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书生家的小夫郎》听颂

28、第二十八章 那为什么一

　　家里并没有那个条件供夜里长时间在厨房点蜡烛，故而平时齐原跟阿娘都是早早就用完暮食，在稍稍消个食后又早早回房间休息。

　　不过初初入秋那会儿，齐原去山上捡来不少高树上掉落的油桐果子，那些跟黑疙瘩似的果子在简单处理后就可以拿来照明，只不过效果并没有蜡烛或者油灯那么好，一颗油桐果子也很容易就燃烧殆尽。

　　明明厨房光线已经足够昏黄黯淡，齐原还是下意识微微垂下眼眸，试图遮住自己眼中对齐家那些人的冷厉情绪，在仔仔细细将手上的脏污清晰干净后，少年转身便快步走到灶台前，随即顶着萧白满眼期待的目光，他将锅盖稍稍朝着向自己这边抬手掀开。

　　伴随一阵带着些甜滋滋香味的热气扑面而来，小哥儿立时将全部注意力落到蒸笼中一个个圆鼓鼓的粉红色野果糕点上：“哇，阿原你做的糕点好漂亮！”

　　粉嫩嫩的糕点外皮因为按揉的力道足够到位、时间更是足够长久，故而在蒸好后自带一层油亮亮的漂亮色泽，萧白当即兴奋搓搓手，眼中满满都是对锅中糕点不加掩饰的垂涎。

　　完全不用小哥儿有其他任何动作，齐原已经快速伸手夹起一块糕点放进旁边提前备好的小碗里，随即又将一双干净筷子递到萧白面前：“糕点才刚刚出锅，小心里面的果酱太烫。”

　　“唔唔……这个用到的是上次你去山上摘的那种野果吗？味道酸酸甜甜超好吃，比纯粹空口去吃果子的味道还要好！”糕点表层是完美的蓬松中又稍稍带着点儿劲道口感，张嘴不过稍稍将饼皮咬下去些许，里面大致三分酸、七分甜的果酱便极为丝滑地流溢出来。

　　虽然刚出锅的糕点确实有些烫，但同时就是因为带着些温度，才使得这糕点的滋味越发美妙，小哥儿吃着吃着便忍不住满足地微微眯起眼睛。

　　齐原站在灶台旁就那么静静盯着仿若一只贪吃猫的小哥儿，见对方脸上露出明显的愉悦神色，他跟着也忍不住浅浅弯起眼眸。

　　外面隐约传来棠悦收拾院子的声音，毕竟刚刚那会儿院子确实折腾得有些乱，闻声齐原先给闷头正吃着糕点的白哥儿倒了碗热水，随即才另外端着一些糕点走到院子里。

　　不多大会儿，收拾院子的人已然变成身姿略显清瘦的小哥儿，棠悦则是趁着头顶的星光，端着那碗糕点一口、一口吃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齐老二不过刚从一夜好梦中睁开眼，迎面就被人狠狠砸了几拳头，立时疼得他抬手捂住眼睛就嗷嗷叫唤起来。

　　于此同时，旁边还在睡着的李慧秀也被丈夫吃痛的声音惊醒，一开始她还揉了揉眼睛想去看看丈夫又在发什么疯，结果不过转个头的功夫，整个齐家便响起一阵格外刺耳的尖叫声。

　　赵万盛本身就是要不要脸、不要皮的光棍泼汉，原本还想着齐家大儿媳妇都被婆家休弃，甚至此前还不知道怀了哪个奸夫的野种，等他先爬上床再温声软语勾搭几句，说不定还能给自己勾搭个媳妇回来。

