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4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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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卫乘易这刚一露面就给裘氏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裘九大幅度地降低了对卫乘易的警惕心，谁会觉得一个连人话都听不懂还瞎得瑟的傻子有什么需要戒备的必要吗？
其他裘氏的公子小姐对于裘九人在家中坐，大族嫡系天上来的情况也不觉得嫉妒愤恨了，算了吧，和他说话之前先把自己气死了，何必呢。
裘九先是对卫乘易价值的评估大大降低，转念一想，这样的傻子不是更好忽悠吗？随随便便就能把他坑得体无完肤，这样一想，卫乘易在他这里的价值一下子来到最大。
“这是应当的，是我唐突了，程弟请，我带你参观一下裘氏风光，也不知道和中部的大族相比如何？”
裘九打算把话说得明白些，否则他真怕这位中部来的公子哥连浅层意思都听不出来。
他其实没有再试探卫乘易了，知识借此打开话题，增进关系。
卫乘易耿直地回答道：“比不上，虽说你们裘氏勉强算得上是名门望族，但和中部九州的累世古族而言，也就那样吧，不管是人还是景，都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不是兄弟，客气问你一句，你还真点评上了？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那么好意思的吗？
他真不怕走不出裘氏吗？就凭这句话，裘氏当场杀人都有理由。
裘九腾目结舌，以他的心性，一时间也不由得愣在原地，很是匪夷所思地看着卫乘易这张满是稚气和傲气的俊俏脸蛋。
这一刻裘九想了很多，他想自己活了上百年，早就把谨小慎微刻进骨子里，是不是错了？对面的傻子都那么张扬了还活得好好的，可见这个世道对蠢货还是太包容了。
他不是因为序齿排行第九，而是在上百个裘氏子弟的厮杀中活下来，如今排名第九。
光是想一想用这般态度对待排在他前面的八人，裘九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各种惨死的样子了，算了算了，他又不是生活在蜜罐里的小傻子，这个世界可不会对他那么友好。
卫乘易看他沉默许久，开动了一下小脑筋，像是想明白了裘九的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恍然大悟般说道：
“你是不是觉得实话不好听，所以才板着脸的？那你有点小气了，事实伤人，但你也不能不接受现实啊，我辈修士最忌讳的就是蒙蔽住自己的眼睛和心神，一而再地活在狭小的世界里，从而生出心魔。”
即使他表情很认真很严肃，也能看得出来他在照本宣科，估计是他的师长对他这么说，他就把原话搬过来说给裘九听。
裘九目光发直地问道：“你活那么大，没人想要暗杀你吗？”
卫乘易得意一笑，一副“你这就不懂了吧”的表情，“他们是不可能成功的，别说我身上带了多少秘宝，一旦生命垂危或是递出消息，我父亲母亲兄长姊妹姑姑姑父老祖宗……都会第一时间赶过来，而且你别看我的护道者表面看起来是练虚期，实际上是合体期！”
“只要大乘期和渡劫期不出手，其他都嘎嘎乱杀！”
卫乘易昂着脑袋骄傲至极，显然是他嘎嘎乱叫，段枕幽嘎嘎乱杀。
若以此界的修真境界相论，合体期也是段枕幽的真实战力，只不过合体初期和合体后期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裘九当即眼神就变了，瞬间明晰“程咏歌”在程氏的地位不低，对待卫乘易的态度郑重许多，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艰难而曲折地和卫乘易谈笑风生，称兄道弟。
其他的还好，就是和卫乘易说话太费劲了。
你说东，他扯西，你说天，他扯地，就是说不到点子上去，问题是这厮的嘴还特别的毒舌，说的都是净不爱听的大实话。
裘九每次聊天之前都要深吸一口气才能完整地把话说出来，可见卫乘易给自己的人设有多成功，所到之处神憎鬼厌，他一个人独享裘氏五座的客居院，只要他一出现，周围立马空出一大片空地。
因着裘氏老祖宗去了万界战场，又带走了不少实力强悍的供奉和客卿，以至于裘氏内部实力大减，为了给远在战场上的老祖隔空助威，表示裘氏对侵略其他世界这项修真界重要决议的支持，以及通过小辈比试展示出裘氏的下一代是多么的出众，并未出现青黄不接的情况。
总而言之，就是秀秀肌肉。
这和卫乘易段枕幽都没什么关系，作为一个不把自己当外人的该溜子，在大比未开始之前，他很自觉地到处参观裘氏，就是不能去的禁地，也得抓着裘九问为什么不让他去，顺道从各个层次和中部的古族对比，贬低拉踩裘氏。
