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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

  •   薛良离老远瞧着他的延卿,这人一身秋香绿长衫立在车水马龙之间,像是在觥筹交错间不染俗尘的江南小公子般,怎么瞧怎么喜欢。

      被瞧着的孟怜笙开门见山:“程六爷,你作为青帮帮主,完全可以选择跟薛良打好关系生财图利。我不知道你做这些奇怪的事到底意欲何为,你说喜欢我,可你所做所为却又不像在求爱。”

      “你做到今天这个位置,喜欢什么样的都是信手拈来,没必要觉着新鲜来消遣我。”孟怜笙觉得自己字字珠玑。

      程枭走进一步,恳切道:“怜笙,我没有想消遣玩弄你的意思,我对你是真心的。”

      孟怜笙接着说:“真心也好,假意也罢,于我而言都不重要,只是你不要在背后做一些有的没的的事了,乱世中活着本就不易,我只想过安安稳稳的消停日子,你若是真心,那就请你把我这番话当回事。”

      孟怜笙说罢转身离开,却被程枭的下一句话死死钉在地上:“昭昭,你还有豌豆黄吗?”

      孟怜笙犹如撞邪般回了头:“你,是谁?”

      “如你所愿,我还活着。”程枭又是一笑,这一笑仿佛倒退了数年时光,新人叠旧影的重合在孟怜笙眼前。

      直到回到薛良身边,孟怜笙还有些恍惚,竟然…当真…是他?

      薛良见孟怜笙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几次张口想问但又忍住了。

      封宁的路修的还行,电车已经可以正常通行了,他拉着孟怜笙上了电车,车厢外还贴了张画着长相跟他毫无关系的“督理”画像。

      薛良把孟怜笙安排到扶手边仅剩的一个空座上,自己扶着扶手站在他面前。

      孟怜笙一上车便引来许多男女的目光,男的更多鄙夷,女的更多欣赏,坐在他旁边的那姑娘更是频频看他。薛良见还有男人朝他望,直接倾身挡到他面前。

      这个俯视的姿势显得薛良很居高临下,却没有压迫感,他就势拨弄一下孟怜笙的头发,率先笑了下,“开心点啊小孩儿。”

      孟怜笙突然被触动到,自己跟他的情敌单独说了这么长时间话,他压下满腹狐疑,第一句话是让他开心点。

      孟怜笙眼眶一热,险些没忍住,因为车上人很多,他说不出那些缱绻的话,只闷闷的“嗯”了声。

      薛良哪里知道他是在忍眼泪,还以为他情绪低落,便试图转移他注意力:“今天有什么安排?”

      孟怜笙这时恢复平静,道:“上坟吧,清明节没来得及去扫墓。”

      这倒是提醒薛良了,霍俊芸的纸钱他今年还没烧过去呢。

      薛良道:“那正好,我也该去了。”

      孟怜笙抬起头:“你想不想见见我母亲。”

      薛良一激动,声音有点大:“想啊。”他此时才觉得孟怜笙也许是真的有点喜欢他。

      察觉到周围的目光,薛良搔了搔后颈,不尴不尬的笑了笑,小声说:“让我见你母亲你怎么也这么开心?”

      孟怜笙回想到刚才自己说话时好像没笑,“啊?有吗?”

      薛良正经道:“那肯定啊,你们唱戏的眼睛都这么会说话吧?”

      孟怜笙这才明白,含糊道:“也不一定嘛…”

      到了江栾街站点,两人下了车,老闵去送薛瀚玥上学了,薛良自己在前面开车,孟怜笙坐在旁边问:“你总是凶你儿子吗?”

      “我哪有空搭理他…小崽子跟你告状了?”

      孟怜笙哭笑不得:“没,你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薛良转着方向盘:“我可没有,我多和颜悦色平易近人。”

      孟怜笙噗嗤一笑,正色道:“不过他毕竟是你的小孩,总不能一点都不理。”孟怜笙觉得在某一方面自己跟薛瀚玥同病相怜,所以说的多了些。

      “嗯,知道,这不都送他上学去了。”

      孟怜笙惊讶道:“这么小就上学?”

      薛良淡淡道:“他都换牙了,小什么。”

      孟怜笙没再多说,而后听薛良问:“卿卿,你回来时怎么那么垂头丧气的,姓程的欺负你了?”

      “没,我只是跟他讲了几句道理,让他不要再冲着你来了。”孟怜笙现在还在消化程枭是他小时候讨口时认识的大哥哥的事实。

      “卿卿不用担心,来就来,我还怕他了?”薛良说这话时一惯的嚣张狷狂,但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无知不惧,而是真正能够架海擎天的无所畏惧。

      孟怜笙叹了口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这样说着,便来到了北山。

      二人下车上山,薛良孟怜笙各拿着一捆纸钱,走到山麓时薛良想起来前几天刚下过雨,在前面拉住他,“别摔了。”

      薛良的臂膀十分有力,孟怜笙隔着衣服布料感受着薛良富有弹性的肌肉,莫名安心,有这样的手臂拉着他,他以后应该都不会再跌落谷底了。不对,他懊恼地想,自己怎么总是想着和薛良会有以后呢?

