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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 116 章 山中有猛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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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乱子。
那边萧诀的手下已经开始呵止赛神会的进行,远处传来萧诀焦急的叫唤,“阿宁!”
赵四冷声笑道,“宁姑娘,跟我来吧。”他说着点住了我的哑穴,钳制着我进入一间草草搭建起来的简陋茶棚,示意两人出去护卫,这才掀开土炕底下的密道,却是往南的方向跑回。
不过走了几里路,又从一个酒肆的大缸中钻出,却是已然入了龙州城。
一人急急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赵四道,“没下手。”
那人怪道,“那怎么城外都乱成了一锅粥。此次刺杀若是不成,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赵四一把将我扯了出来,我这才看清那人的模样,严松?!!
严松也是一愣,他见赵四动作粗暴,忙将我护在身后,“你想怎样?”
赵四啐了一口,“这娘们有什么好,让你和大将军都昏了头!我能怎样?萧诀势大,暗杀,硬攻都不是办法,他在梁都还是飞廉卫时就对这女人有意思,方才我瞧他们二人腻腻歪歪,实在恶心得够呛。但眼下没有别的法子,只能用她来交换救出大将军。”
严松来回走着,只道,“你想得虽好,但只有一成可行。”
赵四不信,“一成,这怎么可能!”
“由我去做说客,或能增加一成,现在的萧诀早已不记得前尘往事,对她若还有情,那便又增加一成。赵琏走,两万烈焰铁骑必死,你若能制服得住赵琏,赶紧离开,那便又增加一成。萧诀人多,能不能逃走,就只能看天意了。”
赵四知道他说得有理,“若是不成,会怎样?”
严松像是被他蠢笑了,“你,我,赵琏,两万烈焰铁骑,全都死无葬身之地。若是这样,你还要救他么?”
没想到赵四毫不犹豫道,“四成把握足够了,救,一定要救。”
严松苦笑,“赵玉三个儿子里中,属赵琏最为勇武,有情义,所以侯爷才对他最为看中,而你倒是把赵玉的狠辣学了个十成十。”
赵四横眉冷目道,“我忍你很久了!若不是你我身上都流着镇国侯的血,我一早劈了你!”
严松冷冷笑道,“我知道你敬重镇国侯,以他和赵琏为荣,可大势已去,若真是为他们好,就应该为赵氏留下一条香火,忘记所有事情,不要想着建功立业,回到中原,老老实实娶妻生子,安度一身,这才是上上之策!”
“放屁!”赵四挥拳对他就是一顿痛击,“若不是你,烈焰铁骑哪里会落到如今的田地!”
严松呸的一声吐出口中鲜血,见赵四又要来对付我,这才说道,“你若是真想赵琏无事,不会缺胳膊少腿,最好不要动她!”
赵四冷哼了一声,“我不过是吓吓你罢了!”
严松道,“你在这里等着,若是明日茶棚中上的是毛峰茶,你就带着顾宁去找萧诀,若没有上茶,那便早些逃命,若不想镇国侯死了也被人挖出来挫骨扬灰,不要动她。”
赵四没想到他这么说一不二,竟然推了门就离开了,不禁也是惴惴难安。
想当初赵琏为了我与他大打出手,当时赵四被绑在土地庙,而现在我被他扣押,真是天道好轮回。袖箭早被萧诀卸了,哪里还有法子能逃跑呢。
“说句实话,宁姑娘,我一开始并不讨厌你。”
我点点头,“我确实坏了镇国侯很多计划。”
赵四想不明白,“可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我瞧你也不像是得了什么好处的样子。”
他这说的也是事实。
我原本也是随口一提,“四爷可知道白镜四象,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得之可得天下。”
赵四却讥笑道,“原来你想要的是这个,可即便你能收集齐了,那里面机关密布,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命能进去呢。”
我见他说得肯定,不禁奇怪,“你怎么知道?”
赵四道,“事到如此,我也不瞒你。其实那皇陵是由我母亲一族的先人建造,而那白虎和破解机关的方法,就藏在我母亲的坟墓之中。”
这实在大大的超乎我的意料之外,但我总不能直接问他母亲的坟墓葬在何处,只能旁敲侧击探求更多相关的讯息,“东极岛上的登仙台,也是你母亲祖上的手笔?”
赵四惊讶非常,几乎有些不可置信,“侯爷竟带你去那里了?!!”
“那是什么地方?”
赵四压抑住情感,克制住脸上诸般猜测嫉妒的神情,“那是前梁麻衣神相的归隐终老之地,侯爷一直想着死后能葬在那里,除了赵琏,他没有带任何人去过。那里的死侍永远不能出谷,除非侯爷死了……”
“侯爷已经死了,你以后自然可以去了。”
赵四有些问不出口,“侯爷跟你说了什么?”
