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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投其所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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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晋文没让刘浣言久等,想着小姑娘不能饿肚子,就紧赶慢赶地处理自己手里的工作,一结束就马上朝她学校赶。
为了防止她学校传出负面新闻,他依旧把车停在北门外不起眼的角落。
停好了车才打电话叫人出来。
他下车,站在车旁,继续用手机处理事情,那个蠢货负责人带走团队的公司有了新的注资,不论对方是谁,都要好好地找一个能人,把公司的业务做起来。
而这个新晋的负责人,他心里已经有一个人选了。
饶晋文回复信息的间隙,一个抬头,看见小姑娘扎着高马尾,穿着一套运动休闲服,提着一个袋子,正小跑着向自己走来,脸颊旁边的碎发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笑着收起手机,对她挥挥手,用嘴型告诉她:慢一点,不用跑。
刘浣言一出校门,见他已经下车在等自己,心下觉得抱歉,便小跑着向他去。
到了他跟前,有些微喘,她深吸一口气,“师兄。”
饶晋文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背帮她顺顺气,又怕她觉得自己猥亵她。想帮她把脸颊旁边软糯的碎发别到耳后,又怕她觉得自己不尊重她。
天与短因缘,聚散常容易。他第一次喜欢的人。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他一定要虚以逶迤,徐徐图之,慢慢地靠近她,成为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最终他把手伸向自己,抓了抓耳后的头发,“慢一点,不急的。”
小姑娘气也喘匀了,不好意思地笑笑:“久等了。”
饶晋文想说:等你,多久都愿意。
可是又怕吓到小姑娘,只正常地笑笑说:“没关系,不急的,下次慢一点。”
刘浣言把袋子递给他,“这是我母亲寄过来的特产,给师兄带了一点尝尝。”
饶晋文眼睛一亮,小姑娘终于知道有好东西给自己一份了,这是怎样的进步?这是怎样的跨越?
“谢谢浣言。今天这顿饭必须我来请,上车吧。”他接过袋子珍重地放进车里,又给小姑娘拉开副驾驶的门,手放在车顶的门框上挡着,示意她上车。
上了车,他问小姑娘:“想吃什么?”
“我都行。”
“那湘菜?”
刘浣言侧过脸看他,专门开车去吃湘菜,是不是有些过于隆重了?
自己请他吃饭只吃一碗面,他请自己吃饭却吃香的喝辣的,有点不对等吧?
她小声征求饶晋文的意见:“要不,在附近吃一点?”
“嗯,晚上有课?”饶晋文没有开车,转过身面对着她,耐心的问道。
她摇摇头,“没有。”
“那,晚上有事?”
她又摇摇头,“没有。”
“那浣言能陪我去吃湘菜吗?”
他直直地看着刘浣言的眼睛,刘浣言有一种无处可逃的宿命感涌上心头,不知不觉地就点了头。。
看着小姑娘的样子,饶晋文突然福至心灵:我捧出我的真心交给你,汲汲营营把我能给的最好给你,而你也不想受我委屈,这就是双向奔赴吧?
他有些小得意,小姑娘现在说句话他就能猜出后面的意思,就这种进度,离心有灵犀一点通也不远了!
饶晋文开车把刘浣言往城里带,刘浣言透过车窗,看着那一轮满满的夕阳,躲在高楼身后只露出半边,余光从高楼的四周发散,有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
顿时一种安宁稳定的惬意感涌上她心头。
她克制着自己转过头看身边那个人的欲望,费劲地控制自己的视线看向窗外……
身边的人却主动开口问她:“这段时间在忙什么?”
“嗯,写了一篇小论文。”
“真棒!我看你分析征文比赛的那个文档,里面比较突出写了几部小说,我记得你挺欣赏那个叫予我欢颜的作者。”
“嗯,都写得挺好的,只是予我欢颜写的人物内心细腻,很真实地把主角的情绪传达给读者。”
“哦?怎么说?”
“她写的故事没有大起大落的冲突,很多都是日常家长里短的小事,不会让人大喜大悲,但是会让人有一种难言的窒息感……”
刘浣言归纳了一下,补了一句:“就是每天一个恐婚小技巧吧。”
饶晋文悄无声息地瞪大了眼睛,恐婚!这怎么可以?!
我让你看比赛征文是要你开感情的窍,不是让你开不婚的窍。
他心中敲锣打鼓,嘴上却云淡风轻:“恐婚?”
