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根》问津此岸

121、踢死

　　柳弃江正要把礼物装起来，冯七就来了，冯七看着桌上的纸张和毛笔就知道这是送给松下书院的礼物。
　　谢鹤救了小柳的命，小柳送他礼物感谢他是应该的。
　　可是冯七看到柳弃江手里的衣服，心里有些酸溜溜的，他和小柳认识了这么久，小柳都还没送衣服给他过，虽然谢鹤救了小柳，小柳送礼物给谢鹤是应该的，但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冯七明知故问，“小柳，这些都是要送给谢夫子的礼物？”
　　“是啊，你有事吗？”柳弃江都不抬头看冯七一眼，冯七心里更加难过。
　　“一个姑娘送男人衣服会引起误会，我看这衣服就不要送了。”冯七酸溜溜的提醒。
　　柳弃江不以为意，“误会什么，我和谢夫子情同父女，女儿给父亲送两件衣服是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好误会的，再说只要我俩不说，谁知道这衣服是我送的。”
　　冯七肯定柳弃江在怪自己，他犹豫了一下便鼓起勇气解释，为什么他没有告诉魏逢小柳不是真正的柳弃江。
　　“我不知道魏逢会找刽子手报仇，如果我知道魏逢会伤害你，我早就告诉魏逢你不是你哥。”
　　“其实你和魏逢一样，你也想找刽子手报仇。”柳弃江早就应该意识到，她和冯七只是半路相逢。
　　她七岁遇到冯七，冯七觉得一个人四处奔走孤单才带她一起，她吃一个馒头，冯七就让她相等的事，她吃两个馒头，冯七就让她加倍做事，说难听点她和冯七只是一起走路的同伴，她和冯七之间的感情还不如她和蓝陵他们之间的情谊。
　　冯七还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柳弃江就直接挑明，“二十多年前，奉先帝之命斩杀三万冯家军的人就是柳烈，你恨先帝，恨柳烈，恨柳烈的养子，我哥，甚至你对我心里也是有怨恨，所以你不告诉魏逢我不是我哥目的是为了让魏逢杀我，好让你解气。”
　　冯七苍白辩解，“不是这样的，小柳，不是你想的这样，我不恨你，你是你，你哥是你哥，你又没接受你哥的恩惠，甚至到你哥死的时候你们才相认，所以我怎么可能因为你哥恨你。”
　　“因为我俩长得太像，因为我俩有血缘关系，你不是恩怨分明的人，你和魏逢一样会牵连别人，因为我哥魏逢牵连我，因为柳烈你牵连我哥，因为我哥你对我也有恨。你们都不是一人做事一人当的男子汉，你们都想我死。”
　　她顶替她哥的第一年，因为冯七在军事上的才能，她就调查了冯七，冯七是冯家第七子，二十二年前的檀香盟约，冯七侥幸躲过了那一劫。
　　“小柳，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干爹真的没有要害你的意思，干爹一直把你……”
　　“事情就是这样，这就是事实，因为你年长我很多，所以我才叫你干爹。”柳弃江叫冯七干爹不是因为感情。
　　“小柳！”冯七脸色苍白，无力再辩驳什么。
　　“此后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最好能相安无事。”柳弃江说完就提起礼物出门，不再回头看失魂落魄的冯七一眼。
　　城南大街上。
　　孟秋谷刚从天女教出来就被三个男人拦住去路，这三个男人见孟秋谷有几分姿色，当街就拦人调戏，要孟秋谷陪他们去酒楼喝两杯，孟秋谷不想搭理这些纨绔子弟。
　　带头的是陶望，另外两个分别是城东吴员外的公子吴贵，城东张员外的公子，张文元，这三人是经常来城南调戏良家妇女，是附近有名的流氓。
　　陶前吃人的事情爆出来后，陶望倒是安分了几个月，现在风头过去了又出来吃喝玩乐。
　　陶小小又回到陶家赚钱养家，因为陶前吃人的事，陶家的绣品生意差了不少，但勉强还能养家糊口，因为有人赚钱养家陶望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玩耍。
　　孟秋谷往左边，这三个人也往左边，孟秋谷往右边，这三个人也往后边，孟秋谷回头，这三人就把她围住。
　　陶前还伸手想摸孟秋谷的脸，被孟秋谷躲过，“小娘子还挺有个性的，我喜欢，小娘子一起去喝杯酒！”
　　“我不去，你们快让开，不然我喊人了！”自从来了京城孟秋谷就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没想到现在又遇到了，真是哪里都有色鬼，流氓色鬼不分贫富贵贱。
　　陶望他们三个哈哈大笑，他们三个在附近耍乐就没见哪个女人不给面子。
　　“爷叫你去玩，那是看得起你，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
　　“乖乖跟爷几个去喝酒，不然爷几个就把你打死在这街头！”张文元之前打死过两个不愿被他调戏玩弄的良家女子，家里都用钱给他摆平了，官府的人都没上门，更不要说去坐牢了。
　　“我不去，你们滚开，来人啊，有流氓，有流氓！”孟秋谷惊慌失措地喊起来，路过的人都不敢惹这些溜街子生怕惹事上身。
　　两年前，吴贵调戏包子铺风韵犹存的老板娘，掏出一百两银子让老板娘陪他睡，老板娘不愿意，他就叫混混打砸包子铺，还让人打断了包子老板的腿，包子老板一家子不得不离开京城。
　　这件事，这条街的人都知道。
