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大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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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一只灵力凝聚而成的信鸟就飞进了客院，“笃笃”敲击沈停云的房门。
化回原形睡觉的沈狐狸尾巴动弹两下，蓬松的白狐狸毛将龙崽引得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一狐一龙同时惊醒过来。
“乖崽，去开门～”沈停云睡眼惺忪地使唤妖王。
龙崽听话地下床来到门边，努力地对着比它高两个头的门栓蹦跳。
半晌后……沈停云认命地爬起来。
通体晶莹的信鸟飞进屋，立刻幻成一道五彩流光──亮晶晶的光华落下，一份通告凭空浮现。
【修真大会首日大典将于巳时开始，诸位道友可赶往昊仙广场观礼。】
字迹在空中定格了半盏茶的时间，就自行隐去了。这是修真联盟群发的报时信鸟，用于提醒所有报了名的人。
沈停云打个哈欠，拍了拍楚昤的龙脑袋，懒洋洋道：“来，阿爸教你小清洁术。”
楚昤乖巧的“噢”了一声，坐到了沈停云对面。
漂亮少年乌发散在身后，睡衣松松垮垮坐不成坐样，手上结印却精准无比。不过一息功夫，白色的术法光闪过，沈停云已将自己打理完毕。他动作没停，继续捏了个整冠术，为自己换衣束发。
龙崽……龙崽瞪大了金瞳，却眼花缭乱啥也没看清。
楚昤：？
沈停云没有一点作为监护妖的自觉，掀起眼皮慵懒地看妖王殿下：“如此简单的术法都不会，这么笨吗？”
楚昤：……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和临安爷爷告状！
她一咬牙，调动体内妖力──
“哗啦啦”的水声落下，一汪比房屋柱子还粗的泉水凭空出现，浇湿了半间屋子。
龙崽被自己召出的水泼了个透心凉，沈狐狸却眼疾手快地为自己撑起了屏障，一身干净清爽。
在妖王殿下嘴一瘪即将哭出声之前，沈停云及时为她捏了个小清洁术。龙崽刚要哇哇大哭，却感觉到身上的水都跑光了，一下子愣在当场。
沈停云则在心内默默评估一番：不愧是龙族血脉，楚昤的妖力精纯充沛，只是还不太会运用，无法掌握尺寸，多让她熟悉熟悉就好了。
又演示了两遍术法口诀和动作，成功让龙崽学会了自己洗漱。
一番打理后，一大一小皆换上云纹蓝边的雪白法衣套装，穿戴一新拾掇得漂漂亮亮。
储物空间里有什么震了两下，沈停云取出来一看，是昨夜燕霄给的昆仑剑行令。精致的白玉小剑上白色的光晕一跳一跳，似乎有话要说。
他将楚昤唤过来。
楚昤才刚破壳不久，还未炼化先天之气，所以不能化形。现在依然是一颗金灿灿的球，被包裹在自动贴合身形的法衣里，只露出脸蛋和小小的龙角。
龙崽把小爪子按在剑行令上，读取剑行令内的消息。
灵力闪过激活了千里传画，燕霄的身影出现在二妖面前。
“楚昤吾徒，为师今日尚未事毕，不便赶回大典，汝可至剑阁寻玉笔师叔，她将引你入宗门。”话音落下后，影像就消失了。
龙崽眨眨眼睛，对着空气喊了句“爹亲？”
沈停云敲她的脑袋：“你这乱认爹的毛病必须改掉！还有，这只是一段留影，那冷血无情的冰疙瘩不在这儿。”
龙崽：“噢……”
折腾半天，二妖终于走出房门。
刚走到小院石拱门处，就见到昨晚刚认识的邻居──
一身淡黄儒衫的萧琉执扇而立，见到沈停云后拱手施礼，笑意吟吟地开口：“沈道友可是要前往昊仙广场？不如结伴同行。”
反正目的地一致，沈停云从善如流地应下，客客气气和萧琉一块儿出了院子。
修真大会每三年一办，其内容分为百宗比道，昊仙夺宝，修真院收徒等三个部分。每年皆有数千修士参加，场面盛大浩繁，是修真界最为热闹的大典之一。
昊仙广场就在修真院升仙梯脚下，二人来得算是晚的，广场此时已是人山人海比肩接踵，不单单是报了名的修士，更有许多来看热闹的人。
最外面还围了一圈小摊贩，售卖符器丹药甚至零食早点的都有。
趁着热闹的日子，他们光明正大把生意做到了修真院脚下，叫卖声此起彼伏。
沈停云抱着楚昤，挤到一整排早点摊位前。
