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与共》素圈

13、第 13 章

　　除了美术和语文应四季自我感觉志在必得之外，别的几门应四季从考完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坐车回学校的路上，大家完全没有了来的时候的兴奋，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考得不好的已经提前因为成绩而烦恼了，觉得考得还不错的，也都因为即将和大家分别而感到难过。

　　应四季还是和来的时候一样，看着窗外一言不发，他没有因为成绩而烦恼也没有因为离别而难过，他只是觉得自己有点儿累，从身体到精神再到心灵上都有一点儿累。

　　后排的两个女生突然唱起了一首张震岳的《再见》，“我怕我没有机会跟你说一声再见……也许真的就再也见不到你……”

　　应四季也跟着他们唱了几句，大概是受氛围的感染，渐渐地有女生的哭泣声传了过来，男生竟然也有几个挨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应四季没哭，他对这种广泛意义上的离别不怎么能共情，因为每次离别他都在心里默认，这次离别一定会是一个新的开始的。

　　下了车就真的毕业了，大巴停在了学校外面，里面还有高一高二的学生正在上课，阳光很刺眼。

　　应四季眯着眼睛看着每个人从他身边走过，认识的、不认识的、熟悉的、不熟悉的、男的、女的，那一瞬间，他觉得仿佛自己从来没有在这所学校停留过一样。

　　老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站在应四季身边和他一起盯着人群看。

　　“应四季同学，你是我这么多年来教过的所有学生里画画最有天赋的一个，过两天成绩下来了，或者以后学习上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欢迎你随时来找我。”

　　应四季对老张的印象一直是只管学生成绩别的问题一概不关心的老式班主任形象，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她竟然会跟自己说这些。

　　“啊……谢谢张老师，我想我不会放弃画画的，也感谢您三年来对我的照顾。”应四季客客气气地说。

　　老张在他肩上拍了几下之后就走了，应四季没再多做停留转身朝着学校对面的小超市走了过去，叶朝夕正在超市门前推着车等他。

　　“我还以为今天得走着回家了呢。”坐在车后座上，应四季笑着说。

　　叶朝夕在前面哼了一声，“怎么着？已经忘了三天前一大早累死累活载你过来的我了？”

　　应四季脸上的笑更加明显了，“我是以为你自行车在学校门口就这么放了三天，肯定得丢。”

　　“你别咒我的车了行吗？我找小超市的大哥帮我看着呢，哪儿那么容易丢。”

　　“那个，放假了，你有什么打算没有？”隔了一会儿后，应四季又问。

　　“还没有，你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和家里出去旅旅游什么的，要是有时间就再去那个庙里当当义工，你还记得吗？我们去年夏天一起去过的那个庙。”

　　叶朝夕点头，“记得，我上次和星潮提过，他说他也想去。”

　　“好啊，那有时间我们一起去，那里的老方丈年龄大了徒弟又太小了看着挺可怜的，我们几个一起去的话，肯定能帮着做不少事儿。”

　　应四季有点儿开心也有点儿期待，一路上都在不停地问着各种问题，一直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才终于问出了自己心里最想问的那一句。

　　“你以后还来找我吗？”

　　叶朝夕在应四季头发上摸了一把，“这种问题也需要问吗？我当然会来了。”

　　应四季立马就开心了，朝叶朝夕挥了挥手蹦跶着往小区里去了。

　　其实第二天，叶朝夕根本没见到应四季，因为应四季一到家就栽倒在了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除了下床吃饭去厕所三天基本上躺在床上动都没动过。

　　这半个学期以来他几乎每天都待在画室，连晚上回来都要空出时间画好几张速写图，有时候中指握笔的那一截磨得红红的一碰就疼，他都得再贴个创可贴继续画，考完的那一刻应四季就意识到自己实在太累了，神经绷得太紧了，太久没放松过了。

　　应妈张罗着趁放假带应四季去外地找他小姨玩一玩，应四季也觉得自己也差不多休息够了，打电话和叶朝夕说了一声就收拾东西和妈妈去找小姨了。

　　从外地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高考出成绩的前一天了。

　　董星潮嚷嚷着要组织他们几个一起查成绩，叶朝夕一大早就背着电脑，等在了应四季家小区门口。

　　不多时，几人已经全都趴在各自的电脑前摩拳擦掌了，生怕一会儿人多了网页点不进去。

　　最先叫起来的是白漫，他虽然没考上第一志愿，但第二志愿顺利考上了，整个人开心得原地直蹦。

　　应四季闭着眼不敢看，他就只报了这一所学校，而且知道自己文化课的水平，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儿怕。

　　“朝夕，快，你帮我看吧。”应四季推了推叶朝夕。

　　“白漫有着落了，剩下咱们仨报的同一所学校，这个学校已经发出通过人员的名单了，我现在已经进网页了要不要一起看？”董星潮提议道。

　　应四季心一横，心想早死早超生来吧，索性将脑袋凑过去跟他们一起盯着屏幕。

　　鼠标一点一点地往下滑，名字一页一页地往上翻，应四季紧张地手心里都是汗。

　　终于，应四季最先看到了他们三个的名字，叶朝夕，董星潮，应四季，三个名字挨在一起，排在这一页的最下面。

　　“我□□们都录取了，我□□打我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董星潮十分激动地对白漫喊道。