以至于裘九听到中部古族等字眼都产生了抗性，以及谁再在他面前说裘氏的不好，他肯定不会第一时间动怒，而是有心思想一下和“程咏歌”的嘴相比，任何人都需要再练一练。
菜就多练。
卫乘易用了七天的时候把裘氏大致转了一圈，对一些地方做到了然于胸，比如传承阁、藏书楼、几个库房、重要人物的洞府……
就算是禁地，夜晚来临之际，他也想方设法地往里钻。
真是的，好见外啊，有什么宝贝是不能给他看的，还得他自己费劲巴力地摸索，太让他失望了。
为了彰显裘氏的底蕴，这些天卫乘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狂撒灵石，布置上各种宝物，就连桌上的茶都是灵茶，看得他仇富心理都上来了，不抢个大的，真对不起裘氏的显摆。
在一个卫乘易面前炫富，那真是走鬼入庙门——自投罗网。
明日就是大比的时间，裘九总是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过快，好似他马上就能遇到灾厄。
裘九不敢不相信自己的直觉，修炼也沉不下心，那么短的时间也修炼不出来什么门道，索性出来散散步，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客居院，抬头一瞧正是卫乘易的院子，顿时眼皮子一跳。
虽然他没有听说过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这句话，但显然他已经无师自通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卫乘易祸祸别人的能力，以他的生活环境，遇到的每个人不说战战兢兢，但也都是人人都戴着假面具，把自己包装得光鲜亮丽、温文尔雅，还真没有见识过熊孩子的威力。
别看裘九样貌年轻，在裘氏里还是个小辈，但他本人已经有了五个孩子，最大的都五十多岁了，还真没有性格跳脱的。
明天之后他就知道了，并发誓和姓程的不共戴天！
裘九来到客居院的时候，卫乘易正在院子前的湖里钓鱼，愤愤不平地想到一个观景湖里也要放上仙灵鲤、墨云鱼、灵息鱼这等珍贵品种，真是暴殄天物，还是赶紧进他的肚子里去吧。
这才是鱼鱼们最终该有的的归宿。
既然那么乐意充当冤大头，那可一定要好好戴好冤大头的帽子，不要取下来。
裘九看到这一幕虽然嘴角直抽抽，但下意识地以为这就是让他心慌意乱的源头，因着实在不想和卫乘易有过多的交谈，不想大比前一天还要遭到精神攻击，他就当自己眼瞎什么都没看见。
不就是钓裘氏精心护养，充当门面的灵鱼么，钓呗，总好过某个裘氏子弟忍无可忍和中部程氏贵客打起来的好。
别看卫乘易才在裘氏做客没几天，他的大名已经传遍整个裘氏了，连带着裘氏其余的客人都对他避之不及，直接化身瘟神。
好在他的讨人厌是被动技能，一般是别人主动和他说话，他才会一通已读乱回，主要没人搭理他，他就能自己安静地溜达一天。
卫乘易撩起眼皮，往裘九的方向看了一眼，没当回事继续钓他的鱼。
段枕幽就在旁边任劳任怨地生火烤鱼，卫乘易吃三串烤鱼，他吃一串，分配得很合理。
翌日卫乘易起得很晚，再裘氏做客的几天，他都是睡到日上三竿，让人怀疑他口中的金丹后期是不是睡上来，要不然就是磕丹药磕出来的。
就算是大比当日，他没有按时到场也没人怀疑什么。
裘九身边忽然多出一个人，他转身朝着上届裘九拱了拱手，“九叔。”
显然老九叔是上届争夺少主的失败者，要不然他就不是九叔，而是家主了。
老九叔熟稔地拍了拍裘九的肩膀，因为两人都排行第九，所以有了点面子情和香火情，关系还算不错。
“小十五、小十八怎么和你坐得那么远，往常他们俩不是最粘你了吗？”
好歹能排进前十，身边总有几个拥簇和狗腿子的，可惜今天裘九身边干干净净，没人愿意挨着他。
裘九坐在北方第二排，十五和十八坐在对面最后一排，可真是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了。
“……”
裘九脸有些绿，实在不想回忆起那惨烈的一天，他差点就和自己的党羽分崩离析了！
他就不该脑子一抽，想把卫乘易介绍给自己人认识一下。
其实卫乘易也没说什么，他甚至只用了三成功力而已。
前几日。
“你们怎么还要靠在一起坐，还要牵手，还要喝同一杯酒！咱们修士确实潇洒不羁了些，不管是异性、同性还是妖兽化形都可请天道见证，结为道侣，甚至从坟里抛出来一副骨头架子都成，也没人歧视，但是你们有血缘关系啊！你们不会还大被同眠吧！我记得你刚才说，你和裘十八是一个祖父是吧？这也太那个啥了，有时候纲常伦理还是要顾一顾的，也不闹太放肆。”
当时正吃饭呢，一群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听到那么一大段话，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还没来得及说话反驳，就听见卫乘易那张淬了毒的小嘴继续叭叭。
“我知道你们都是不受重视的小可怜，生存环境不怎么样，时时刻刻都要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其他人扯下去，只能抱团取暖，这也是人之常情，但你们不能沉溺于虚假的温暖之中，不敢开眼看真正的世界，日渐在温柔乡中酥软了骨头，提不起斗志，长此以往下去，有碍道心，有碍修行，对大道无益啊！”
