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天珩学院（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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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之上，蓝衫少年长衫而立，抱着胳膊，气势凶恶。
他眼神傲慢凌厉，正是柳家柳悔。
“走，快来看，今天的擂台赛是凌尘对阵柳悔。”
“有好戏看了。据说叫凌尘的那小子，狠狠得罪了柳悔。”
“柳悔前几局下手可不留情，对手几乎都只剩一口气。要不是擂台上不能致死，死在他手上估计都有好几人了。”
“这么久都没来。那草根平民不会不敢应战吧。”
丹珠也在人群中，和金元思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中的担忧。
他们早晨去叩响凌尘房门时，并无人回应，还以为凌尘独身先行了。谁知来了以后也没找到凌尘的身影。
丹珠不觉凌尘会逃赛，但迟迟不见他人影，她还是忧虑地抓紧了衣裳，频频四处张望。
台下议论纷纷，台上柳悔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那小子不会不敢来了吧？要自动认输？”
石器在一旁哈着腰：“少主，他估计是不敢来了。甭看当时多嘴硬，现在不现了原形？怂包一个。”
柳悔勾起嘴角：“天珩的学生，还没有哪个窝囊到连应战都不敢。你之后给我做几条横幅牌匾，我要挂在他们舍馆门口，让他窝囊废的名声全校皆知。”
“是是。”
一旁守卫看一炷香渐渐燃尽，丹珠站不住想回头去舍馆找他。
天珩学院的学生皆以善战出名，如果避战的名声缠在身上，绝对会被所有人瞧不起，有大大的不利。
丹珠逆人流返回，被金元思抓住了手腕，丹珠惊讶回头。
金元思一抓即放，极其守礼：“他来了。”
丹珠转身，一双明眸瞬间点亮，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凌尘哥哥！”
……
三炷香以后。
柳悔腿骨尽碎，趴在地上，血迹斑斑。
台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震住了，目视台上那道玄衣人影。
柳悔咳出血，伸手要抓他：“不可、不可能。才三天，你怎么、怎么突然变强了这么多。这不可能……”
凌尘后退半步，避开他的手指。
“没什么不可能。”
柳悔：“不对……我亲自跟你交过一次手，那天你充其量脱凡二阶，如今灵气雄浑如脱凡六阶七阶。不对，你定是实用了邪术！”
丹珠在台下怒喊：“你少血口喷人，打不过就污蔑别人？尘哥哥修炼的是正道，从未练过邪术。”
围观的学子们不由窃窃私语起来。
有人认为柳悔只是败给平民丢了脸面故意为之，有人认为凌尘的确有古怪，三天前他们在见凌尘手无还击之力，今日居然越阶击败脱凡巅峰的柳悔 ，也有人觉得柳悔失之大意，凌尘实力并非在他之上，只是生死关头激发潜能。
一时间众说纷纭，引来了裁判长老。
柳悔见到救星一样：“裁判长老，请你探查他的识海筋脉。此子三日前还不敌我，三日后修为却突飞猛进，定有妖邪之处！”
凌尘“呵”地嘲笑道：“打不赢就扯歪门邪道的理由？”
柳悔喷出一口血，怒指他：“你若是问心无愧，就让长老探查。”
凌尘：“就凭你一言？”
不远处，闻人始影和闻人琯朗抱着剑，从头到尾看完了这场对决。
闻人琯朗：“姐，难道这个凌尘真的用了邪术？”
闻人始影皱着眉思索：“我不确定……但是那天我们也看到他被击飞，实力确实不如柳悔。”
闻人琯朗：“他此次对战，身手老练果决，灵气使用间玄妙莫测，不像是邪法。”
闻人始影：“对。还有一种可能。”
闻人琯朗正欲追问，凌尘已大剌张开手臂。
“让我接受检查也行。”他俯视地上的手下败将，自带散漫笑意。“要是我没有使用邪术，你要光着屁/股绕学院三圈，不间断大喊‘我是仗势欺人反被收拾的柳悔，我知道错了！‘。”
闻人琯朗：“噗……这小子……有点对我的胃口。”
闻人始影慢悠悠说：“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他故意示弱，扮猪吃老虎，准备借此机会一举成名呢。”
柳悔脸涨得通红：“我凭什么要答应？”
凌尘：“那我凭什么要被探查识海经脉？你只是丢人，我可是要展露死穴。”
围观众人暗自点头，识海经脉是修者的根本，倘若随意让人探查，如果别人不安好意，轻则修为被废，重则死亡。给陌生之人观识海经脉是大忌之举，非有确切使用邪术的证据，就是裁决堂长老也不得探查。
柳悔咬牙：“好。我答应。”
凌尘便向长老点头示意，卸下防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凝神关注这台上的一幕。
须臾片刻，长老放下搭载他胸口上的手，抚抚胡须。
“无任何邪术魔气残留的特征。”
柳悔一张脸瞬间转为灰白，翻眼昏了。
