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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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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苏黎预想的不一样,苏晨没有对他和米浪的事做出任何反应,他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第二天一大早,苏黎醒过来的时候,苏晨就已经回学校了,客厅收拾得一尘不染,就连那个原本脏兮兮的沙发看上去都似乎干净了许多。
不知道为什么,苏黎心中突然有种莫名其妙地难过,他为自己和米浪的事担心过,害怕过,就在昨夜,他看起来那么不顾一切地将真相公之于众,可只有自己知道,那些话说出口之后,他几乎整夜都没睡安稳。
“呵。”苏黎冷笑一声,颓然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只昨天苏晨用过的杯子。
米浪睡眼惺忪地从卧室走出来,衣服歪七扭八地挂在身上,“早啊,大清早的发什么呆?晨哥呢?”
“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不对啊,昨晚他应该挺晚才睡的,我半夜起来的时候,见他还在客厅里坐着,我迷迷糊糊地还和他打了声招呼呢,怎么这么快就走了。”米浪眯着眼不解道。
苏黎心里不痛快,说的话也随着变了味,“他年纪大我能理解,怎么着?米哥小小年纪也开始起夜了?”
“你丫说什么呢?老子昨天晚上是被饿醒的,晚饭不知道托了哪个王八蛋的福,我一口没吃就跟你回去了,半夜你倒是睡得挺美,我是饿得实在不行了才出来找吃的的。”
米浪摆出一副严肃的嘴脸,狠狠地瞪了苏黎一眼,脸上一点儿都没有了刚才那副没睡醒的模样。
苏黎知道昨天是自己太冲动了,况且也是自己昨天一回房间后就憋着生闷气,不跟米浪说话的,眼下只好先服个软。
“不就是一顿饭嘛,正好今天他走了,我再做十顿,一百顿给你,成不成?”
“什么十顿一百顿的?你们在说什么?”麦殿安肩上耷拉着一条毛巾,脑袋睡得跟个鸟窝似的,从苏晨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苏黎和米浪被他吓了一跳,米浪更是差点一个反手将他按在地上。
“你他妈从哪儿冒出来的?”米浪看清是麦殿安之后,一脸不悦地盯着他问。
麦殿安指了指苏晨的房间。
“你们还好意思问我,昨天我们怎么说的?不是说好慢慢来?苏黎你对慢这个字是有什么误解?害得我尴尬得要命,自己坐那儿跟苏晨哥呆了快两个小时,他一句话都不说,我都快被搞抑郁了,还好他最后看了我一眼,大发善心让我去他房里睡。”
苏黎与米浪对视了一眼,自知理亏,谁都没说话。
“哦,对了,苏晨哥临走前让我告诉你,好好读书,学费他已经给你打进卡里了,你的事情他知道了,你做什么选择是你自己的事,他无权干涉,只希望你懂得分寸,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麦殿安学着苏晨的语气讲话转达给苏黎,苏黎皱着眉望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米浪才刚刚将麦殿安送出门,一转身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苏黎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了半包烟,点燃了一只,递给他,又给自己重新点上。
“你知道吗?其实从我知道自己喜欢上你的那一刻,我就一直在想,我哥要是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我想过他也许会大发雷霆,说他白辛苦这么多年一边上学一边打工供我读书了,也想过他见过外面的天地,也许这种事在他看来早就见怪不怪了,他会欣然接受,然后告诉我其实这没什么,但我单单没想过,他会什么都不会说,就像我什么都没告诉他一样,就像他根本没有我这个弟弟一样。”
米浪不擅长安慰人,只能默默地陪着苏黎一起抽烟,“你哥他。。。”
“我知道,也许他也需要时间,去想清楚为什么上天会给他安排我这么一个弟弟,如果没有我,他这一生会过得轻松很多,最起码不用在一句话都不想和我多说的时候,还在担心着我的学费。”
苏黎狠狠抽了一口烟,随后剧烈地咳嗽起来,米浪心疼地在他背上一下下抚摸着。
苏黎将头轻轻趴在米浪肩上,眼角的泪顺着脸颊缓缓淌下来,浸湿了米浪身上的短袖。
“你知道吗?从某种角度来说,我其实还挺羡慕那些家里不同意的,是,他们是得要承受家人的不理解,甚至还要承受更严重的,但还好,他们有家人,和我不一样。”
“在他们眼里,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几乎所有的谩骂也好,冲动也好,最初全都来自家人,可我呢?我们呢?关于我们的一切都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我们没有家人,最理解我的和最不理解我的都是别人,可笑吗?”
