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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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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陈峙的伤也算不上是特别严重，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方爻有钞能力的缘故，总之他的身体其实恢复得非常快，但就是人怎么都不醒，一转眼已经过去五天了，但他却还是一丁点儿的要醒的意思都没有。
医院走廊里，方爻一脸阴沉地望着章岷。
“五天了，整整五天了，他到底什么时候能醒？”方爻问。
章岷还是之前那副模样，一脸不以为然地望着方爻。
“说不准，随时有可能。”他说。
在听到随时这两个字的时候，方爻突然有种错觉，他以为陈峙已经醒过来了，可等他再次回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却发现陈峙还像之前一样，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还是不进去吗？”走廊里，夏永言抱着手臂，靠在墙上盯着病房的门说。
方爻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看上去有些发沉。
夏永言等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正在自找没趣之后也就不再说话了，不多时，陈校的脑袋突然从门里探了出来。
“你们谁要进来躺会儿？”他问。
“我。”夏永言立马举起了手，随后又看了一眼方爻，“你别管他，他不困，并且已经准备要坐死在这儿了。”
砰的一声，病房的门再次被关上了，方爻的心狠狠地沉了一下，但没等他再多想，郭问的声音就已经响了起来。
“爻哥。”他轻声唤了一句，但方爻并未给他任何反应。
“对不起，那天是我疏忽了，我没想到袁一培的胆子会那么大，我应该先搜他的身的。”郭问说。
那天的记忆又随着郭问的话在方爻脑袋里浮了上来，他闭了闭眼，沉默了大半晌之后才终于开了口。
“跟你没关系。”
后半句话他没说，其实在他心里，那天的一切全都是他一个人的错，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出现在陈峙的生活里。
“你回去吧。”方爻垂着脑袋，淡淡地说了一句，郭问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夏永言的出现恰到好处地让他将要说的话又给吞了回去。
夏永言一早就吩咐过郭问，那天后来发生的事他并不想让方爻知道，尤其是汪璟的下落，找不到就找不到吧，反正方爻这辈子找不到的人也不止这一个。
“来了？”走廊里，夏永言与郭问面对面站着，他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淡淡的，但却总是能让郭问不由得想起那天他跟袁一培说话时候的那个神情。
“嗯。”郭问应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方爻，随即又说：“马上走了，我妈那边儿没人照顾。”
夏永言哼了一声，眼神在郭问脸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去了方爻脸上。
“人醒了，一睁眼就问我你在哪儿。”他说。
几乎是听见夏永言说陈峙醒了的一瞬间，方爻就已经站起来了，但就在手差一点儿就要碰到门把手了的时候，他整个人却又突然愣在了原地。
“醒了就好。”他喃喃地说了一句，然后脚步一转，在夏永言和郭问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朝着电梯口走了过去。
“什么情况？”他身后，郭问一脸不解地嘟囔着。
“我哪儿知道，他可能脑子抽抽了，你跟着他，有什么事儿立马给我打电话。”夏永言说。
郭问应了一声之后就朝着方爻走了的方向追了上去，夏永言盯着他们的背影看了一会儿，随即狠狠地叹了口气，转身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床上，陈峙虽然醒了，但脸上看上去还是有些发白，陈校正在给他喂水喝。
见夏永言进来了，陈峙忍不住冲着门口张望了一眼，但却并未见到方爻的身影。
“他呢？”陈峙盯着夏永言问，“方爻呢？方爻去哪儿了？”
也许是陈峙盯着自己的眼神实在太过炙热了，夏永言一时也不忍心跟他说方爻走了，只好转了个弯骗他说他昏迷的这几天他们几个一直都是轮流照顾他，今天方爻恰好休息。
“是嘛……”
对于夏永言的说辞，陈峙显然不太相信，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句，随后将视线对准了陈校，可奈何陈校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喂他喝水这件事上，陈峙盯着他看了半晌，愣是一点儿端倪都没看出来，最后只好不了了之了。
……
从医院出来后，郭问就一直跟在方爻身后，方爻的状态看上去很吓人，就像是要去找谁拼命了一样。
“袁一培呢？我不是让你看着他吗？人呢？”
便随着一声玻璃碎掉的声响，郭问整个人被方爻一把拎了起来，方爻红着眼，冲着他大声吼着。
“我不知道。”郭问冷着脸，声音听起来有些勉强，“言哥把他带走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夏永言？”方爻不可置信道，“他为什么要带走袁一培？那汪璟呢？也被他一起带走了？”
“是。”郭问实话实说，不是他不仗义，而是夏永言早就吩咐过了，一旦方爻要是问起来，就让郭问把所有的事情都往他身上推，反正方爻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但这一次，他显然低估了方爻要解决掉袁一培的决心。
医院走廊里，夏永言坐在方爻原先坐过的那个位置上，一双眼睛静静地盯着病房的方向。
为了能给陈峙和陈校腾出点儿私人空间，夏永言主动从病房里退了出来，他知道陈校一定有很多话要和陈峙说，他不想打扰他们，同时，他也知道用不了多久，方爻就会回来找他。
果然，傍晚时分，方爻果真又回来了，一回来就劈头盖脸地质问夏永言把袁一培和汪璟藏哪儿去了，夏永言看着他，感觉就像是又回到了他刚跟林百川表白的那会儿。
“你知道吗？你当初非要跟百川表白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也跟现在差不多，都是这么冲动。”
夏永言的话成功地让方爻愣在了原地，他不明白夏永言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林百川？
同一时间，不远处的病房里，还有两个跟他同样一头雾水的人。
“怎么样了？听见什么了？你倒是跟我说啊。”陈峙靠在床头，急得就差自己从床上跳下来了，盯着陈校的后脑勺不停地催促着。
“嘘……”陈校冲他比了个手势，“你一直说话害得我都听不见外面说什么了。”
陈峙不说话了，耐着性子又等了片刻，片刻后，陈校回过头，一脸迷茫地望着他。