“他让我务必看完他写的所有文章书籍,让我评价他是否比得上麻衣神相。”
赵四嗤笑一声,“凭你?你算什么东西!”
“或许是因为我和麻衣神相来自同一个地方,可侯爷实在是太高看我了……”
“这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赵四似乎想不通,蹲在墙角一直喃喃自语。
我见他这样,哪里还敢多问。但解开白镜之界的秘密似乎只剩下临门一脚,这实在不得不让人感到激动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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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之中的反北朝势力很多,书馆,学堂,甚至是行脚僧都有可能是赵四的耳目。
我几乎整夜没睡,但直到次日黄昏时分,才有一个醉汉模样的人前来告知,“换成毛峰了!萧诀的人盯得紧,传递消息费了不少周折。”
交换人质的地点安排在龙州南门之外。
赵四备好了八匹快马,又找来了与赵琏身形模样相差无几的蒙面死士,等到交换完毕,死士就可以混淆追兵的视线。这是赵四费尽心机想到的主意。
按照约定,萧诀也只带了八人,他现在是北朝九殿下,身份尊贵,牵一发动全身,若是有人刺杀,实在不敢想象,他亲自前来,是极大的冒险之举。
被关押了足有半年之久的赵琏显得很是颓丧,对北兵的吆喝浑不在意,对赵四的拳拳相救之心也无动于衷。
萧诀见我无恙,这才放心,忙道,“阿宁,过来。”
我和赵琏都是手脚用铁链束缚住了,彼此相隔三米左右,分别向南向北,我忍不住一直在看他,现在这个时空,我唯一觉得歉疚的就只有他。
赵琏却一直没有看我。
交换人质的过程很快,远没有电影中的惊心动魄,实际上最关键的还是赵四如何能从萧诀的重重追击中逃脱而出。
但我显然小瞧了赵四,萧诀的人马没日没夜,几乎要将龙州方圆几百里翻转几下,但一连七天还是没有一丁点消息。
“赵琏从哪里逃走了?不想死的,还不快说!”
严松被铁索绑着吊在墙上,又受了几番鞭打,奄奄一息,连连求饶。
审问的士兵瞧他这样反而没了打骂的动力,只是用草原的语言骂着脏话。
我求过萧诀,但赵琏不肯放了严松。
北兵已经给严松用过吐真丸,但实在问不出赵琏躲藏的下落。
萧诀不耐烦,“好了,你们下去吧。”
侍从听令,将严松带到了干净的房间囚禁。
他们不让我探望,没有办法,我只得将创伤药放在窗口。
突然,屋内传出一声惨叫。
侍从慌了,这才允许我进屋查看伤情。
严松虽然有些外伤,但脉息平稳,身体好得很,他隐藏在左袖中的手暗中捏了我膝盖一下。
我立刻会意。
“怎么样?”
“痫病发作,快去找些风清草来。”
侍从不疑有他,高声呼喝着院子里的护从。
匆忙之间,严松只说了两句话,“萧无恙没死。”“行宫有密道。”
什么?!!我心中翻起巨浪滔天,却碍于侍从已经回来,而不能表现出来。“放在他的鼻下,通行周身后,很快就会醒过来。”
脑中一直重复着严松几次对我的承诺以及在东陵分别之时他的异样,如果萧无恙没死,那长宁府那个婴孩是谁?严松是怎么瞒过绿鱼?又把孩子藏在了哪里?
“你在想什么?”
冬日昼短夜长,只不过眨眼没留意的功夫,天就黯淡了下来。
看见萧诀的刹那,我几乎忍不住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可理智将情感的冲动勒住。
现在只剩下白虎没有找到,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密道,带严松离开,然后再徐徐与赵四取得联系。
萧诀将烛火点亮,而我已经下定了决心,“在想你。”
“什么?”萧诀对我态度的转变有些难以接受,明白过我的意思来,竟然有些笨拙地重复道,“你能再说一次么?”
“我在想你,我在想放了萧诀,君上会怎么处罚你……”
但我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萧诀炽烈的吻堵住了,“你真是嘴硬,明明心里就是这样想的,非要嘴上说狠话。”
这是最拙劣的手段,但他却丝毫没有怀疑,是的,即便我另有所图,但对他说的话也从来都是真心的。
龙州的行宫就算严松没有提醒,我也不是没有过怀疑,因此各处也都查探过,唯一没有看过的就是萧诀的寝殿。我环上他的脖子,“避孕丸的药效已经过了,你不想让我再怀一个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