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咪驯养人类指南》昨夜酩酊

1、漂亮眼睛窝囊废

　　越温书在医院的楼道里做着笔录，被打的男人在僻静的走廊里传出一阵阵杀猪的叫声，以至于越温书不顾手上传来的疼痛和警察先生的谆谆教诲，当着一众人的面笑出了声。

　　半个走廊的目光都转向这个慵懒恣意的男人身上。

　　为他做笔录的警察是个刚从警校毕业的学生，看着眼前当街行凶还笑得嚣张的男人，不禁出声警告：

　　“先生，请你严肃一点，配合我们的调查。”

　　越温书闻言止住了笑，一脸正经地回答：

　　“不好意思警察先生，失态了。我会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只是觉得那位先生叫得属实有点……搞笑。”

　　看似嘴下留情，实则眉眼潋滟，依旧是藏不住的笑意。

　　青年警察刚来上班，骨子里还带着从警校里装满的一腔热血，苦于不能建功立业，只能大半夜处理这种小孩子打架的情况，本就心里有火，听他这话心火就烧的更旺了，开口就有□□味：

　　“同志，请端正你的态度，你违法了你知道吗？”

　　越温书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无所畏惧的模样，

　　“知道呀！我打了人嘛。”

　　人民警察看不惯他这幅小混混的模样，半真半假的恐吓他：

　　“说吧，什么情况，如果那位先生的身体出现什么损伤你可是要坐牢的。”

　　眼见面前的警察开始有些不耐烦，越温书略微开始收敛，端正了态度，顺便坐直了身体，配合地回答道：

　　“是这样的警察先生，我的车子无意间和那位越先生的车辆发生了剐蹭，那位先生看着自己的爱车有所破损有些情绪激动，对我进行了不堪入耳的问候，我一时冲动就动手打了他。”

　　“哦，对了，”他补充：“是那位先生无缘无故别了我的车哦，我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录下了全程。”

　　青年警察对他这种态度的转变感到非常的满意，语气也变好了继续问道：

　　“那那位舒先生呢？就是那位上去拉架的男生。你们认识吗？”

　　越温书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那位舒先生的身影，模模糊糊地想起来，后来确实有个人上去拉架，不过他是真不认识。

　　越温书摇摇头开口：“我不认识他，不过我听见他说了一句：你没事吧，越先生。他应该是认识那一位越先生。”

　　越温书指了指走廊另一头依然不时发出惨叫的男人，示意警察可以去询问他。

　　说来也是讽刺，和他打架的那位男人也姓越。

　　不知道是哪个多事的报了警，他刚从地上爬起来就听见了警笛声。

　　警察下车看见了地上的血，当即把他们送到了医院里。

　　停顿间，舒炽被一个小姑娘扶着从拐角处走了过来，坐在了越温书旁边的椅子上。

　　警察见越温书回答的也差不多了，转向舒炽了解情况。

　　“舒先生，您认识这位越先生吗？”

　　舒炽顺着警察手指的方向扭过头来观察旁边坐着的男人，梳着街边海报发型，长长的刘海长到了眉毛上面拐了个弯朝颧骨斜去，有几根不听话的头发交接在眼睫毛处，像是从眼皮处生了根。

　　眼睛是明亮的黑色，不知道在想什么，垂着眼眼睛，浓浓的眼睫毛投下来的光影遮住了他眸子里的思绪。

　　上身笔挺的白色衬衫解开两颗扣子，翘起二郎腿，黑色的西装裤垂下来，泛着光的黑色皮鞋透着生人勿近的冷酷。

　　皮肤是细腻的白色，衬托着左颧骨上打架留下来的淤青有些恐怖，鼻子高挺，嘴唇紧紧绷着，看得出来十分不开心。

　　像电视里的男明星一样。

　　还没等舒炽回答，旁边的女人却先开了口：

　　“不好意思警察先生，这位越先生是我们店的客户。”

　　听到女人的解释，舒炽非常震惊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满都是疑问，什么？客户？你不是说地上那个才是我们的客户吗？

　　他一瞬间变得慌乱，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给越温书陪不是，因动作太大，胳膊和越温书本来受伤的脸颊撞在一起。

　　“嘶~”男人轻轻抽气，不满地看了身边的人一眼。

　　舒炽更是满眼惊恐，当时看着当时小姑娘那种紧张的样子，他以为地上被打的那个才是客户，不仅帮错了人，现在还给人二次伤害，

　　“对不起，对不起。”舒炽吓得给人一直鞠躬，“对不起越先生，我我我……我认错人了，真是不好意思。”

　　越温书保持着头往旁边偏的状态，嘴里咂摸出味儿了，原来是有人没有搞清楚状况，闹了个乌龙，他露出个戏谑又厌烦的表情：

　　“呦，来了个眼睛不好使的。”