“我知道,我都知道。”米浪轻轻的安慰道。
“我知道你说的,我和你,我们都是一样的,没体会过什么家庭温暖,父慈子孝,但你还有我,我明白那种感觉,所以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的,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我就在这儿,你想说什么,想什么时候说,都可以。”
米浪能感觉得到,苏黎在哭,他没动身子,伸手将苏黎丢在地上的烟头狠狠地碾灭,一直碾到看不出烟的形状才停下来。
苏黎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被米浪抱回床上的了,他只记得自己趴在米浪肩上哭了很久,很久,久到似乎把这些年以来他与苏晨之间所有的逃避与放不下都哭了出来。
“醒了?饿吗?饿就起来吃饭。”米浪见他睁开眼,放下手机坐了过来,盯着他看。
苏黎半蒙着被子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问道:“吃什么?”
米浪伸手将他从床上拉了起来,“我不太会做,吃昨晚剩的行不行,厨房还有很多。”
苏黎笑了笑,起身跟着米浪一起去了厨房,昨天晚上的准备的饭菜几乎没怎么动,两人将没煮的菜放进锅里,苏黎趴在桌前一会儿看看锅,一会儿看看外面天上的云,天很快就要黑了,云已经看的并不十分真切了。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苏黎突然问。
米浪夹菜的手顿了顿,“其实我早就想和你说这事了,一直没机会,我不去学校了。”
苏黎似乎早就想到了,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淡淡地问:“想好了吗?”
“想好了,我这个成绩再读几年也是白读,还不如给国家省点儿资源,我准备和几个朋友学着做点儿生意,我年纪也不小了,到时候再自己经营开间杂货铺。”
“我从小就一直想自己开间杂货铺子,我觉得特酷,你想要什么我这儿都有,你觉得怎么样?”
苏黎一边儿吃饭一边儿点头,“挺好的。”
米浪脸上的笑意褪去了几分,将碗放在桌上,认认真真的看着苏黎道:“苏黎,我没什么家人,从小到大没人教我该怎么做,我也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我现在在意你的,如果你觉得我学做生意不好,或者你不想开杂货铺子的话,我就再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回去读书吗?”苏黎玩笑道。
米浪似乎还真的低头仔细想了想,随后摇头道:“你饶了我吧,做别的可以,读书我是真的不行,我现在都分不清英文字母到底是24个还是26个,你这不是为难我嘛。”
苏黎噗呲一声笑出声来,“行了行了开玩笑的,你想做什么都行,开杂货铺子也挺好的,我呢,到时候勉勉强强地还能去给你当个老板什么的。”
米浪也跟着傻笑,笑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嘿,我说我怎么觉得这么不对劲啊,你都当老板了,那我当什么啊?跑堂小伙计?还是打杂送货员?”
苏黎从锅里捞了一块肉夹给米浪,笑嘻嘻地说:“你啊,当然是当老板娘喽。”
米浪将肉塞进嘴里,恶狠狠地嚼了几口,“我说你还讲不讲道理?凭什么我开店你当老板?再怎么说也应该是我当老板,你当老板娘。”
苏黎没说话,起身将碗放进水池里,默不作声地绕到米浪身后,一把将米浪腾空抱了起来,“我这就让你知道知道,到底谁是老板。”
米浪在苏黎怀里不断地扑腾,他至今也没想明白,像自己这种怼天怼地,一言不合就开打的人,到底是怎么被这个人骗上床的,还偏偏就给人当了老板娘。
“你放开老子,老子好歹也是本地著名小混混,你有本事跟我单挑。”米浪越想越气,不服道。
苏黎冷笑一声,狠狠在米浪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这位著名小混混还真是贵人多忘事,第一次见面就单挑过了,你输了,所以才心甘情愿跟我回家做媳妇儿的,怎么着?玩不起啊?出来混不是最讲信用的吗?这就叫愿赌服输。”
米浪被苏黎说得面红耳赤,嘴上却还不肯服输,“那是我没防备,被你趁虚而入,你放我下来,我们再比过。”
苏黎才不吃他这一套,嘴角都快勾上天了,可手上力道却丝毫没有放松。
“明明是你趁我不备偷我钱包,怎么现在被你这么一说,好像那一次我赢得多么不光彩似的?”
“行了,别挣扎了,认命吧老板娘,我这就让你知道知道,老板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得特别卖力,才能看到老板娘哭着求饶的样子。”
米浪被苏黎抱在怀里,一张脸臊得通红,嘴里不断地咒骂着苏黎。
“什么老板,明明就是个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