“嗯!就是爱情被时间磨灭。很平常,但是很让人窒息。”
饶晋文想告诉她不至于,但他没看过这部小说,他没有发言权,只能认真地告诉小姑娘:“回头我好好看看。”
听他这么说,刘浣言有些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着他。
他感觉到了小姑娘的目光,目视着前方笑着说:“要多看你说的东西才行。”
刘浣言眨着眼睛转开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担心自己问出“为什么要看我说的东西”这句话以后,会变得更尴尬。
于是干脆放过了这句话,全当没有听见。
没一会儿就到了湘菜馆,饶晋文带她走进提前定好的包厢,说是包厢,却有是半透明的,外面的人还是能看到里面的人的。
点了菜,刘浣言给饶晋文倒了一杯茶。
饶晋文伸手接过,“谢谢浣言。”
刘浣言手一顿,觉得他这句话话里有话,把自己说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她悄然看了一眼饶晋文,他的表情又一如往常。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茶叶在茶杯里慢慢舒展开,茶汤慢慢变了颜色。
“想家吗?”饶晋文突然开口问她。
“还行。”刘浣言虽然想家,但是在这边按部就班地学习,也没什么不好。
她一直就这样,没有很强烈的情感波动,也不会感情用事。
要说她此生到目前为止最感情用事的事情,都是同饶晋文有关的。
“想吃家常菜吗?”
“也还行吧……”刘浣言抿抿嘴,她真的对吃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饶晋文笑了两声,“浣言,你真的很独特。”
独特?是什么意思?刘浣言百思不得其解,是说她奇货可居吗?
“你不像同龄人爱玩、冲动、懒散,你就像一个饱经风霜的人,用深谙世事的眼神静悄悄地洞悉一切。我想投其所好,却常常不得门路。”
他说话的声音低沉且稳健,先就吸引住了刘浣言的耳朵。
他的眼神深情动人,让刘浣言只能看着他的眼睛一时间无法动弹。
他真诚的语气就像是诚挚的邀请,接下来的这支舞,请你与我一起。
刘浣言想问他,投其所好是什么意思,又不敢问出口,怕答案是自己不想知道的那个。
可此刻的饶晋文那样迷人,让她移不开眼,她只有沉默地看着他。
饶晋文也没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不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和动作。
最终是上菜的服务员打破了僵局:“您好,剁椒鱼头来了!”
她把菜放在两个人中间,“请慢用。”
刘浣言先移开视线,对着服务员说了声“谢谢”。
然后又转过脸看着饶晋文:“师兄,吃鱼。”
饶晋文从她微红的脸和怔愣的表情中大概能猜出她的一点点心意,她不是对自己完全没有感觉,但这种感觉离喜欢和爱还有一点差距。
虽然道阻且长,但好歹他和小姑娘越来越近了,也是个好消息。
他郑重其事地回了一个字:“好。”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端起碗,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你很喜欢看落日?”饶晋文想起小姑娘在车上聚精会神看夕阳的样子。
“是刚刚的场景很美。”
“在大理的夕阳应该比这还美吧?”
听他这么问,刘浣言肯定地点点头,“大理有一条东西向的滨海大道,冬天下午七点从东边出发往西边走,就能远远看到苍山上的落日。”
刘浣言说着,脸上是温暖的笑容:“太阳落山的时候,整座山的边缘都是淡黄色的光,朝着天空蔓延成粉色,然后又过渡成紫色,从紫蓝色往上又是深蓝色,从山脉开始整个天空就像七彩琉璃,五光十色的特别好看。”
她眼睛亮亮地看向饶晋文:“我虽然没看过日照金山的雄伟壮观,可我看过日落苍山的震撼壮丽,是那种让你放空一切全身心感受自我的感觉。”
饶晋文近乎痴迷地看着她兴高采烈对自己说话的样子,点点头:“苍山不墨千秋画,洱海无弦万古琴。我是应该去看一看。”
刘浣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他话里意有所指。她低下头喝了一口茶,“嗯,有机会可以去看一看。”
“去看看,人杰地灵的地方。”
“咳”,刘浣言还是觉得他话里意有所指,于是又低下头喝了一杯茶。
饶晋文最终还是怕自己表现得太冒进,吓走了小姑娘,所以克制住自己满腔热血,不敢声张。
两个人终于是平平安安地吃完了这顿饭。
他驱车把刘浣言送回学校北门,停好车后他叫住准备下车的小姑娘:“浣言,谢谢你给的特产,我一定好好品尝。”
刘浣言身体已经做好了下车的准备,只偏过头听他说话,看着他看自己的眼神,莫名地有些发慌。
她眨眨眼,抿了抿嘴唇,“好的,好的,师兄。师兄再见!”
说完,她打开车门,加快了下车的动作,下了车又关上车门,然后退开两步,站着目送饶晋文离开。
她觉得,自己从饶晋文说出“投其所好”的话语之后,就变得奇怪,感觉好像控制不住自己了。
现在脑海中依旧一遍一遍回放饶晋文说这句话的样子,他的声音,他的眼神,他的动作,他的语气……
刘浣言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境地,既想向他靠近,又怕他流水无意,所以积极回避他的靠近。
她看着饶晋文的车尾灯,揉了揉自己发红又滚烫的耳朵,深吸一口气,又使劲地吐出来。
然后小声地对自己说:“言言,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言言,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言言,不以物喜,不以己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