“哥，我好像听到他们在说林百川的事儿。”陈校说。
“什么？林百川？”陈峙立马就坐不住了，一把将身上的被子掀开，可奈何他才刚做完手术没几天，现在根本不可能能下得了床。
“姓方的，我给你三秒钟，进来，别逼我出去找你。”陈峙扯着嗓子冲着门口大声喊了一句。
病房外，方爻听得心都颤了。
“怎么样？还不进去？你就不怕他真跑出来？”夏永言摆明了就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模样，勾着嘴角盯着方爻问。
方爻神色一滞，他其实特别想进去看看陈峙到底怎么样了，但他不敢，他答应陈峙了，如果他能好起来，那自己就再也不来烦他了。
不等他再多想，夏永言就已经开门将陈校叫了出来，两人看了他一眼连招呼都没打一个就走了。
现在，方爻就只剩下两种选择了。
要么他自己进去照顾陈峙。要么，等陈峙出来找他。
一秒钟之后，方爻缓缓地推开了病房的门。
“你怎么才来？”一进门，陈峙就盯着他问。
方爻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眼神不断地在陈峙脸上徘徊着，在确定他是真的没什么事儿了之后整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我以为你会是我醒过来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陈峙又说。
“你……”方爻有些犹豫，“你想见到我？”
“为什么不想？”陈峙反问。
方爻望着他，皱了皱眉，随即走近了一些，“我以为你会怨我。”他说。
陈峙知道他什么意思，也知道他在说什么，两人望着彼此互相沉默了半晌，半晌后，陈峙伸手在自己躺着的那张病床上拍了拍。
“到这儿来。”他轻声说。
方爻本来不想过去，但脚下就像是装了两个滑轮一样，伴随着陈峙的注视，他的身子不自觉地就已经朝着病床的方向飘了过去。
他特别想摸摸陈峙的脸，但手伸到一半的时候却又停在了半空中。
“陈峙，我……”
方爻开了口，但他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些什么，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远离陈峙了，可现在，自己为什么又会离他这么近？
但就在他想这些的时候，陈峙的脸就已经主动蹭到了他手掌心里，虽然有些艰难，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陈峙还是强忍着将自己送到了方爻手边儿。
“方爻。”他喃喃地唤了一句。
“那天在车上你跟我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但我不同意。”
“凭什么你说要靠近我的时候，就不管不顾非要死皮赖脸地整天缠着我？又凭什么，现在你一句要远离我，就要让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陈峙的这几句话说得让方爻连呼吸都变得疼了起来，他伸手缓缓地将陈峙搂进了自己怀里，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发抖。
“我以为……我以为你会怨我，然后就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对不起陈峙，真的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处在危险之中，真的……对不起。”
这是除了那天在车上之外，陈峙第一次见到方爻这副模样，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突然觉得方爻竟然有点儿像一只怕被人抛弃的小狗一样，可怜巴巴又惹人心疼。
在这之前，方爻在陈峙心里其实一直都不算是一个“好人”，最起码，他看上去就是那种又装又坏的性格，陈峙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也有这么柔软的一面。
“你……担心我？”陈峙的脸贴在方爻手心里，他闭着眼睛轻声问。
“嗯。”方爻应了一声，“很担心，特别担心，担心到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我就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活下去了。”
“真的假的？”陈峙笑了一声，虽然语气里带着一丝疑问，但他知道，方爻现在说的绝对是真话。
在感情里，方爻其实也是一个十分没有安全感的人，活到现在为止，他没体会过被恋人爱着是什么滋味，除了陈峙之外，他就只喜欢过一个人，但那个人却在他表白了之后就消失了，无论方爻再怎么努力，这么多年，他都始终没再出现过。
脑子里，林百川的名字又浮了上来，陈峙突然想起刚刚陈校说他们好像在说林百川的事，整个人立马就精神了，抬起头一脸警惕地盯着方爻问：“林百川是不是真的回来了？你们刚刚到底在说什么？”
方爻神色一滞，随即想起了夏永言刚才在门口跟自己说的话，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偷听我说话？”
“没有。”陈峙立马否认道，“是陈校非要听的，跟我没关系。”
方爻彻底被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给逗笑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然后才说：“他没回来，而且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你用不着这么紧张。”
对于方爻的话，陈峙表示持怀疑的态度，不过林百川会不会回来他不知道，他就只知道方爻是绝对跑不掉了……
“你打算怎么伺候我？”两只眼睛咕噜咕噜地转了几圈，陈峙盯着方爻不怀好意地问。
“伺候？”方爻似乎是第一次听这两个字，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嗯，伺候。”陈峙点头。
“首先，虽然我并没怪你的意思，但说到底，如果不是你一开始非要缠着我，那么后来的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虽然说我现在觉得你缠着我也没什么不好的，但这事儿总归也得有个人负责不是吗？所以你得好好伺候我，一直到我好了出院了为止。”
陈峙说话的时候，方爻就坐在一旁听着他的这些长篇大论，脸上时不时会露出一两个耐人寻味的表情，但总体来说，看得出来，他整个人比之前陈峙昏迷的那几天开心了不少。
“说完了吗？可以轮到我说了吗？”片刻后，方爻问。
陈峙看了他一眼，然后突然冲他张开了手，示意让方爻抱他。
“没有，还有最后一句。”陈峙抱着方爻，在他耳边轻声说。
“最后一句，方爻，之前我昏迷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的时候，心里想的全都是陈校，但除了陈校之外，我还想了你，我在想，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很难过？我不想你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