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苏止线（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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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公益活动，简寒坐上返程的飞机。槿海的原野在窗外飞速闪过，随着起飞变换了视角，绿油油的陆地和蜿蜒的河川一点点缩小，直到被云气遮盖住。
系统从口袋里露了头，做了个庆祝的姿势：“恭喜玩家简寒顺利通过【出差副本】，任务完成度达到90％，奖励疲劳值清空！”
结束了。
简寒舒了口气，用手指蹭了蹭系统光滑的铁皮脑袋：“谢谢。你最近在干什么？”
系统的电子眼睛对她wink了一下：“当然是为你研究攻略呀！”
简寒嘴角挂着一丝笑，拉开背包的拉链。
空间敞开，趴在她口袋边的系统只剩半个身子在里面，而它开着空调的的三室一厅里，正播放着眼熟的偶像剧。
这年头连机器人都会花言巧语。
系统“哎呦”一声，急匆匆摔了下去，平地滚了几圈到电视机前，按了关闭键。
“咳咳，我在学习呢！这也是学习！”
“也对，你是在用电视剧来研究攻略路线吧。”简寒捏着下巴思考，“可是你刚刚在心虚啊，为什么要关电视呢？”
系统：“……对不起。”
“哼。”她把背包拉链拉上。
系统追在她耳边解释：“你在打副本，用不上我，我看看电视剧休息很合理啊！”
“嗯，合理。”她呲牙笑，“吓吓你而已，我又没生气。”
疲劳值清空，身体有种休假结束的轻松感，能再攻略三百回合。
果然，在游戏里，主控的状态由数值决定。
“小寒！”萧优喊了一声，对上视线后笑了，在安检外朝她挥手。
简寒也张臂和她挥了挥，与一路同甘共苦的两人告别：“彭总助，依依，我先走了，明天公司见！”
依依……
秦依依不自在地红了脸，埋怨简寒自来熟。
她看了眼萧优的方向：“真好啊，简小姐还有人接。”
简寒朝她眨了眨眼：“秦小姐还有总助车坐，我可比不上你呀。”
彭总助：“我可没说要送她，公司还有事......”
秦依依出拳捶了他一下：“不行！你今天必须送我回家！”
彭总助恶狠狠瞪了简寒一眼。
她就会给他找麻烦！真是欠她的！
简寒笑着和他们挥手，大步走到萧优身边。对方上上下下把她给打量个遍，一脸心疼地总结：“黑了，也瘦了。”
“不过，看上去好像挺开心的。”
简寒和她牵手：“开心，见到了不一样的世界，帮助了别人。而且和同事的关系也变好了。”
萧优笑着看她：“真的？那就好。”
“对了，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苏止的事怎么样了？我怕你忙都没敢问你。”
简寒笑容一顿：“他没回我。不过可以理解，应该是不知道怎么回吧？”
萧优脸色一变：“他竟然敢已读不回你？”
“有可能工作忙没看见，也有可能是不知道怎么回。”
萧优气冲冲的：“那也不行啊！你一个女孩子，都那么主动了，他什么态度啊！”
“这边，车在这呢。”
她为简寒打开副驾驶车门：“明天上班你就直接问他什么意思。一个大男人，居然已读不回！”
简寒将安全带扎好，装行李的背包放到脚下。
“应该是性格原因，我之前跟他聊过一次，他都不知道害羞了会脸红。”
萧优吃惊：“啊？他这样？但是在我爸面前他就很正常啊。我爸还评价他雷霆手段，说他聪明，让我跟着学。”
简寒绞尽脑汁：“他，应该是从没想过爱情这方面的事吧......”
