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百花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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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
百花宫，
百花香来百花红。
百花美境百种娇，
百年仙梦不觉遥。
自那日四月和泰兮送我来至芍药殿上，这样美轮美奂的仙境之中，不知不觉之间，我已在芍药殿下住了三个月整。
虽说是芍药殿。但在此仙都之中，气象自不一般。这殿中也是街道巷弄，亭台楼阁皆齐全的。按凡间讲法，说是芍药殿，不如改换一个字，叫做芍药城更合适些。
这殿内总有数千芍药，四成是我一般未经点香的灵仙，是未被录入连云轴仙藉的。连同那六成已成花仙的，总共被分作三阁，九宫，十八院，各自都有各自的事务。天上规矩自是不同的，入得本归的院内，先要一层层向上拜见过，自阁主的手里领得一枚仙牌，乃是仙灵身份的证明。日常便随着各自的宫主修行，小灵仙们自然也有一些端茶递水，炼药修草的杂事去做的。左不过是凡间也做这些事情，倒也没什么难的。
那三阁之上，便是统领的花神了。
我那风离师父已嫁做人妇，无从拜会。此时这芍药殿上的花神，名讳乃是唤做夜阑的，本命是一朵透白如纸的冰青芍药，性子是最孤傲冷淡，盖因才貌上乘，修为精纯，被点为了风离的继任花神。却是凡百事情，从来都不管的，芍药殿上一应事务，皆是一朵唤作的听荣的粉玉奴全数拿起来。
我虽是小灵仙，也听过街头巷尾议论，说待那夜阑卸任，必是这听荣继位的。此言日盛，因此这芍药殿内，也再无人去惦记那花神之位。就连那三位阁主，也是整日乐得闲逸，全无旁的殿中那些明暗争抢之事。
“千围，你那花露，可制好了？”推门进来一个小灵仙，笑靥如花，名字叫做靥紫，她与我住在同屋。我方才来时，因着日子错了些微，便有些闲言碎语的。那些见一半不见一半的，我便装作不知；却有说到我面前来的，总被我好损一顿，再不敢多言。还是她，第一个敢与我交谈了，大家才一个个渐渐熟悉起来。
今日是她要往牡丹殿中求仙缘去，唤了我一起，我自是喜欢，便制了些花露随她同去。一路之上，她便讲予我听些花都中的掌故。
这花都中百花齐放，仙姝美丽自是不必说的，连在九重天仙境里比，也是我花都的美人最为出色。于是这花都之中，往来上仙络绎不绝，在那碧绿琉璃的百花台上，隔三差五便可得遇仙缘，以花露香宝换些仙丹或修炼圣品。也偶有美人英雄邂逅妙缘，便成双作对去了的。虽说花都众人都艳羡花神之位，却也有嫌枯等误年华的，一门心思便等待着何时得做神仙佳侣。
却说这百花城中花神美丽，最美的说不出是哪个。最良善的却数得那莲花花神九慈，最是和善，自来哪个有些难事，她都乐于帮忙的，只是她帮了忙，总要谆谆教导许多。于是小灵仙们，一点点小事是绝不肯烦她的。说到莲花殿，我却想起一个人来，也不知那月绵可在那殿中，若有时机，去看看就好了。虽说她是不喜我的，只是到底同上蓬莱。也并不求多么亲密，知道些消息，总比不知道强。
一旁靥紫说完了最慈悲的，又说那最厉害的，却是那夹竹桃的花神潇湘，一张利嘴连百花上神也损得。我前儿骂过几个不识趣的，便有人拿我与她做比。倒叫我十分有兴致，若有时机见识了才好。
说完厉害的，又说起那最有仙缘的一个。我与靥紫，今日便是要去那杏花殿中。说起这杏花公子侨言，虽然腼腆少语，却是一个少见的能人。他那殿中，奇珍异宝，各路法器仙丹，皆能寻到，连那百树宫中的茯苓霜，万年藤，据说也不时能换到。要知那百树仙子同我们百花上神素来不和，她麾下的仙君是向来不在我们这里往来的。而草木一系的法宝对我们的修为又极为相称，如此便可得见这杏花殿是何等的重要了。
此时行在路上，花仙与上神皆络绎不绝。这个手里拿了灵药，那个新炼出了法器，热闹非凡。却听得不远处一阵嘈杂，大小声音，似是有人吵起来了。趁得人群还没围拢，靥紫一拉我的手，便挤上前去。
却见一名小紫薇花灵，哭哭啼啼扯着一位上仙的袖子，这上仙坦胸露怀，满面醉态，正在将袖摆抽出。却见他手里拿了一枚琉璃瓶，里面隐约可见三五十枚凝香丹。地上扔着一顶小香炉，似是这小花仙觉得换物不值，起了争执。那仙人又有了仗势的意思，这才闹成这般。
那小香炉虽也是神仙炼制的宝物，却是凝香丹在紫薇一类小花之中，凝炼殊为不易。这易换之事，本就要两厢情愿，强制了岂是道理？我思量至此，正要上前，忽被靥紫扯住，低声道：“这上仙怎么能得罪？你还是不要强出头。”
