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
-
麦殿安被警察带去了一旁，不断地讲述着故事的来龙去脉，苏黎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就像是下一秒就会晕倒一样。
不知道等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向两侧缓缓滑开，等在门口的家属立马朝着医生身边涌了过去。
“医生，我哥他怎么样了？”女生满脸泪痕，拉着刚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的医生的袖子问。
医生摘下口罩，微微点了点头道：“手术很顺利，刀刺进去的地方不是动脉，没有生命危险，但还是需要卧床静养一段时间，病人应该稍后就会转回病房，具体情况一会儿监护人可以来一趟办公室，我们再详细说一下。”
一家人千恩万谢，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女生继续躲进了母亲的怀抱中。
苏黎冷漠地看着他们，他心里不停地在想，如果今天被刺中的是米浪呢？那此刻又会有谁会坐在这里等着他呢？麦殿安一家会来吗？应该不会吧，他们或许巴不得让米浪再也不和他们联系吧。
可如果手术室门外一个等着他的人都没有的话，万一他觉得心灰意冷，再也不肯醒过来怎么办呢？
苏黎强撑着自己重新站了起来，他得让米浪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他，他不想让米浪失望，尽管现在他也许并不想见到自己。
要是自己当初没缠着米浪的话，也许今天的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吧。
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米浪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看不出到底是睡着了，还是在昏迷。
苏黎拦住了一位路过的护士，将米浪的情况又询问了一遍，确定他是真的没什么问题以后，才推门进去了。
那两个警察还被麦殿安拖着，苏黎相信，以麦殿安嘴上的功夫，他们暂时应该是没什么时间来找自己问话了。
搬了把椅子坐在米浪旁边，苏黎看着他被手铐铐在床上的左手，眼泪不争气地又流了下来。
自己应该更小心的，这么长时间，怎么会一次都没有发现有人砸偷拍呢？又或者自己一开始就不该那么自私地把米浪留在身边，他那么自由的一个人，怎么可以因为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停下来呢......
苏黎独自握着米浪的手哭了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趴在米浪腿上睡着了，麦殿安借着上厕所的理由中途来过一次，看他俩都睡着，就没打扰他们，扭头继续和警察叔叔讲故事去了。
米浪醒过来的时候，苏黎还在睡，他被压得半边身子都快没了知觉，艰难地动了动腿。
苏黎布满血丝的眼睛立马就睁开了，哑声问：“你醒了，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米浪喉咙动了动，点了点头，“就是头有点儿痛，我记得我就是和人打了一架，怎么就来这儿了？还有，这又是什么情况？靠，老子不会失手把他打残了吧？”
米浪晃动着手腕，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苏黎。
苏黎还未说话，眼泪就先往下掉，但他立马趁着转头的动作，快速将眼泪擦干净，他知道，米浪最不喜欢这种动不动就哭的男人了。
“没有，他没残，你不记得了?”
米浪强忍着剧烈的头痛仔细回忆了很久，但记忆始终停留在苏黎冲出来的时候，再往后，他就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苏黎看着头眉头紧皱的样子，勉强笑了下，生硬地将话题转移到别的事上。
“想不起来就先不想了，医生说你体内酒精含量很高，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米浪想起自己前一天晚上从苏黎家跑出来以后，确实躲起来喝了不少的酒，但他又怕苏黎觉得自己离不开他，别扭道：“别他妈转移话题，那个兔崽子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拷着我？”
“是他先准备拿刀攻击你的，你只不过是正当防卫而已。”
“然后呢？我捅他了？”
苏黎脑海里又浮现出上午的场景，剧烈的恶心感又袭了上来，他连忙站起来，贴着墙，使劲地甩头，努力地让自己不去回忆那个画面。
“你捅没捅他我也不知道，但他腿上确实插着一把刀。”
“靠。”米浪大声道，“那还不就是说老子捅他了吗？”
苏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米浪说，他自己心里也是一团乱麻一样。