　　语气吊儿郎当又欠揍，他连一个正脸都不愿意给蠢人。

　　舒炽一张脸在越温书漫不经心地调侃下爆红，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手腕处，一时间不知道如何面对这样的场景。

　　小姑娘也是个新来的实习生，碰到这种场面一时间也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在民警及时出声，打断了他们之间这种尴尬的氛围，越温书也将头扭了过去，继续看向一扇半开的房门。

　　“你们的情况我们大概也都了解了，舒先生见义勇为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自身安全。这边留个联系方式就可以回去了。”

　　舒炽连连点头，抓住腹部的衣料，仿佛这几声夸奖就能抵消他身上的疼痛。

　　疼痛是怎么来的，他力气小，拉架的时候被不明不白的误伤了好几次。

　　舒炽和小姑娘在笔录上签了字，留了联系方式。

　　小姑娘拉着舒炽的袖子扭扭捏捏地站在椅子面前不肯离去，不停地揉搓着掌心，酝酿了半饷，最后视死如归般向越温书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喊出来的声音还有微微的颤抖：

　　“越先生，对不起，是我们的失职。我们也不知道你们两个人都姓越，我们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向您道歉。”

　　她这一番动作颇大，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原因，拉着舒炽的手一直没有松开，所以一套动作下来，连累着舒炽也歪了歪身子。

　　舒炽触不及防和“男明星”对上眼，心慌意乱，竟也跟着鞠了一躬，身边的人马上起身，而舒炽被那一眼定格在弯腰的动作里，晃了心神。

　　那位被打的越先生应该已经被带过去做检查了，民警做完笔录去跟医生确认另一位越先生的身体情况，夜班的护士和医生本就寥寥无几，偌大一个走廊里除了透亮的白炽灯就剩下他们几个了。

　　越温书看着面前清纯可人，诚恳道歉的女孩子，来了兴致。

　　“你是这家4S店员？”

　　“是。”

　　“叫什么名字？”

　　“鹿......竹。”鹿竹犹豫。

　　鹿竹有点拿不准椅子上坐着的这位客户的态度，若说他不生气，这位爷从头到脚都透露着一股“我不开心”的信息；

　　若说他生气了，他怎么在这夸她的名字呢？鹿竹来这之前就了解过这位上帝的资料。

　　要不然她也不会在万千人海中一眼就认出来他，她也知道这位爷应该不好惹。

　　他开的那辆车也是法拉利最新款812，国内限量供应，足以证明这位爷要么有权、要么有势、要么有权有势。

　　都怪王姐，半路说什么要去接孩子，留下这些烂摊子给她自己。

　　越温书倒是没有鹿竹想的那么复杂，他只是单纯的对好看的人没有什么抵抗力，特别是眼前这两位，一位杏眼鹅蛋脸，是传统意义上的美女。

　　另一位，他不得不承认，在刚才对视的时候，他的心跳漏掉一拍

　　所以即便是越温书一开始心里有火，当他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莫名就消下去大半的怒气。

　　唯一担心的事情就是他有可能要在警局过夜了，回家了怎么跟老太太解释。

　　反正暂时在这也回不去，既来之，则安之，跟美女聊天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不用这么拘谨，我这不是也没什么事！喏！”越温书张开手，示意自己真的没什么事。

　　越温书看起来谈笑风生，但总会无意顺着鹿竹的方向往黑暗的角落里扫去，脑子里浮现刚才的面孔。

　　他想，一个男人，怎么会有那么明亮妩媚的眼睛，比他见过的所有眼睛都要好看。

　　舒炽掏出了自己碎掉一个角的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

　　他犹豫了一会儿，站在走廊的窗户旁边，推开半掩地窗户看天色，街道上依旧车水马龙，只不过每一道光亮都闪耀着急切的光芒。

　　这个时间点，除了网吧里的网瘾少年和昼伏夜出的酒吧人员，每个人都在往家赶。

　　舒炽今天早上刚搬到宿舍的时候，保安大叔对他说的第一条纪律就是宿舍门十一点关闭。

　　这个时间段鸿城的公交已经停运了，就算是打车到宿舍也来不及了，况且他身上的钱也承受不了打车的费用。他左右没有想出办法，只能暂时在这待着，等明天早上公交车恢复运行的时候再回去。

　　他来之前已经和经理说明了情况，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舒炽有些不安，果不其然舒母的电话接踵而来。

　　舒炽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旁边显然已经聊开的两人，默默向远处走去。他们似乎忘了，在这件事里，他是那个重要的人。

　　走廊两侧零零散散都安装着一些颜色不同的椅子，左侧鹿竹和越温书坐的是橙色的，舒炽回头目测了一下他与鹿竹的距离，估摸着他们听不到自己的通话内容，找了一个黄色的椅子坐下去，接通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