未及我说公道常理等语，却听人群中有人朗声道：“百花都城，九天毓秀，如何有不肖之徒，竟敢在此打抢！”
循声望去，见一红衣的年轻公子，分开众人，挺身走上前来。粉面上微染了怒色，横眉秀目，虽是大怒之状，举手投足之间，却自有一派从容自如蕴在其中。之这公子抬手指着那上仙的香炉，正色道：“敢问这位上仙，这香炉炼制，用了多久？”
那上仙虽微醺，这情况一变，也醒了几分，便昂着下巴答道：“七七四十九日整。”
那公子又转而问那小花仙：“你这凝花丸，炼制了多久？”
那小花仙蹙眉泪眼道：“小仙法力低微，这一点东西，炼制了整整三年……皆是我挤出余暇时节，一点点炼制，若加上采收晾晒，寻得其余良药配置，我十年以来，尽是为它。上仙看上它，原本是我的福气，但是……我只想换些炼法的灵丹。这香炉我带回去，也没有良药法力去配它，实是……实是无用……”
说着话，便又嘤嘤哭了起来。
仙人听了尾末一句，本平了一半的心，不由气恼起来，大声道：“竟敢说我宝炉无用！你这没见识的丫头！”说着话手内一摔，手中的琉璃瓶就往地上砸去。眼看那几十枚丹药就要糟蹋，却见红影一闪，地上干干净净。
再看时，那枚宝瓶已在那红衣公子的手上。那公子素手红袖，托着五色琉璃瓶，明眸中闪过一道寒光，那一股凌厉之气，却不知为何，看去万般的华美照人。那仙人见他把宝瓶拾在手内，更是恼怒，伸手就要抢。
红衣公子闪身躲过仙人，就势在他脖颈后就大力推了一把，那仙人本就昏沉，这一下立足不稳煞时便扑了出去，一头栽倒在地上。
不等他爬起来，红衣公子足尖轻挑，一脚踢得那香炉飞起，划过一道弧线，砰地一声砸在了那仙人额头上。又正色道：“花都本是各位仙君抬爱，才开了城门，请仙尊们来选用喜爱的香丸花露。其实这些，也是各季各年都有供奉份例的。您既然来换，自然是因为格外合心意。如此就该按价商量，议定了交换才是。如今仙尊只一意行这不成道理的事，还是请回吧！”
一番话语，说的不卑不亢，掷地有声。
那仙人虽气，却已失了脸面气势，指着红衣公子便骂了几声，起身强推开众人，急步走了去。
红衣公子看着他的背影，大声道：“若仙尊还有什么不满，往桃花殿内找小仙韶华就是！不必多扰了旁人！”
原来他便叫做韶华。我身旁的靥紫并几位仙娥，已激动得惊呼起来。
百花都中原本男子少于女子，俊秀的男花仙虽也不少，但论起众口铄金，人人皆赞的，第一数那头一个男花神，牡丹公子凰阅，雍容无双，一双凤眼最为勾魂摄魄。屈居第二的，便是这桃花殿下的韶华公子。素闻他面容最冷，心肠却是最热，即便是最低等的小灵仙偶尔求他做什么，也极少有推脱的，且不似九慈那般罗唣。是以在小灵仙中，提起他的名字，就似在凡间提起了潘安唐寅一般，是要在少女之中引起一阵骚动的
靥紫一拉我的袖子，便向前挤过去，飞也似挤过众人，挤到那韶华公子面前，绽起了如花一张笑颜道：“恭喜公子，贺喜公子。小仙听闻那桃花殿上筱春上主就要嫁人了，继任花神，非公子莫属。小仙今日有幸见得公子，恭祝公子永福！”说着话，还盈盈福了下去，姿态也算是水秀优美。
却是那韶华公子，正将琉璃瓶还在那小紫薇花仙的手中，柔声安慰了他。听见靥紫的话，眉头微微露出一点烦，却一瞬便掩饰住了，淡淡道：“上主之事，我们底下仙灵，不该乱说，乱猜，乱想。”
说罢，便转身离去。一袭红袍，霎时消失在重重人影之中。
我正要上前去叫靥紫，忽然肩上重重被人拍了一下。
回过头去，只见一少年，白袍素凰，红腕朱靴，银凤攒花冠上顶着颤巍巍一颗红绒球，神飞逸采，风姿凌人，斜目歪头而笑，却是凤棋！比前日见时，身量岁数已长了一块似的！
我欣喜叫声凤棋，还未及说前日唐突了他的话，就被他一把拉住我手腕道：“跟我来！有个人找你！”
回头再想叫靥紫，人头攒动，已不见她人影。只得紧跟凤棋脚步，挤出人群去。谁知和人群聚的如此多，一番乱挤，只觉得衣带乱作一团，裙子衣襟又皱又挂，长发束在脑后，也被夹住好多次，想来已是看也不能看了。
方一出人群，我连忙甩脱凤棋的手，忙着整衣束裙，拉了发辫在前面细细解开梳理，手里边弄边道：“凤棋，你说是谁要见我？”
却见一袭黑袍出现在眼底，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百花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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