　　白漫也激动，一拳砸在了董星潮胳膊上。

　　“嘶，我操，疼，看来是真的。”

　　四人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不管不顾地往地上一倒，一个靠一个，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走吧，一块去喝点儿，庆祝一下咱们四个都顺利考上大学了。”董星潮最先提议道。

　　应四季想起了自己上次喝多时的场景，推脱道：“我就不了吧，我酒量不行。”

　　“走吧，今天大家开心，你一会儿少喝点儿就行。”叶朝夕在他身后说。

　　应四季看了叶朝夕一眼，既然他都让自己喝了，那丢人就丢人吧，反正他的人早就丢光了。

　　“那好吧。”应四季应了一声。

　　四人去的还是上次那家湘菜馆，老板一见董星潮来了就知道自己的大买卖也来了，忙跑过来招呼着他们。

　　“四位小老板今天想吃点儿什么啊？”

　　“还是老样子照着最贵的上，另外再来四扎啤酒，两瓶白酒，不够咱们一会儿再加。”

　　董星潮洋溢着一脸富二代的标准气息，大手一挥就将自己的银行卡甩了出去。

　　应四季这次没敢多喝，只喝了一瓶啤酒意思了一下，其余时间都坐在一边听他们三个喝多了互相吹牛皮，拿着手机给他们三录了个视频。

　　董星潮趴在地上，白漫和叶朝夕朝两边使劲儿地拉着他的两条腿，应四季看着他们笑得肚子都疼了，不知道明天他们酒醒了看到这个视频会是什么反应。

　　吃过饭，应四季给董星潮和白漫打了个车，自己又折回去去拖叶朝夕。

　　但叶朝夕的个子实在是太高了，应四季拖着他实在太费力了，好不容易将他塞进车里一路上又听他一会儿喊宫宇一会儿又喊自己。

　　终于忍着司机带着强烈好奇心的目光挨到了叶朝夕家门口，应四季推了推门，这才发现门是朝里面锁着的，又敲了几下也没人应，只好换了目的地又打车往自己家走。

　　终于到家的时候，应四季一条胳膊已经被叶朝夕压得没了知觉。

　　应爸和应妈已经睡着了，应四季小心翼翼地将叶朝夕扶进了自己卧室让他先躺着，又去卫生间拿了条新毛巾过来给他擦了擦脸。

　　收拾完叶朝夕后，应四季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满身是汗了，简单地洗了个澡后也一头倒在了床上。

　　迷迷糊糊中叶朝夕一直在喊热，应四季犹豫了一会儿，挣扎着坐起身决定帮他把上身的半袖脱掉，可刚扶起人将半袖朝上卷起了一个边儿，叶朝夕就突然翻身将他压在了床上。

　　应四季吓了一跳，双手撑在叶朝夕胸膛上挣扎着说：“你干嘛啊？我就是想给你把半袖脱掉而已。”

　　叶朝夕双眼通红，什么都不说就只是死死地盯着应四季看。

　　“你怎么又躺我床上了？”看了半晌后，他哑声问。

　　应四季挣扎得更厉害了，“你现在还能分得清楚我是谁吗？王八蛋。”

　　叶朝夕撑在床上的胳膊松了力，整个身子趴在了应四季身上，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我知道你是谁，你是四季，这么好看的四季，我怎么会认错呢……”

　　应四季终于停止了挣扎，“你知道我是谁？所以你……”

　　“你现在躺着我床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叶朝夕还是死死地盯着应四季，一双眼睛红的似乎要滴出血来了一样。

　　应四季哪里经历过这些，被叶朝夕死死地压着，他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晌，叶朝夕见他不反抗了，默默地俯身亲了亲应四季的嘴角。

　　叶朝夕的吻就像狂风暴雨一般落了下来，带着浓重的酒精味儿，他疯狂地吻着应四季吸吮着应四季的舌头，看着他因为喘不上气而渐渐憋红的脸。

　　“你知道吗？你红着脸的时候特别好看，就像年画上的瓷娃娃一样。”叶朝夕一边吻着应四季的锁骨一边说。

　　“年画娃娃那么胖，我这么瘦，一点儿都不像。”应四季反驳道。

　　“是吗？那让我摸一下，看看到底胖不胖。”

　　叶朝夕的手在应四季的腰上捏了捏，又在肚子上捏了捏。

　　“看吧，我不胖吧？”应四季有些骄傲地说。

　　叶朝夕的声音变得无比深沉，头伏在应四季耳边儿，沉沉地说了两个字。

　　“嗯，不胖。”

　　应四季呼吸一滞，他想问叶朝夕，但还等他有所动作，叶朝夕的吻就再一次席卷而来。

　　但很快，他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一起去洗完澡再躺下的时候，天都快亮了，两人实在没精力再说话了，就那么互相搂着倒在床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