又是一大段话，像是一个尖细的小锤子在使劲捶打他们晕晕乎乎的脑袋。
看这些人解释都不解释，仿佛直接认下了他们和堂兄弟搞暧昧，卫乘易看向他们的目光愈发鄙夷。
“你们不会已经结契了吧？家里娶了那么多妻妾，生了那么多孩子也阻挡不了你们火热的心，聚众那个啥……怎么会有如此□□之事，天道在上，你们真的……”
卫乘易似是说不下去，叹息着摇了摇头，在场所有人都被雷得不轻，都没有注意到他两次说到天道时飘忽的小眼神，很怕一到天雷降下来把他劈没了。
好在此方世界的天道听通情达理的，没说一道天雷劈死卫乘易这个祸害。
后面发生的事，裘九有些记不清楚了，修士过于强大的记忆力也撑不住这场面，自发地保护起来，让他忘记后面的事情。
遭不住，真的遭不住。
这就当是他一生作恶多端，坑害多位兄弟姐妹的报应吧。
仔细想一想，裘氏的少主之位真的那么重要吗？和一堆人抢，等坐上去之后还坐不稳，裘氏史上因为各种原因死掉的家主可不止一两个。
作孽啊。
裘九面无表情着一张脸，转头木楞道：“哦，前几天说话的时候吵了几句，还生闷气呢，过几天就和好。”
等卫乘易个祸害离开裘氏的地盘就好了，至于之后他会不会和十五、十八还如往常一样关系亲密，怕是不能了。
实在是太会膈应人了。
正被疯狂记恨的卫乘易在哪，在干嘛呢。
不亏裘九那么惦记他，他正在裘九的私库里畅游，如同一只小仓鼠储存过冬粮食，不管见到什么，都忘储物空间里装。
一边装箱，一边自言自语，定下归属。
“荧惑提灯、赤盖伞、摄魂镜，嚯，九转灵笔，这个可以给郁渡留着，这个恢复精力元气的法宝给裴姐，那么多金银元宝留给卫邈女士，这对大锤不错，给爷爷让他直接成为老年交际圈都第一人……还真叫这小子过上好日子了，这就是和身边人拉小手喝同一杯酒的好处吗？等回去了，要不然也……”
而段枕幽正在执行暗杀任务，整个人像是幽灵藏在暗处，伺机而动，一击必中。
杀完人之后，没有半分留恋，更没有打扫现场的觉悟，转战下一个目标，出鞘，一剑封喉，确保每次出手，对方连魂魄都彻底溃散。
其实卫乘易的综合实力远胜于段枕幽，他还有异能傍身，天资卓著，就是太花里胡哨了。
杀人这种事情一招就够了，效率至上，不需要整太多的花活。
在这个方面，卫乘易确实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不过在寻宝方面，卫乘易话语权可比段枕幽这个师傅有说服力多了，他从小就热衷于在家里各个角落藏自己的宝贝。
卫乘易三四岁的时候还没有搬到别墅区，那时候卫邈女士的事业还在低谷期，一家四口都住在卫爷爷卫奶奶的老房子里，房子三室一厅，不太大，以至于卫邈女士时不时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到卫乘易藏起来的老鼠毛、一袋子纸钱、装满干瘪蚊子尸体的瓶子、满是泥土的硬币……
没听卫乘易非说这些都是用来画符，降妖除魔的原材料的狡辩，卫邈女士赚到第一笔大钱后第一件事就是换个大别墅，并坚决不和卫乘易住同一层楼。
挖处并改造地下室，把整个三层都变成他的道场，天天喊着降妖除魔实际上就是他在装神弄鬼……都没有关系，卫邈女士对卫乘易最大的期盼就是活着，不给大夏添麻烦就行。
好歹也是官宦子女，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孩子生都生出来了，总不能再塞回去吧！
卫乘易也不由得想起这段往事，一时间有些感慨，“还是卫邈女士大义，有先见之明，那么早就培养我的动手能力！”
如此弥天大谎，也不知道跨了无数世界的卫邈女士能不能接收到，会不会连打两个喷嚏。
为了不引起裘氏和外面宾客的注意力，卫乘易没有撕裂空间走虚空通道，其实他直接这样干也没事，不过还是要增加体验感的，毕竟是【守门人】有史以来天资最出众的门人，何况裘氏只有几位老得沉睡起来的大乘期，和他一个水平，浪点就浪点吧。
大不了，真被发现了就强行灭口呗。
偷完库房私库，去顺藏书楼足足九层楼的功法武技典籍，传承阁里都是每代裘氏出众修士的记忆和传承，是仅次于禁地的地方，不好带走，于是卫乘易弄坏地下的阵法，把整栋楼都拔出来撞进兜里（储物空间）。
天杀的，差点没放进去，没想到一栋楼还产生了灵性，有了智慧，非常抗拒，甚至想要反杀卫乘易，好在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至于没有裘氏血脉的人能不能拿到裘氏的传承，那就不是卫乘易需要考虑的问题了，虽然他小时候第一个梦想不是成为科学家，而是趁着年纪小长得可爱成为仙君座下的小童子，但他相信万能的科学家和研究员们会解决这个问题！
什么剑阁刀石，灵石灵髓，陨铁蓝精的，通通打包带走！
就连灵兽园里的大小灵兽，卫乘易也没放过。
能放进御兽袋里就放进去，放不进去的吃肉也不错。
来都来了，也不差这一点半点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