楚昤看见不管看见什么吃的，都一副口水快要流下来的样子，若不是被监护妖按着，早跳下去了。
热腾腾的香气不停往龙崽鼻子里钻，无论是炸得金黄的糖油果子，还是抹了花生酱的粢米糯团，她都想咬一口尝尝。
从人群里挤出来时候，沈停云手里已经拎了一堆小食。
龙崽改成蹲坐在沈停云肩头，双爪举着一方油纸包的驴肉火烧，现烤的烙饼外焦里嫩，卤好的驴肉伴着老汤汁夹进酥脆的火烧里，一咬就喷香。
三两下吞完驴肉火烧，楚昤伸出小龙爪，努力够沈停云手中的桂花糕。
萧琉看到龙崽这副模样，眸光微闪，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沈道友这养的是何灵兽？看起来灵动可掬，我竟是不曾见过。”
御兽宗的人他遇到过不少，他们所御妖兽，弱的放在妖兽袋里，实力强横的签订契约准入丹府，可是沈停云肩上这只两者都不像。
这灵兽宗，以前从未听过，看起来颇有意思。
沈停云信口胡诌：“这是我契约的本命灵兽，大金球。”
作为已修成四尾的天狐，沈狐狸的境界和人族修士的金丹期差不多。而离开无忧潭时，沈临安已为他设下障眼法术，只有修为和妖君同等——即化神和以上境界的修士，才可能看穿沈停云的身份。
现下，沈停云也不担心萧琉认出妖王，毕竟萧琉年龄阅历摆在这儿，绝不可能见过龙族。更何况……自家崽崽长得，真的一点都不像龙。
萧琉：……这么草率的名字，生怕别人听不出是假的吗？
好在他也是识趣的人，见沈停云不说就没有再问，切换话题与之闲聊。
很快，大典开始了。
一望无垠的巨大广场，凭空升起几座浮岛高台，仙雾缭绕，恢宏霸气。
忽而，一群仙鹤拉着车架踏空而来落在台上，鹤唳云中，好看又气派。
车上出来个长相威严的化神修士，一身华丽的银色袍子，手持镶珠木仗，大抵就是这一任的修真联盟盟主了。
高台虽远，台上的人却用了虚影化身术法。无论身处昊仙广场哪个角落，都能看清台上人的衣带配饰，更能清晰感受到，来自化神修士庄严的威压。
全场肃而静之，盟主发表了一连串讲话，诸如希望本次大会人才辈出，秀出风采，修真界后继有人等等。
沈停云捏了一把桔子糖球，自己吃一颗再喂龙崽一颗，听得无聊但吃得忙碌，还抽空问萧琉要不要一起吃。
萧琉十分上道，不仅从储物戒取出了桌椅茶具，还打起了乘凉遮阳的大伞。
突然，沈停云捏糖球的手顿了一下，缓缓直起了身子。
他感觉自己被一道神识锁定了。
被抱在怀里的楚昤同样浑身紧绷，无措地仰头告诉阿爸，她觉得有人在看她。
对方并没有恶意，两三息的功夫就移开了目光。也是因为对方的毫不掩饰，沈停云很快找到了那道神识的主人──
高台之上，盟主正隆重介绍本次修真大会请到的压阵高手，五大宗门的五位长老。“……昆仑剑宗玉笔长老覆仙君，以及密云佛宗慧安大师，接下来有劳诸位了。”
玉笔长老？十分耳熟。
沈停云重新靠回椅背上，既是昆仑的，那就是龙崽的同门，是友非敌。
……
等到盟主和五位长老讲完开场时，沈停云已经吃撑了。少年不再动口，只是一颗接一颗地继续喂楚昤。他发现了，龙崽看似只有两颗蹴鞠那么大，胃却是顶顶能装，吃多少都不会饱的样子。
这时，周围的普通修士们开始骚动，一个个窃窃私语，满脸期待的样子。
“节目要开始了！我希望合欢宗的人今日表演时不要遮面！”
“嘁，合欢宗有什么好看的，也不怕对方看上你吸光你的精气。不如好好看大宗门的天骄们～”
沈停云用胳膊肘捅捅旁边的萧琉：“什么节目？”
萧琉满眼诧异：“你不知道？”
沈停云十分坦然：“灵兽宗人才凋敝，这是第一次参加修真大会。”
“就是修真院学子的例行表演。人呐，就算活了几百岁也改不了，一到热闹场面就想叫小辈出来表演节目的习惯。”萧琉爽快地为他解释：“即使是未来纵横修真界的大佬，也免不了在年少时，被迫留下才艺展示的珍贵影像。”
说到这里，萧琉悄悄指周围：“现在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么期待了吗？谁不想拍下未来的大能青春年少时的英姿呢？”
沈停云仔细看了一圈，还真是，有不少人都举着玄天镜或留影珠，看起来十分激动的样子。
可惜片刻后，他们的算盘就落空了──
先出现在高台的是昆仑剑宗。放大的虚影投射到了昊仙广场上空，百名白衣剑修穿得整齐划一，负剑而立，仙气飘飘，卓然于世。
为什么说众人的算盘落空了呢？因为高台上是真的仙气飘飘。少年少女们持剑立于云遮雾罩之中，看不清真颜，只能看到飒然飘逸的身形和他们手中沉稳的剑。