      两人跋涉了好久,终于到了半山腰处的坟地,孟怜笙一撩长衫跪在一个石碑前,薛良搭眼一看,上面赫然刻着“先母李婉宁衣冠冢”,于是也屈膝跪到石台上,紧跟着孟怜笙磕了三个头。

      孟怜笙在铁盆里烧着纸,一言不发,火光映红了两人的脸,纸钱的余烬轻若尘埃飘在半空,孟怜笙酝酿着张口:“娘,这是薛良,您走之后,除了师父,只有他待我最好,他是个很好的人。”

      薛良上前一步,嗓子眼里那个称呼在舌头上绕了三圈才说出口:“我也叫您一声娘,您放心吧,我会好好爱护他的。”

      二人往旁边走了几步,对着霍俊芸的墓同样的祭拜流程,薛良先开口了:“老哥,也不知道你那边的钱够不够花,我怕累着你这小徒弟没买太多,反正就这些,够不够的你自己省着点花,实在不够就给我托个梦哈。”

      薛良牵过孟怜笙的手,“对了啊,欺负他的人我都送他们去见你了,你在那边盯着点,谁不老实你就使出你生前的那个无影腿旋他。”

      孟怜笙憋着笑拿鼻腔出气,他一搡薛良道:“上坟呢,你正经点。”

      薛良马上正经起来,但又止不住邪贱一笑:“你这最好看的徒弟,跟我在一起了。”

      孟怜笙有些无语,不过还是说道:“师父,您放心吧,我过得很好。”

      二人逗留片刻,总算下了山。

      因孟怜笙说要回裕清园看看,薛良也一起去了。

      孟怜笙见陈问柳带着小翎儿和零星的几个戏子在院子里练功,在远处没惊动任何人看了一会,觉得这几个孩子还挺刻苦,欣慰的点了点头,这才走出了声音。

      小翎儿和几个小戏子侧目看他,纷纷停下叫他班主,孟怜笙点了点头,朝小翎儿一招手:“现在有空吗?”

      孟怜笙叫他,小翎儿就算是有天大的事都是有空的,便走到孟怜笙身旁道:“有,班主。”

      “那教我吃火吧。”小翎儿差点又跪下,他胆怯地看了眼后面的薛良,孟怜笙把他脑袋扳正:“你不用管他。”

      两人在来的路上为这事起了争执,此时还在气着,谁也不愿理谁。

      “可不是嘛,良帅现在是班主的男人,有句话怎么说,夫唱夫随!”陈问柳说话明快爽朗,这一句倒也让气氛轻松了不少,孟怜笙却笑了笑:“师叔又拿我打趣了。”

      “哈哈哈…要做什么痛快去做,不然你家这位可又要不干了。”

      这一句一句的,到薛良耳边自动过滤了一遍,他现在只记得什么“班主的男人”、什么“你家这位”了,句句说到心坎子上。

      要不是因为两人还在吵架中,薛良心里的美哉妙哉差点没在孟怜笙面前绷住,不过想到孟怜笙这样内敛怕羞的人,竟没反驳陈问柳,心里一片温热,就决定不跟他怄着了。

      孟怜笙对这甜蜜的负担也很没法子,最后看了眼他想让他放心,薛良就又想起他那年在台上的一眼了,愣是没做出反应目送他去了。

      薛良听见陈问柳接着对那几个小戏子口传心教,心里突然想起一件令他疑惑已久的事,便开口打断道:“柳师傅,你停一下,我问你点事。”

      陈问柳一顿,虽说薛良命令的语气并不礼貌,可谁让他在三晋只手遮天呢,就嘱咐那群小戏子接着练功,把薛良请到一间屋门敞开的厢房里,坐下说:“您说吧。”

      薛良第一次听女子说话是这种声音,又见她三十多岁的年纪一身男子的黑长衫,也怪不得她能唱生角了。

      薛良五味杂陈的开口:“延卿小时候,是受过什么重伤吗?”

      陈问柳有些惊讶,可一想二人的关系又觉正常,她沉吟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怜笙这孩子啊,你别看他现在风光无限,这和他从前过得日子简直天地之差。”

      陈问柳声线低了低,“他十三四岁的时候,被他当时最好的朋友诓去了殷川山,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你应该也清楚。”

      薛良听到殷川山时心里一悸,“他,在那里呆了几天?”

      薛良应该问他当时是怎么活下来的,不过这其中过程,也只有孟怜笙自己知道了,陈问柳接着道:“他一个人在那儿呆了三天,怎么活下来的我们都觉得不可思议,殷川山那地方,成人尚且不易求生,何况他当时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了。”

      薛良语气透着怒意:“你们为什么不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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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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