　　结果齐家被休的大儿媳妇到底长什么样他都没看清楚，就被跟在自己后面那少年狠狠踹了一脚，之后还被揍得那么惨。

　　然而从昏死的状态中再次醒过来，赵万盛发现自己竟然被扔到了齐家的院子里，这下他可不得趁机给坑了自己一把的齐家老二点儿厉害瞧瞧。

　　赵万盛昨晚就差没死在后村的破落院子里，再次看到齐老二时本身就一肚子火，等他发现齐老二竟然还敢还手，当即他一拳头、一拳头砸在对方脸上的力度自然越发凶狠。

　　等齐家乱糟糟的动静终于停下来，齐老二一整个都快看不出人样了，那张脸被赵万盛拎着拳头砸得红红紫紫看着就骇人不说，很能豁得出去的赵万盛转头又从齐老二手上讹走一笔“看伤”的银钱，偏偏齐老二有苦说不出，即便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乖乖从兜里去掏那个钱。

　　昨晚闹腾的时间比较晚，后半夜才从齐原家离开的萧白愣是在床上躺到日晒三竿，连杜小宝兴冲冲扑到床上就是胡乱一通闹腾，都没能把闷头睡到正香的萧白吵醒。

　　于是马上就快要去村孰上课的杜小宝，只能非常遗憾地一个人跑出去玩耍，就在他兴致勃勃待在院子里玩到起劲时，今天再次选择逃课的张永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小家伙儿身边。

　　等杜小宝一扭头发现身边还站着个人，下意识抬手捂住瞬间砰砰乱跳的心口后，又撅着屁股往旁边挪了挪，那张可可爱爱的小脸上俨然写满了不开心：“小舅舅说人吓人会吓死人的，……永安小叔来我家是要找小舅舅玩吗？”

　　不过一晚上的时间，向来活力满满的张永安看起来气色并没有那么好，稍微有些黝黑的皮肤上更是挂着一双更加暗沉的黑眼圈。

　　明明已经听到杜小宝刚刚问自己的问题，但张永安还是有些神思不属垂头反问：“小宝，白哥儿是不是在你们家？”

　　张永安显然是刚从萧家那边过来，这会儿大家早就吃完朝食在昨天的进程上继续忙碌个不停，从棠悦婶婶口中得知小哥儿在杜家这边，他没有半刻停留就赶紧跑了过来。

　　“对啊，不过小舅舅这会儿还在睡着呢，估计没时间跟你玩。”平时张永安就很喜欢跟自己抢小舅舅，致使杜小宝对张永安其实并没有太多好感，毕竟这家伙儿以前没少在小舅舅面前嫌弃他幼稚。

　　得知白哥儿还没从床上爬起来，张永安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杜家，而是直接拿了个凳子在杜小宝身边坐下，不过他虽然是坐在杜家院子里，视线却时不时就往后头几处卧房那边看。

　　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看得杜小宝都忍不住摇了摇头，虽然嘴上说不出个具体的缘由，但小家伙儿就是知道小舅舅压根不会喜欢永安小叔。

　　等到都快要用午食的时间，萧白终于被在院子里玩腻了的杜小宝吵醒，等他终于迷迷糊糊爬起来穿好衣服，非常勤快的小家伙儿立刻从厨房端了些吃食出来：“小舅舅赶紧吃东西，这里面还有谢阿奶让齐原小舅父送来的菜饼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张永安一直没离开自家院子，在齐原面前一直还没改口的杜小宝，竟然非常积极说出了“小舅父”三个字，弄得萧白都满脸疑惑朝着小屁孩看过去：“小宝，你今天是不是脑子里的哪根筋搭错了？”

　　“没有啊！”杜小宝狡黠眨眨眼，在自家小舅舅拿着块野菜饼津津有味啃起来时，他才往满脸神游天外模样的张永安那边指了指，“小舅舅，永安小叔一大早就过来了，不过他今天似乎有些奇奇怪怪，竟然都没发现你从屋子里出来……”

