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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私心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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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风的夏日艳阳高照,临街的儿童公园里传来了孩子们的笑声。
看不清脸的孩子们嬉笑着围成了一个圈,一边拍着手起哄,一边唱着一首被改编的面目全非的童谣。
没有爸爸的孩子。
没人要的孩子。
脏兮兮的孩子。
永远得不到爱的孩子。
等到歌曲的最后一句唱完,他们终于看向了被围在中间的男孩。
“咪咪,我妈妈说,你的妈妈是脏兮兮的只会在夜里出现的鸟,你是不是以后也会变成小鸟?”其中一个戴着帽子的男孩说道。
另一个男孩不解的问:“夜里出现的小鸟是什么啊?”
戴着眼镜的孩子抢答:“就是风俗女!出卖身体赚钱的!”
扎着羊角辫的女孩有些迟疑的问,“可是咪咪是男孩子,男孩子怎么成为风俗女呀?”
戴着眼镜的孩子立刻不高兴的哼了一声:“那肯定也和他妈妈一样贱,都是勾引人的狐狸精。我爸爸妈妈和我说,我的叔叔就是被他妈妈勾引了!”
一根根谴责的手指指向了话题中心的男孩,本该充斥着天真的童声抑扬顿挫的审判着,唾骂着。
“你妈妈是贱人,那你就是小贱人!”
“小贱人!小贱人!”
“狐狸精!”
“大狐狸生的小狐狸!”
原本看不清的面容逐渐化作一张张犹如复制粘贴般的扭曲笑脸,孩子们在年幼时的天真总会将那份恶意无限放大,这对小小的男孩来说就像是置身地狱般的景象。
就算心中有无数辩解的话想说,可他的想法也好心情也好,全都都淹没在了如同暴雨的指责声中。
……
…
在回国的飞机上,夕雁久违的梦到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事。
那是久远到仿佛要成为他前世的记忆。
壮观的樱岛火山,温泉中硫磺的刺鼻气味,阳光下琉璃般闪耀的大海,还有被母亲牵着的男孩,呆呆的看着自己在夕阳下跌跌撞撞的影子。
那个时候的他还不叫红夕雁,也不是什么□□少主。
那个时候的他只是一个在红灯区里出生的女支女的儿子,他的母亲在年轻的时候遭受渣男欺骗,欠下了一屁股债,最终迫不得已选择了这个行业。
在这种情况下怀孕无疑是糟糕的,但是夕雁的母亲却出乎意料的留下了他,在同一家店内工作的大姐姐和老板也很温柔,没有人对夕雁的存在感到不满,还将他当成自己的小孩来疼爱。
他的成长伴随着粉红色的灯光和甜腻的脂粉香气,学会的第一个词语不是「妈妈」,而是大家送客时,用关西腔甜腻的喊出的「谢谢你~」。
这样的生活持续到了夕雁七岁的那年,像是在逃避着什么似的,母亲辞去了原来的工作,带着他从京都大老远的搬到了整个日本本岛的最南边,位于九州地区的鹿儿岛县。
安顿下来几乎花光了他们所有的积蓄,为了供夕雁上学,他的母亲找了一份杂货店的工作。
但没过多久,母亲就又辞去了这份工作,那一天回到家后,总是笑着的母亲却抱着他不停地流着眼泪。
不管他怎么问,她也依旧什么都不肯说。
为了生活,她终于还是再次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做起了自己熟悉的工作。
他和母亲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成为了镇上人人喊打的狐狸精,贱人,勾引人的臭女表子。
没有人站在他这边,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和母亲是同伴。
直到那个人出现在了他的生命里。
那个孩子看着花名册喃喃的念出了他的全名,最终,转向了那些嘲笑着他的孩子们,冷声道:“都三年级了,你们还不认识字吗?”
“这家伙才不叫什么咪咪,白痴们。”
千君……
好想见你。
飞机降落在了关西国际机场。
哪怕是最高等的机舱,经历长时间的旅行,红夕雁的身心都已经相当疲惫了,他稍微舒展了一下身体,戴上了墨镜走下了飞机,熟悉的景色,熟悉的语言让他那压抑的心情也明朗了几分。
时隔两个月再回到日本,居然还有些怀念……
“哟,少主,好久不见。”
“咻咻——杀手与忍者,参上!”
