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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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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凝问话后,久久等不到他的回应,不解的蹙眉,神情疑惑。
又问了句:“嗯?夫君,我方才所说之事,你觉得如何?”
卫临淮不能装作聋子,沉眸抿了口杯中茶水,润了润微涩的嗓子,才开口应道。
“三个月便能复明吗?”
晚凝点了点头,应了声是。
卫临淮心道,三个月,应当也够他查清楚,自己和这个女人之间的过往,究竟是何模样了。
一旁的小丫头听到娘亲三个月就能重新视物,开心不已,拉着晚凝衣袖,一个劲的问,是不是三个月后,娘亲就能看清楚她长什么模样了。
晚凝爱怜的抚过她的小脸,温柔点头应是。
空洞的目光,跟着落在了卫临淮那边。
想到这些年的朝夕相处,感慨道:“这些年来,虽是日日久伴,却没能好生瞧见过你的面容长相,也不知道郎君是何模样,还要劳烦郎君你同我讲一讲你的容貌,免得复明后瞧见你,心里也没个准备。”
她口中的郎君,自然是她而今的夫婿魏弘。
她想要听的,自然也是魏弘的容貌生得如何。
卫临淮听了晚凝的话,脸色更加难看。
她连那个男人的长相都不记得,却肯为他生儿育女。
当真是好生可笑的夫妻情深。
如此想着,心里愈发的不悦,脸色阴沉的厉害。
攥着杯盏的手,竟生生将瓷杯握出了裂痕。
裂痕碎开了瓷杯,卫临淮将碎片攥进掌心。
面容温雅含笑,侧首瞧着身旁的晚凝。
想起一桩好些年前的旧事,缓缓开口道:
“旁人曾说我生得温雅白净,瞧来清瘦,行走间衣衫两袖都是书生气,眉眼间却有剑意凌厉的锋芒,大略,也就是这般模样吧。”
他口中所言,是他卫临淮自己的模样,可不是魏弘。
果不其然,晚凝听到他的话语,猛然怔了瞬。
紧跟着,就想起了卫临淮。
满身书卷气,眉眼间却隐带剑意锋锐。
她记忆中,只有一个人是这般模样。
那是卫临淮,
生在高门公府,长在西北边塞,红尘锦绣堆里养出繁华,茫茫绝域从军练就根骨。
当真是巧合吗,魏弘和他声音那样相像,连容貌气质也相似吗?
晚凝怔愣出神良久,卫临淮瞧着她迷惘的神情,敛眸静默了瞬。
片刻后,将碎裂的杯盏瓷片缓缓放在桌案上。
摊开的掌心上,渗出血珠。
目不能视物的晚凝,却什么也瞧不见。
倒是熙儿,瞧见后惊了下,慌忙捂住小嘴巴。
眼珠子慌乱的看着他的掌心。
卫临淮无所谓的甩了下掌心,唇角弧度极为讽刺,也没了用膳的心思。
理了理衣袖后,起身道:“我还有些事要办,今日便不陪你用膳了。”
话落,不待晚凝应声,便抬步往膳厅外走去。
晚凝懵了瞬,也没闹明白他今日是怎么回事,还纳闷为何魏弘这两日出奇的忙。
卫临淮走后,晚凝带着熙儿用了早膳,就在医馆里玩着。
另一端,卫临淮回到了国公府,传了郎中来问话。
细细问了他,晚凝眼疾之事。
确如晚凝所言,郎中告知了晚凝,她的眼睛只需三月便能痊愈。
卫临淮闻言,眸色沉沉,垂眸瞧着自己掌心被杯盏碎瓷划出的血痕。
寒声又问:“既是三月便能痊愈,为何这些年过去了,她一直不能视物?”
郎中闻言也是纳闷,据实回道:“此事确实奇怪,夫人的眼疾,初时确实棘手,可调养时日依旧,按理说,数月前便能着手治疗,也早就该痊愈了,是因为一直未曾认真医治,这才拖到如今。”
一直未曾认真医治?
卫临淮听罢更觉不解。
他不想让她治好眼睛,是因为他怕她复明后看到此刻陪在她身边的事自己,怕她知道他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夫君。
可是魏弘呢?
魏弘为什么不想让她眼睛复明?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卫临淮暗自思量,指节轻叩桌案。
对面的郎中见状,犹豫再三,还是提了熙儿心疾之事。
“世子,那位夫人的女儿,生来先天不足,心疾拖到如今,已有数年,若是再不动刀根治,错过了时机,绝对熬不到成人。”
卫临淮听罢,又想起那日小丫头气急呕血的可怜模样。
抿唇问道:“那日我让人给她喂了一粒药,有护人心脉之用,难道,对那小丫头无用吗?”
不应当啊,若是无用,今日那小丫头气急哭成那般模样,也早就该和从前一般呕血了。
药是有用,作用却并不大。
郎中摇了摇头,如实告诉卫临淮道:“有用是有用,药效却撑不了多久,这孩子的病,是先天不足,寻常药物,无法根治。”
听了郎中的话后,卫临淮揉着眉心,追问道:“那要如何才能痊愈?”
郎中跟着道出实言,直道:“需得孩子的亲生父母其中一人,拿心头血做一味药引子,用作动刀后养身之用,否则,这孩子的性命,也是难保。”
心头血?
活人要如何取心头血肉?