寂静过后，丹珠高昂欢快地大笑。
“我就说，凌尘赢得堂堂正正！”
凌尘吐气，从高高的擂台上俯瞰所有人道：“我可以败一次，但我不会次次败。草根又如何？我偏要以下克上，以弱胜强！我赢得堂堂正正！”
所有人忍不住高呼：“堂堂正正！”
闻人琯朗倒吸一口气：“这家伙风头正盛，明日就是我们比赛。姐，你有信心么？”
闻人始影满心战欲：“能得此对手已经是幸运，胜负又如何？”
她斜睨闻人琯朗一眼：“你有怯意，明天必输。”
闻人琯朗话哽在喉咙。
不远处的高台之上，姬卧雪略微松下一口气，美眸含光，仔细凝视擂台上凌尘的身影。
她亦是好战之人，不然不可能在群英荟萃的天珩学院碧落榜常年占据第二名，有着“天珩学院大师姐”的美称。昨日金元思以以弱胜强的对战引诱她前来观看，便是抓住了她“武痴”的一面。
姬卧雪也猜到金元思不仅是邀请她来观战，还是侧面护他同伴一命。她另一个身份是裁判堂长老之一，如果柳悔下黑手想置人于死地，她维护院规，定要出手阻止。
“身法特别，变幻莫测。灵气引用的方式，也不像常见的天地玄黄功法。的确是有趣的一场比赛。”
她身侧立着一位模样有几分相似的少女，但气质更为稚嫩，是她的胞妹——姬唤雨。
姬唤雨吐吐舌：“幸好他是越级挑战了柳悔，我不用跟他对上。不然我真打不过他。”
姬卧雪点她额头：“你啊你，空有修为，没有实战能力。”
姬唤雨为避免被姐姐骂，连忙溜之大吉。
音折的蜕皮期实在难受，化成蛇形盘缩在姬梵衣袍一角。
她所说的也不全是假话。天生道骨既影响姬梵，也影响她，他们互为吸引，呆在一起，对她修炼大有好处。
姬梵修炼中回神，睁开双眸，目光落在袍子一角的小黑蛇身上。
小黑蛇这一周的蜕皮接近尾期，全身覆着一层灰膜，盖住原本颜色。
安安静静，气息微弱近乎无。
姬梵时时不知觉的查探她的气息，触到微弱的气流，方放下手。
小黑色清醒过来，磨蹭着榻上摆放的乱石盆栽，借用它的棱角磨旧皮。
奈何她毕竟是灵气浑厚的妖兽，那碎石禁不起她的剐蹭，三两下就稀碎。
“痒……好痒……”
音折身躯涨大，蛇躯从榻上滑落，迷蒙地蹭着桌角。茶桌在她的力道之下，也没坚持住三刻。不得缓解的音折越发瘙痒难耐，在屋子里天翻地倒。
偃奴闻声赶来，见屋里数米长的巨蛇，木头眼睛都瞪出来了。
“天哪，好大条蛇啊。妖气太重，这屋子容不下它。”偃奴叫道，“主上，不如将她放到山林之中。蛇一般都借助山林岩石蜕皮。”
姬梵当然知道应当如此。
可……
他心中忽然浮现一个荒谬的念头：蛇蜕皮之后便是新生。
放归学院后的天珩山脉，定有不少修士会目睹。
他的蛇，蜕变新生的那刻，不该有旁人观看。
理应如此。
他顺畅接受这个想法，挟着作乱的巨蛇，遁入自己的法相天地之中。
“主——”偃奴还没说完，一人一蛇就消失不见。
主上不是收回了法相天地，不再允许外人进入了吗？
堰奴嘴巴大张着，木头眼珠瞪得圆溜溜的，活脱脱傻了。
不由得它痴愣，实在是音折来了以后，破了太多主人的戒了，它简直摸不着头脑。
法相天地内，一望无垠的冰封湖水，湖面之上伫立一座岛屿。
这正是音折先前来过的——水月镜天。
而此时，岛屿之上的国师府，被寒冰所覆盖，雕梁画栋，皆变成冰雪雕砌。
风霜覆境，无任何活物气息。
这凛冽逼人的刺骨雪境，任何修士进来都活不过三刻。
而那发狂的妖蛇却仿佛回到了老家，从蛇身上都能看出松弛与自在。穿梭在亭台楼阁之间，尽情的拿这些尖翘楼阁给自己挠痒痒。顷刻间，那精致繁华的楼宇廊阁全都毁了个干净。
姬梵坐在高楼，摩挲着左手断指，隔空感应到那妖蛇。
“果然是魂骨一体么。”他低头喃喃着，眸光幽暗。
在姬梵的私人领域水月镜天胡作非为一通后，音折总算蜕下蛇皮，新生的黑鳞莹莹发亮，冰雪反射下，隐有彩光。折腾许久的音折，化为人形，赤身裸体卧在雪地里，俨然昏过去了。
姬梵走在雪地上，弯腰把她蜕去蛇皮捡起来，仔细叠好，放入芥子当中。
他走至音折身边，俯身望去。雪肤黑发的美人卧在雪中，晶莹的肌肤与雪几乎相融，流淌了满身的墨色长发，遮住了脸。姬梵捏住她的下巴 ，转正她的脸。
有了些许变化。
往昔清艳独绝的脸，渐成熟浓艳，几乎变了个模样。红唇饱满欲滴，红得滴血，引人采撷，妖气更重。眼皮下缀了一颗妖娆的红痣，似流下了一滴泪。
他的法相天地里，原本寒气竟也处处被她的妖气所缠绕，清幽甜意，处处都有她的气味。
姬梵从芥子中取出常穿的玄黑狐氅，狐氅太大，将她裹在其中时，从脚趾到发梢，都包得严严实实。
他低头，狐毛中的音折，眉眼恬淡，睡得正香甜。
自身的花香与他境内雪气交织，杂糅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他嗅闻再三，才停止这不甚雅观的动作。
幸好未将她送到山林中，染些陌生生物的腥臭之气回来，他大概会把她的蛇皮剥下清洗一番。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天珩学院（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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