就在这时,两道声音从他的身侧不远处传来,夕雁听到声音的瞬间就猜到了声音的主人是谁。
两人都是极为高挑的青少年,在人流如织的接机区格外醒目。
有着一头张扬黑发的少年帅气的脸上挂着张扬的笑,左眼下的泪痣也分外生动。
另一名额前挑染了绿色的白发少年将手搭在身侧的少年身上,朝着夕雁的方向懒洋洋的挥着手。
两个月没见到自家小少爷,两人刚想说些寒暄的话,却只见对方仿佛对二人的存在视而不见般径直走向了出口。
乌旅人当即追上去,伸手抓住夕雁的行李箱,“不要无视我们啊,好歹特地过来给你接机。”
乙夜影汰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居然多出几分跃跃欲试,“是心情不好的少主,It's 忍术 Time!”
夕雁的脚步停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摘下墨镜,侧身看向二人,“不要在机场说奇怪的话,也不准使用忍术,笨蛋们。”
乌实在受不了和乙夜被归为同一类人,出声抗议,“喂,你是不是把我也归纳到笨蛋一类了?”
乙夜也附和,“伤心。”
眼前的两名少年,乌旅人以及乙夜影汰都是夕雁下属的儿子。
说来也是孽缘,在夕雁13岁时作为组长的私生子被认领回去之前,就已经和他们在球场上作为对手相识了。
只不过,没有人能猜到之后的变故。
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夕雁的确是把这两个笨蛋当作朋友的。毕竟他们足够了解自己肮脏的过去,在某些方面也相当好用。
唯一不足的是,他们一个太擅长观察人类分析痛点,嘴里的垃圾话还一套一套的,另一个不仅是个轻浮的渣男,接近的时候完全没有声音,还总喜欢突然出现在别人的背后。
像是印证了夕雁的想法,黑发少年不满的话语就像是连珠炮一样轰炸着,“居然用这种侮辱性的词语来形容如此非凡的本人,是不是有些太薄情了?明明之前说要一起睡觉的时候更可爱吧。”
挑染脑袋也跟着点点,“负心汉。我明明说过接受不了男的,但还是强迫了我。”
“……”
这两人本来就很显眼,之前他们说什么少主什么杀手忍者的时候,夕雁就已经感觉到路人把他们当成奇怪的家伙了,继而又接连说出了这种让人误会的话,简直很难怀疑不是故意的。
聚集的目光多出几分八卦的意味,就这样,夕雁叹了口气,随后勾起唇角朝着二人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笑来。
“我回来了。”
“谢谢~你们来接我。”
由于这个笑容的出现,乌和乙夜同时愣住了,周边的行人也仿佛变得安静下来。
两人在此时居然同步的露出不自在的表情,一个摸着自己的后颈,一个整理着刘海,干巴巴的回道。
“啊、哦……欢迎回来。”
“欢迎……”
见到这两个家伙露出这种表情,夕雁的心情才终于变得明快,他弯着眼睛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率先走在前头。
“走吧,回家了。”
……
…
夕雁回国后一直在跟进「Blue Lock」计划的进度。
时间过得很快,随着全国高校足球联赛地区预赛的落幕,五角型的五座蓝色监狱以及后续的相关设备设施也已经全部落地了。
现在,正是确认那300名高中生前锋名单的时刻,为此,红夕雁特地去到了教练的办公室。
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那我进来了……”
因为一直没有人应门,办公室外面的人似乎小声点说了句。
办公室内,一脸阴沉的锅盖头男人朝着站在他面前的白发少年伸出手,他看上去相当修长瘦削,那细长的手臂伸出后就手腕失了力量一般向下耷拉下来,像是赶走流浪狗一样的朝着对方挥了挥。
“F*ck off!”
“Get out!”
“「Blue Lock」要打造的是日本乃至世界第一的前锋,这里没有你的位置。”
“绘心先生!!”刚刚进入办公室的帝襟杏里看到这个场面简直要昏过去,“你在对红先生做什么啊!?”
刚入职日本足球协会,怀揣着让日本捧上世界杯梦想的小职员快步冲到自己锅盖头教练面前,她猛的将手搭上绘心甚八的肩膀,纤细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高瘦的男人被她带着强行弯腰鞠躬,帝襟杏里压低了声音,语气中的崩溃依旧无法压制:“你知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啊?!”