乙游男主没开窍很常见。
“你们说的是谁？”
一道熟悉的男声打断她们的对话，过于突兀，把简寒吓得浑身一抽。
萧优连忙摸头安抚：“不怕不怕，我忘了说了，今天顾灼跟我一起来接的你。”
她回身：“你下次说话能不能找好时机？”
顾灼“呵”了声：“自己忘了说明情况，还都怪我？”
“小寒刚从外边回来，我不想跟你吵架！”
“你以为谁愿意跟你吵？”
简寒比了个“停”的手势：“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平日里性格一个比一个温和开朗，怎么凑在一起火药味这么浓，是因为太熟了吗？
两人各自哼了声。
顾灼将帽檐压低，遮住了整张脸。
萧优对着后视镜吐舌，启动引擎，车子缓慢驶出停车位。
顾灼忽然将帽子抬起：“停车。”
萧优不耐烦：“你又要干什么？我好不容易打着火的！”
“让小寒坐我旁边。”
“呵，小寒才不去呢。小寒就坐我旁边。”
“萧优，你怎么这么烦人？”
“是，我可没有你讨人喜欢，那么多女孩围着你转，过个生日我们家商场的大屏幕都被你的粉丝买下来挂你的照片，好厉害哦！”
“……”
“不过这些对我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比你讨小寒的喜欢！小寒，你是不是最喜欢我？”
简寒毫不犹豫：“是啊。”
顾灼迅速瞥了简寒一眼：“行吧。”
他故作自然：“小寒，你刚刚说的人是谁？”
“……”
“你问这个干什么？”
简寒想起了上周目跟他之间的不愉快的恋爱经历，不太想告诉他这周目的事。
顾灼向前倚在驾驶位的靠背上，柔美的眼睛润了一层水光：“关心你。”
似乎不是什么清白的关心。
简寒移开目光，“我们刚刚在聊我喜欢的人。”
几滴雨拍在车玻璃上，天色昏暗。
她有点好奇顾灼的反应，偷偷看过去。
目光相对，他也正看着她，神情让人联想到易碎的琉璃。
是有点可怜，不过很可惜，她无法共情。
他又不是她的发小，他心中纠结反复的情感也不是对她的。
简寒过去玩乙游就不吃青梅竹马的人设。在她看来，青梅竹马无非是一上来就装得和她很熟的陌生帅哥，和女主有来有回的叙旧她半点不知情，他们之间暗搓搓的默契也仅限于两个人，让她这个玩家感觉很无趣。
萧优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暗潮涌动，心下尴尬。
她扯开话题：“今天还挺凉快，等会儿咱们去吃火锅？”
顾灼固执地忽略了她的好意，问简寒：“你喜欢的人是谁？”
问到这个地步，再不说就过不去了。
“……疏南的苏止。”
他语气还算平静，眼圈却红了：“为什么？”
萧优忍无可忍，他是想在她车里演一出电视剧吗？
她感到烦躁：“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别问了，跟你没关系。”
顾灼眼角抽了一下：“我问问怎么了，又没问你。”
为什么喜欢苏止？
不好意思，答不上来。因为她根本就不喜欢他，只不过是给游戏做内测而已。
车内又一次陷入寂静。简寒面无表情望着窗外，与顾灼各怀心思。
萧优胃都要痛起来了！
她打开车载广播。
“嗞嗞”几声，播音员温润的声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接下来为您播报慕川体育赛事。就在昨天，慕川大学的运动会彻底落幕，城西桂园路恢复正常交通状态。”
“最受关注的果然还是那场强强对决吧？”
“你是指打乒乓球的那两位小将？我听说他们球队里面有三个在今年春天正式成为了市运动员。”
“是啊，我很关注许时桉和徐海澄的单打，昨天特地去了现场看。”
萧优把声音调大：“哇啊啊啊！快听快听！我男神！”
简寒对她笑了笑：“这么激动？昨天比赛你去看了吗？”
萧优食指与中指并拢，在额际扬了一下：“必然。男神现场看更帅！”
顾灼什么也没说，他又把那顶帽子遮在脸上：“优优，晚上我有事，就不和你们一起吃了。现在送我回家吧。”
“什么事啊？咱们三个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你又要放我们鸽子。”
顾灼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自言自语：“你们俩关系好，我在不在重要吗？”
简寒和萧优对视一眼。
萧优苦着脸露出了恳求的神色。
简寒叹了口气：“优优，过了前面路口你靠边停一下，我到后面和小灼一起坐。”
萧优连连点头：“行！”
车门一开一关，简寒挪到后座，掀起顾灼脸上的帽子。
“怎么了？生气了？”
她这样哄人的时候很温柔，声音很小，像和人说悄悄话。
顾灼耳朵发热，伸手握她的指尖，不说话。
她这才有些心软，毕竟有游戏给的记忆，她甚至记得顾灼小时候长什么样。
