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青岚若梦

17、第十七章

　　我叫白蓉儿，这个名字是后来小姐给我改的，我原本叫“贱姝”，很难听的名字吧，即便是这样，这个“姝”字还是母亲拼死给我争取来的。
　　我出生在一座破宅子里，我娘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被我爹哄着与他私奔，与家里人断绝来往。直到怀上了我，才知道我爹早就有了妻子，还有一个女儿。莫名成了外室的我娘起初十分崩溃，一度想自戕，但都被我爹阻拦下来。他承诺，只要我娘生下孩子，就休妻，娶我娘做夫人。我娘又一次相信了他。
　　十月怀胎，诞下了我。我爹原本很是开心，直到产婆告诉他，我是个女孩儿。
　　原来，他只是想要个儿子，当年他去找算命的先生，算出我娘肚子里是男孩儿，与妻子密谋到时去母留子，可惜算盘落空。
　　此后，我娘就一直被养在外宅，说是处宅子，却破破烂烂，连遮风避雨都做不到。她不得不出去谋生，但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什么都不会，最后只能接些替人缝补衣物的活儿。到了晚上，她常常抱着我流泪，一遍遍的叫着我的名字。“姝儿，姝儿……”明明才二十五六的年纪，却已经花白了头发。明明因为那个人，变得如此悲惨，却教导我不要怨恨他。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该死！
　　我八岁生辰那天，趁着天黑，我从狗洞里爬进大宅院，我想烧了这个地方，烧了他们！但事实证明我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我被家丁发现，暴打一顿后随手扔进了河里。那是我这一生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但我没死，我活了下来！
　　我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那是一片竹林，竹子却不是绿色，而是黑里透着红，有一条小路一直延伸过去。我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一直走，不知道走了多久。路的尽头是一棵巨大的花树，又像是无数藤蔓纠结而成，开着淡蓝色的花。树下的人是小姐，但那时我烧糊涂了，以为自己见到了仙女。“仙女姐姐，请你帮帮我，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说完这一句话，我就晕了过去。
　　再睁开眼，我躺在树下的花瓣里。那个人就站在我面前，她就这么看着我，什么也没有说。“你所求何事？”说实话，我没想到小姐会答应我。我请求小姐帮我杀了那个将我娘的人生变得一塌糊涂的男人，她答应了。
　　我看着那宅院陷入火海心底畅快无比，娘终于不必受人摆布了。但我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时，她却对着我怒吼，甚至歇斯底里的想扑过来打我。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一瞬间，娘亲变得好陌生。最后的结果是，我娘在我面前撞了墙，随着她的“夫君”去了。那会儿看着不远处升腾起来的滚滚浓烟，我好像也没有那么开心了。
　　我再也没有娘了。
　　我娘是悲哀的，我也是悲哀的，但我又是幸运的。小姐收留了我，给我改了名字，教我读书，写字。小姐又让人教了我武功，我成了小姐的贴身侍女，看着小姐一步步建立起了天机阁。那天小姐赐了我信物和力量，自此我成了半妖，与小姐同生共死。
　　此后，小姐时常捡孩子回来，都是些苦命的。但自大宋之后，灵气逐渐变得稀薄，小姐的身子渐渐的不好了，我就学着小姐的样子养育、教导他们，看着他们一个个长大，无一例外的选择留在天机阁，效忠小姐。慢慢的，阁中收留的孩子越来越多，天机阁的规模也越来越大。
　　到如今，天机阁的范围已经扩散至整个地球，我也从侍女变成了小姐的秘书。纵然历经沧海桑田，小姐也不曾变过，依旧是那个善良的小姐。只是突然之间多了个二小姐，不知道以后的路会是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