　　“臭婊子给脸不要脸，老子看得起你，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陶望好色成性堪比他父亲，像一只野狼恶狠狠地盯着孟秋谷。
　　“你们不要乱来，你们知道我大哥是谁我，我大哥是柳弃江，我是将军府的人，你们敢动我，我大哥柳弃江绝不会放过你！”
　　陶望三人互相对视过后便哈哈大笑，他们根本不相信孟秋谷的话，两个月前柳弃江的妹妹已经嫁给揽月阁的主子，这件事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
　　所以陶望他们根本不相信孟秋谷是柳弃江的妹妹，陶望更是口出狂言，“好啊，你让柳弃江来，柳弃江那个不男不女的东西害死我爹，我还没跟他算账了呢！”
　　“不男不女的东西，早晚被道士和尚收了去！”
　　“将军保疆卫国立功无数，你们这些街头无赖竟敢这般侮辱他，我打死你们！”
　　孟秋谷咬牙握起小拳头就冲上去打陶望他们，她一个弱女子根本不是三个大男人的对手，没几下就被陶望他们抓住双手。
　　“你们这些无赖放开我，放开我！”
　　“我就喜欢这么辣的小娘子！”
　　“我也是！”
　　陶望他们三个正要把孟秋谷拖到僻静的地方，他们刚走两步就被人从身后踢飞，陶望被踢得最远，砸在了旁边的豆腐摊上，吴贵和张文元就摔在孟秋谷跟前。
　　孟秋谷转头一看，是青女跟红莲，立即抹眼泪，“呜呜，教主他们对我耍流氓！”
　　“你们这两个小娘们敢多管闲事，等着，老子一定会让你们家破人亡！”说着，吴贵就扶张文元起来。
　　“我乃天女教教主青女，一刻钟之后我便去报官，告你们当街调戏良家妇女，请你们做好认罪服刑的准备。”青女是讲道理律法的人，在大夏的土地上她就要用大夏的律法来惩治这些歹徒。
　　吴贵和张文元嘲笑青女天真，“在这条街上我们就是法，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嚣张的狗东西，本姑娘马上替天行道！”红莲气愤不已，拔出剑就要上去砍了他们却被青女拦下。
　　吴贵和张文元有点怕红莲手里的剑，要回去找人再来收拾她们。
　　“天女教是吗，你们三个小娘们给爷等着，爷要让你们家破人亡死无葬身之地！”
　　张文元扔下狠话，就和吴贵上前要扶陶望起来，这次才发现压垮豆腐摊的陶望已经没了气息。
　　“死……死了，陶望他死了！”
　　刚才躲远的豆腐老板听到吴贵的话，也跑回来看，见陶望压在他白嫩嫩的豆腐上，脸色苍白，嘴唇都变紫了！
　　“死……死人了，啊，死人了！”
　　豆腐老板一阵尖叫，引起路人的注意，路人纷纷驻足好奇。
　　“真的死了，活该！”
　　“我认得他们，躺在地上这个男人是那个吃人肉的陶前的儿子！”
　　“老子吃人肉，儿子调戏妇女，一家人都该死！”
　　“是你们踹死了陶前，你们要坐牢要偿命！”吴贵恐惧地指着青女她们。
　　“教主，他不会真的死了吧？”孟秋谷有点害怕。
　　“像这种人间败类死了便死了。”青女面无表情。
　　“是啊，青女教主说的对，那两个也该死！”
　　“你这个老太婆说什么，再说一遍？”
　　老阿婆立即躲到青女身后，张文元撂下狠话让青女等着，然后就跑去报官。
　　“他们还真的去报官呀，他们害死人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去报官！”
　　“有钱人都是这个做派，他们可以对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喊打喊杀，我们敢反抗，他们就要杀了我们全家！”
　　吴贵和张文元报官后，事情很快就传出来，还传到了皇宫里，可让早就想打压民间教派的李祁昭逮到了机会，李祁昭要亲自审理此案，连掌管刑法的刑部尚书都无权过问，更不要说只是京城府尹的寇淮。
　　在金銮大殿，在百官面前，青女承认是自己从背后踹了陶望一脚，原因是陶望当街调戏良家妇女。
　　“陶望、吴贵、张文元三人常年上街调戏良家妇女，是城南妇女恐惧的三害，望皇上能将三人定罪。”青女义正言辞。
　　李祁昭却满脸的不屑，他再问一次，“天女教教主你可承认自己将陶望当街踢死一事？”
　　青女不否认，“是，是青女下脚过重了些，但是……”
　　李祁昭不让青女说但是，他只要青女认罪画押，让王公公把认罪状拿给青女画押。
　　青女看着李祁昭这种态度大失所望，想必他也知道陶望吴贵张文元三人经常上街调戏妇女，男人调戏女人，男人向女人耍流氓，在他看来这根本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青女再三犹豫之后还是认罪画了押，王公公一把罪状呈上去，李祁昭立即宣布，“天女教教主青女当街踢陶望至死情节恶劣，明日当街斩首示众，解散怂恿妇女和离的天女教。”
　　“陶望调戏妇女在先，我出手教训他在后，我有何错？皇帝你不惩治调戏妇女祸害妇女的歹徒，反而问罪见义勇为之人，实乃昏君！”青女也不跪了，直接站起来大骂李祁昭。
　　“大胆，敢辱骂朕，打入死牢，明日当街处死！”
　　李祁昭龙颜大怒，大臣们个个都不敢做声，姜涛也没有做声，规劝这种刚愎自用、心胸狭窄、不分是非、祸害忠臣的皇帝，只会招来横祸连累家人，所以姜涛和其他大臣一样什么都不敢说。
　　青女被侍卫拉走的时候还大骂李祁昭昏君，还说大夏这个国家马上就要在他手里覆灭，把李祁昭气得直接摔玉玺，大臣怕得慌忙跪下大喊，皇上息怒，皇上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