她把话捡好听的说：“咱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少了谁也不行，你和优优对我来说一样重要。”
尝到了甜头，顾灼得寸进尺地靠到她的肩上，呼吸暖乎乎的：“那你谈恋爱以后呢？”
简寒身体一僵。
就算是亲姐弟，这样的距离也不对劲。明明谈恋爱的时候连拉手都不让，现在怎么就这么开放了？
她将顾灼从身上推下去，对上他那双委屈的眼眸也没有动摇。
“无论怎样，咱们三个的感情都不会变。”
“可你已经变了，你以前不会推我。”
“我觉得朋友之间这样是对的，你呢？”
顾灼瞪大眼睛，良久，像是领悟了什么一样，生硬地将头转向另一侧。
“我明白了。”
他最终还是回家了，情绪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和萧优斗斗嘴，但是和简寒之间疏离了一些，道别时也客客气气的。
在苏止线里，这样的疏远才是正确的。
第二天，熟悉的路线，熟悉的剧本。
有种久违了的感觉。
【叔叔，你这样是不对的！】
路过的人纷纷回眸。
别这样，为什么明明是在游戏世界里，她却是最不正常的人呢。
被剧本“霸凌”的乞丐大爷迷茫抬头。
简寒躲避他的目光。
【这位叔叔，你四肢健全，应该用自己的双手赚钱，而不是这样抛弃尊严不劳而获！】
乞丐叔叔从地上站了起来，面色不善：“小姑娘，说的容易，我跟你不一样，什么都不会，生路在哪里？”
【反正，你不要再这样自轻自贱了！你拿着这个名片，去简氏珠宝，他们会给你安排工作的！】
乞丐看了看手里的名片，又看了看简寒：“那就......谢谢你了，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不用知道我的名字，你只要以后靠自己的双手奋斗，比什么都强。】
简寒：不，我觉得大叔的意思是，想问问这位好心人叫什么名字，到简氏提要求的时候也好有个依据。
虽然举止浮夸了点，但到底还是做好事。
简寒忽略了行人打量的目光，走路姿势正义凛然。
秦依依意外早到，正眉头紧皱地摆弄她的电脑。
见简寒来了，她急忙道：“哎！你快过来帮我看一眼，这个怎么关不了了。”
简寒放下手提包，在她身侧指导：“电脑刚开机反应慢，你以后等一等，尽量别一直点。”
“好，我下次不会了。”
电脑重新开机，界面恢复正常。
“小问题，下次就这么做，记住了吗？”
“记住了！”
“那我回位了？”
秦依依将脸转向一边：“这个给你。”
一袋曲奇。
简寒笑了：“谢谢你。”
回了位置，她迎着秦依依过于频繁投来的目光，拆开包装吃了一块。巧克力味道浓而不腻，是好东西。
她对秦依依比了个大拇指：“好吃！”
秦依依哼了声，嘴角不受控制地抬起。
简寒按下电脑的开机键，拿过手边的文件翻看。
只听“嗡嗡”两声，电脑屏幕上出现了感叹号。
很常见的问题，她知道是怎么回事。刚要重启，身体便被剧本支配。
【苏总，我电脑坏了！】
苏止来了？
不愧是剧本，她都没发现。
苏止英气干净的面容上现出一丝意外，他顿了下：“哪里？”
彭总助带笑不笑。
瞧简寒这点出息，她也不觉得累，一回来就有精力折腾苏总。
不像他，辛辛苦苦出差一趟，被她们两个害得扣了工资，也不知道苏总还气不气了……
简寒漫不经心地任由剧本把人带到了自己的工位。
苏止俯身，一股清新的皂香扩散到周围，似乎是他常用的柔顺剂的味道。
这种小故障，一般只要重启就没问题了。
苏止却打开了系统页面，仔细调试，最后弹窗从屏幕里消失。
“没事了。”
简寒心里生出敬佩：“谢谢苏总。”
苏止的视线比往常多停在她脸上几秒，点头：“嗯。”
目送苏止和彭总助离开，她和隔了几个位置的秦依依对上视线。
对方眼含鄙视。
简寒无法辩解，默默承受这份压力。
的确，刚刚利落地帮她解决技术问题，转头就装傻向苏止求助，她真是个坏女人。
手机适时来了电话。
“妈妈。”周围虽然没来几个同事，她还是走到走廊才按了接听键。
“小寒，你说你，找回来的是什么人！妈妈要被他气死了！”
“啊？我找谁了？”
“就是你给人家名片的那个啊，前台小张看见你的名片，以为你遇到什么危险了，急急忙忙把人带到我这。”
“然后呢？”
“人家说你要给他一份工作。我想你是在做好事，没多说啥，就问他会什么。一大把年纪了，那个怠惰哦，理直气壮地说什么都不会。没办法了，我让他跟着赵叔去做保安。他打听完一个月开多少钱，就要走。问为什么，说工资低，没有他原来赚得多。我们家的保安一个月开六千呢，也不算少吧？”
一个月六千都嫌少吗？她可是妥妥心动了。
……那么乞丐大叔，你的日收入有多少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苏止线（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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