那跟要人性命,有何差别。
九死一生怕才能侥幸留一条性命。
晚凝素来体弱,自是不能给这个孩子献祭心头血肉,就是她愿意,卫临淮也不会让她做。
至于这孩子的亲生爹爹……
卫临淮想起那个弱不禁风久病多年的魏弘,冷笑了声。
怪不得这孩子的病拖到如今。
他暗骂魏弘伪君子,也觉得那人自私。
拖着久病沉疴的身子苟活不肯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女儿的生机,又千方百计的拖着晚凝不想让晚凝眼疾痊愈。
卫临淮眼中的魏弘,不堪又卑劣。
可他却不知道,他自己,才是更加卑劣的那一个。
郎中说了要孩子生父的心头血做药引后,便试探的问卫临淮,可否请魏弘来一趟。
魏弘被他送去江南的事,郎中还不清楚,只以为魏弘是被卫临淮绑了困在京城某处。
故而才有了今日一问。
可卫临淮听了他的话,想到今日晚凝问起她夫君容貌时温柔含笑的模样,脸色却极为难看。
终究是介意,到底是不愿意,让那个男人再出现在她身边,一刻也不愿。
内室静寂良久,卫临淮久久不曾回应。
窗棂被风吹得摇晃,他稍稍回过神来,略低下眼眸,敛去眼底神色。
话音低寒薄冷,满是无情的开口道:
“魏弘已死。你另寻旁的法子,为那孩子医治。若是治不好,也是她的命。劝的晚凝看开些就是。
那孩子的亲生父亲说着视她如掌上明珠,都贪生怕死不肯为她用上一份心头血肉,我一个外人,又凭什么为她的生死费时间费心力。”
此时的卫临淮,对着那个年岁尚幼的稚龄女童,话语毫无怜悯,满是无情。
哪里知道,来日,知晓那小丫头是他亲生骨肉时会如何愧悔难当。
对面郎中听罢,也只能暗自感慨那丫头歹命,没再多言就告退了。
之后一连数日,卫临淮都歇在国公府,正好赶上朝中事忙,他连日抽不开身,自然未曾回去医馆,也不曾再见晚凝。
这几日晚凝问了伺候的下人许多回郎君何时归家。
数日过去后,又一个夜半,下人从医馆赶来,转述晚凝的问话。
下人倒是聪明,知晓主子忌讳,决口不提魏弘名姓,而今连公子这类泛称都省去了,只说夫人惦记世子,一连问了好几日。
卫临淮从案牍中抬首,正好瞧见外头月在中天。
月光皎洁,卫临淮眸光怅惘。
脑海中隐约想起,这几日偶尔惊梦时的一些关于那女子的片段,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拼凑完整。
他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垂手拎起桌边冷茶。
饮了口后,交代下人道:“吩咐医馆伺候的人早早准备,晚些时候我会过去,我去时,应当是后半夜了,想来她早已睡沉,也无需告知于她。”
下人得了准信儿,忙回去医馆安排。
又几个时辰过去,卫临淮将手边事务料理妥当,这才搁下笔墨,在夜色中离开国公府去了医馆。
伺候的下人倒是会讨巧,知晓卫临淮今日要来,早早的就在房间里吹了迷香。
还是那几日点的那香,也还是那样的靡丽功效。
卫临淮推门那刻,便嗅到了内室里的甜腻味道。
女人的情缠,熏香缭绕后解不开的结。
即便让他入内那瞬便喘息微重,眼底的冷意,却半点未褪。
他再清楚不过,她是因何动情,因何生欲。
下作的药物,才能求得的欢愉。
身子再畅快,心内总也存着难解的结。
他攥着门框的指节,力道极重,几瞬后低首自嘲一笑,眉眼间凉意与欲色纠葛在一处。
踏进门槛时,随手阖上了房门。
缓步走进屋内深处,只见床榻上的晚凝睡意正昏沉。
香熏了数个时辰,早将她浸的不成样子。
月光落在她额上汗珠,闪着水光,氤氲媚色。
他听到她的喘息声,也听到她梦吟般的声响。
最终停步在床榻前,俯身贴在她耳畔。
晚凝被数日前那来回做着的甜腻磨人梦境重又困住。
榻上睡着的娇娇儿,贴着他微凉的衣衫磨蹭,将卫临淮腿上外衫都染的湿透污浊。
他想不起她从前的摸样,却隐约记得,梦到过些许和她缠绵时的模样。
梦里的小姑娘,娇气也大胆,和此时的她,的确有几分相似。
再介意是用药求的缠绵,再介意她是旁人妻子,再如何耿耿于怀,到底还是克制不住动情时的本能。
卫临淮鬼使神差的低首,吻在她耳后皮肉。
一只手臂还在她腰间,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梦中的晚凝感受到耳后皮肉被人触碰,颤着回应,嗓音甜腻惑人。
“夫君……夫君……”
一声一声,是榻上最缠绵时的唤音。
可她喊夫君,听在他耳中,却是在唤魏弘。
卫临淮脸色霎时沉如寒冰,抚在她腰间的手,猛然抬起,扼住她喉咙向上。
停在她颊边,狠狠掐着她的脸,指腹伸进她齿间,压着她唇舌,堵了她所有清晰话语,只许她泄出声声呜咽哭音。
手上力道还重的不管不顾,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心思。
直将晚凝脸颊掐出青紫痕迹。
晚凝疼得睡梦中只掉眼泪,泪珠砸在他手背上,他也半点不曾松下几分力道,存心折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