　　小家伙儿凑到萧白耳边就是一阵咕咕哝哝，在将今天一大早发生的奇葩事跟自家小舅舅汇报完整后，他甚至还非常贴心给小舅舅倒了杯水。

　　现在毕竟已经快到用午食的时间，萧白也只是简单吃了点儿东西，在叮嘱杜小宝好好留在家里温习功课后，他才抬脚走到依旧满脸神游天外模样的张永安面前。

　　抬脚毫不客气踢了两下张永安屁股底下的小凳子，萧白当即露出一脸戏谑的表情：“张永安你今天竟然又逃课，小心被张婶子抓到要满村遍野追着你打！”

　　在听到白哥儿熟悉的嗓音后，张永安几乎倏地一下回过神，望着小哥儿已经走到自己身边，他张了张嘴突然开口说道：“我听阿娘说……萧家要迎齐原做你的上门婿？”

　　听到张永安的问话，萧白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对啊，阿娘和阿父一直想早早帮我迎个上门赘婿的事情你不是很早就知道的吗，怎么这会儿满脸不可思议的模样？”

　　萧家准备趁着自家哥儿年纪还不大，迎个上门赘婿跟自家孩子培养、培养感情的事情，几乎整个上林村的人都是知道的，尤其跟萧白差不多年纪的那些少年，之前就没少听小哥儿满脸抱怨地提起过。

　　看出萧白眼中明明白白的疑惑，张永安实在没忍住稍稍提高了些嗓音：“那为什么一定是齐原呢，难道我就不可以吗，我们明明才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

　　以前白哥儿给他们讲过的故事里就从不缺少青梅竹马的故事，所以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张永安就默默想着自己以后能不能去给萧家当赘婿，只是没想到眼见小哥儿迎赘婿的那天快要到了，但被萧家选中的人却不是他。

　　“因为齐原模样好看、性格也很好啊……”听过张永安的前半句问话，萧白毫不犹豫给出了个格外清楚明白的答案，但听到后面他却微微睁大一双滴溜圆的大眼睛，“张永安，你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吗？”

　　虽然知道阿父、阿娘前段时间可能也考虑过选张永安做他的赘婿，但萧白从刚记事起就一直把张永安当自家小弟，对小弟怎么可能会产生超出界限之外的感情，所以在直勾勾望见张永安眼中的执着后，萧白有那么一瞬间确实惊愣住了。

　　好一会儿后，小哥儿才后知后觉望着依旧梗着脖子满脸执着看向自己的少年：“我们一直以来……难道不是很好的朋友吗？”

　　“朋友就不能给你做赘婿了吗，就只因为齐原长得比我好看？”面貌都是父母给予自己的，虽然知道白哥儿向来喜欢颜色好的人，昨天自己更是在齐原面前说过一大通难听的话，但此时此刻真从萧白口中听到一个答案，张永安依旧还是感到颓废极了，毕竟他一张脸是真没……齐原长得好。

　　完全不知道张永安的脑瓜子里在想些什么，但对上那双明显格外受伤的眼眸，他眨巴眨巴眼睛还是尽可能体贴地在心里默默组织了下语言：“永安，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啊，朋友就是很纯粹的朋友，不管因为什么我要迎阿原做萧家赘婿，对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一点上并没有半分影响。”

　　小哥儿的一番话格外真诚，但对张永安而言也格外伤人，萧白澄澈干净的眼眸清清楚楚告诉他，他们之间只会是很好、很好的朋友，过往小哥儿于他也没有半点越界的情感。

　　“我……明白了。”张永安浑浑噩噩来的杜家，又一路浑浑噩噩转身离开。

　　虽然在村子里应当不会出什么意外，萧白皱着眉头看向张永安转身离开的背影，还是喊了杜小宝跟在后面看一下。

　　只坐在小凳子上稍稍怀疑一会儿人生的功夫，萧白起身便发现身姿笔挺的齐原正一步步朝自己这边走过来。

　　距离张永安离开不过前后脚的功夫，且两人更没有聊些什么越界的话题，再者小哥儿自己跟齐原都是约定好的“特殊”关系。

　　但在齐原一双漂亮丹凤眼直勾勾朝院中看过来时，萧白眨眨眼不知为何竟然莫名有些……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