“哈?”绘心抬起阴沉的眼睛,很明显,对方是谁这件事他并不在乎。
“这可是我们的「Blue Lock」计划的最大投资方!顶着日本足球协会一众压力,支持我们的最大金主爸爸!!”
“这种事和我有什么关系?”绘心掏了掏耳朵,事不关己的懒洋洋道,“合同里可没写这些。”
“可是……”杏里还想说些什么,对方却已经开始不爽了。
他挣脱帝襟杏里的束缚,再次面向了站在办公室里的白发少年。
哪怕自己刚刚叫他滚,他们还当着本人的面议论他,对方也仍然好脾气的站在这里,面上柔和的微笑丝毫没有松动的痕迹。
不过,背靠着红组的小少爷到底是好脾气还是笑面虎就不好定论了。
锅盖头教练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嘴里毫不客气的说道。
“红夕雁,就算你改了名字,过去那个名字相关的信息都处理了个干净,可关于你的资料我全都记得。”
“五年前的拒绝「RE·AL」青训营邀请的天才中场,操控比赛的神之指挥家、白发的贵公子……”
“同时还是震惊全日本的洋馆事件当中的唯一幸存者。”
听到这里,白发少年身上那股柔和的气场顿时变得极具压迫力,他脸上的微笑仍未散去,浅紫色的眼眸中却再无笑意,冷漠的注视着那个将他的过去如数家珍的男人。
帝襟杏里被少年突然的气势变化吓得僵在了原地,这种让她的后背都忍不住开始冒冷汗的危机感,简直就像是有人正拿着枪指着她一样。
白发少年冷声说道:“调查的这么详细,你是什么跟踪狂吗?”
“不光是这些。”目光移动到了夕雁的右腿,绘心甚八接着道:“你的右腿有枪伤。”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在我眼中放弃了足球的你毫无可塑性。「Blue Lock」要培育的是世界第一的前锋,如果你无论如何也想要加入,就必须给出一个足以让我信服的理由。”
他抬起眼睛,毫不畏惧的与夕雁对视着。
倏地,夕雁再次笑了起来。
他眉眼微弯,用随身携带的折扇轻轻点在了自己的嘴唇下方,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犹如贵公子般优雅。
“绘心先生,你认为我投资「Blue Lock」这种高风险低收益的项目是为了什么?”
“那种事和我有什么关系,”绘心又重复了一遍。
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声音,夕雁以柔和的声音继续说着。
“是为了熔炉和燃料。”
“在初次听到关于「Blue Lock」的消息时,我就已经预料到这里绝对会成为最棒的舞台。”
“如果说,这座蓝色监狱是利己主义者的乐园的话——那么,我们有着相同的目标,绘心先生。”
他神情平淡,仿佛在诉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让绘心无法看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为了让那个人再次绽放光芒,为了让那个人成为世界第一的前锋。”
直到这里,他的神情终于发生了变化。
白发少年的那稠艳的面容在这一刻绽放出了甜蜜的笑容,白皙的脸颊上弥漫着不自然的红晕,浅紫的双眼仿佛混沌的深渊般深不见底,忽然高涨的情绪使得他的声音颤抖起来。
“其余299名足球运动员的梦想也好,人生也好,我所拥有的一切,我的性命也好全都会投入其中化作柴薪,成为那个人的燃料。”
“我会投入熔炉中,成为那个人的一部分。”
少年终于从那种状态中挣脱出来,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次朝着眼前的男人微笑着。
“这就是我的私心(EGO)了。”
这近乎疯狂的话语令帝襟杏里和绘心甚八同时陷入了沉默。
但是忽的,锅盖头的教练嗤的一声笑了起来,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这声轻笑逐渐演变成了无法自控的大笑。
良久,他停了下来,这次他看向夕雁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认同和兴味。
“有意思!看来你和那些满脑子都是钱的臭资本家们不同。”
“但我很好奇,红夕雁,假如你选中的「主角」根本没有具备成为世界第一前锋的特质,假如你倾尽一切最后的结果不是你所期望的,你会怎么做?”
红夕雁微笑着回答。
“没有这种如果。”
“只要有我的传球,他就能成为世界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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