警察听说米浪醒了的事，已经派人赶了过来，苏黎被带出了房间，有两个专门的人负责询问他。
“同学，你不要紧张，也不要有所顾虑，我们只是简单地了解一下情况，刚才和你一起的那位同学已经把事情大概都说了一遍了，现在我们需要你再把上午的事仔细回忆一下。”
一位警察面带微笑坐在苏黎正对面，苏黎局促不安地扣了扣手指，微微点了点头。
“好的，请问你和米浪是什么关系？”
“朋友关系。”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苏黎有些烦躁，“请问这个问题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警察明显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耸了耸肩，“也许没什么关系，但我们需要尽可能地多了解一些情况。”
苏黎看了他一眼，抬手摸了摸脖子，“在火车站认识的。”
“你们关系怎么样？很熟吗？”
“嗯。”
“那你知道他今天为什么会去二中吗？据我们了解，他并不在二中上学。”
“不知道，但我想他也许是来找我的，因为除了我之外，我想不出他在二中还有什么朋友了。”
警察看着他点点头，“很好，那我们再聊聊王智杰吧，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苏黎一幅迷茫的样子望向他。
“哦，就是那个大腿上被插了一刀的那位。”
苏黎摇头，“我不认识他，我甚至在你和我说之前，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妹妹和你是一个班的。”
“嗯，然后呢？我真的不认识他。”
警察将本子合上，起身笑着拍了拍苏黎的肩膀。
“放松点，年轻人，我们已经看了学校的摄像头，而且也询问了不少当时的目击证人，你们几个之间的关系我也大概都了解，也知道是王智杰先拿刀准备捅米浪的，你大可不必，这么的......防着我们。”
苏黎被人看穿了心思，有些窘迫，憋着不肯再说话了，正巧麦殿安提着一大堆吃的推门进来了，看苏黎脸色似乎不太好的样子，试探地向那位警察问道：“那个，警察叔叔，您问完了吗？我看他似乎不太舒服，可以先让他吃点儿东西吗？”
警察往旁边让了让，“当然，我们也差不多结束了，有什么需要补充的话，我们会去学校或者家里找你们的，没问题吧？”
麦殿安点头，“没问题。”
警察刚一走，苏黎就迫不及待地抓着麦殿安问：“他们问你什么了？你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实话实说呗。”麦殿安道。
“再说了，当时那么多人都看到了，说谎也没用啊，而且学校楼道里都有摄像头，我总不能睁眼说瞎话，说那把刀是那个家伙自己插在大腿上的吧。”
苏黎彻底颓了，摊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麦殿安把吃的拿出来，送在他手上，他根本没心思吃饭，胃里又翻江倒海，胡乱塞了几口后就不肯再吃了。
“苏黎，米哥他心里是有你的。”
苏黎眼神动了动，“你怎么知道的？”
“他今天是因为你才和那个人打起来的，不然你觉得他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二中，还偏偏就和那个给你拍照的女生她哥打起来了，你真的没想到？怎么会这么巧。”
苏黎从沙发上翻了起来，着急道：“什么意思？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清楚。”
麦殿安揉了揉头发，“靠，我今天到底要把这事说几遍才行。”
苏黎一拳打在他胳膊上，“快点说，别磨叽。”
麦殿安无奈，只好一五一十地和苏黎从头开始讲。
“今天早上，你不是自己先走了嘛，结果去了学校就发现那些照片的事，我那时候看你精神恍惚，怕你出事，就翘课去找米哥，先是去他们学校，没找着他，后来我又给我妈打电话问了他家地址，一路找过去才发现，他一个人躲在家里喝酒，地上满满一地的啤酒瓶。”
“我和他说了照片的事，他开始不愿意去找你，后来我已经走了，他又追出来，再后来我们就一起去了学校，碰巧那个男生在门外议论你的时候被米哥听到了，他们说的话还挺过分的，我一时没拉住，米哥就和他打了起来。”
“后来的事你就都知道了，我进去叫你，然后就......这样了。”
苏黎刚刚止住没多久的眼泪又滴了下来，“所以，他真的是为了我才来学校的，为了我才和别人打起来的，为了我才被抓的。”
麦殿安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苏黎，你别这么说，都是我不好，要是我今天没多管闲事就找米哥的话，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都怪我。”
苏黎一句话都听不进去，疯狂地扯着自己的头发，喃喃自语道：“都是我的错，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麦殿安使劲按着苏黎的手，安慰道：“苏黎，你别这样，刀是那个家伙的，你别担心，米哥一定会没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