台下却无一人顾得上抱怨，因为……剑仪开始了。
遥远的鼓声响起，第一个鼓点震响在每个人的心头，心跳声与其融为一体，直入灵魂深处。有几位悟性高的临突破修士，听到这一声鼓声开始，就直直入定了。
随着第一声鼓点轰鸣，昆仑修士起剑。上百支银光寒刃的剑直指云霄，天光云影一并被斩开。
“剑舞，起！”
百名年青剑修手势，身法，完全统一，连持剑的角度都一模一样。鼓声疏则动作缓，鼓点密时，所有人整齐划一地在空中翻飞，剑光缭乱又清明。场面震撼，使台下的人移不开眼。
沈停云蓦地感觉到，怀里的龙崽肚皮在发烫。
他警觉地将心神从剑舞上撤离，想要以妖力探入楚昤的脉搏，为她查看身体。却发现龙崽目光灼灼瞪着空中的剑修们，一动不动。
沈停云戳了龙崽两下，都没将她唤醒。于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龙崽这是，入定了。
沈·监护妖·停云顿时哭笑不得，从没听说过大妖看了修士的剑后入定的，楚昤是第一个。他开始相信燕霄所说的，楚昤身负天生剑骨这句话了。
既是龙崽的机缘，沈停云没再强行唤她，只默默掐了个决在身周设下无形的保护。
将心神注意力集中在龙崽身上，沈停云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半打发时间似的看空中的剑修们舞剑。
只是他自己也没发现，即使是这样三心二意的观看，他却一眼就记住了剑修们用过的剑招。
剑修们的动作很快，旁人只能观其形，感受他们释出的剑意。而在沈停云眼里，剑修们的动作却每一处都是清晰的。若此时给他一支剑，他能将这套剑舞一丝不苟地复刻出来。
一舞既罢，鼓声渐息，半空中的虚影消散，不少人如梦初醒。
忽而，天黑了。
日月交替，夜幕被一扯而下，从青天白云到繁星漫天，只用了一瞬间。
四周有修士欢呼起来：“是星宗！是紫薇星宗上台了！”
被天色和星空吸引了注意力的修士们重新看向高台，果然──白衣飘然的剑修们已经悄然退场，夜色浮动，一群紫袍修士手持拂尘缓缓行来。
萧琉幽幽叹息：“看样子，本届修真大会，无人能拍下未来大能修士的真颜了。”
──披星踏月而来的紫薇命修们，并未像剑修一样幻出云雾环绕身周，却个个戴上了白色的半脸面具。一眼望去，戴着面具的修士们立于星辰，通体气度就如命修这个仙职一般，神秘莫测。
沈停云却觉得为首的那个紫袍少年身影十分熟悉，多看两眼后意识到，这不就是日前为他占卜的那个娃娃脸白师弟吗？
巷子里那像极了江湖骗子的师兄弟三人，倒真未说谎，真真是紫薇星宗弟子。
不过也是，毕竟他算的龙蛋破壳契机，“遇水则生，剑骨天成。”这句话准得不能再准了。沈狐狸眸光微潋，又想起来这位白师弟附赠的那道占卜。
红鸾星动。
沈停云脸色微臭，红鸾星动没动他不知道，合欢宗的小道具他倒是不小心动了一个。至今还锁在他脚腕上，不显山不露水，但就是没消失。
至于遇到命定道侣？沈停云心中莫名出现了燕霄的脸，如果忽略那冰冷的眼神和气息的话，寒霄仙尊当真是沈狐狸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若非他是修真界人人闻而胆寒的仙尊，只是一个长得巨好看的普通凡人，沈停云也许会生出贼心，将人抢回无忧潭，关着天天看。
可惜了，打不过。
沈停云遗憾地咂咂嘴，靠在椅子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止住思绪继续观看表演。
“星引，落！”
星光流转，天命契机被引动，命修们坐地吟诵，引月华星辉起舞。
点点星光落在广场上的人群之间，接到星辉的人，只感觉天地忽变。
不再身处星光璀璨的昊仙广场，而是站在了上不达天下不见地的缥缈云层之中，日月轮换，云卷云舒，沧海桑田，千万年俱变全都印在他们眼中。
一刹那后，星辉陨落，他们又回到了人山人海的昊仙广场，好似什么都没变，心中却多了一丝冥冥之道。
这些幸运的修士欣喜若狂，遥遥朝着高台一揖，而后马上打坐领悟。
直到夜幕重新散去，紫薇命修们离场，这些人还未从天机领悟中醒过来。
此时，凌霄一声高喝，半空中有一卷巨大的书被展开。金色的字迹内容从书中飞起，竖在日光之下。
沈停云看得兴起：“如此大手笔的术力，和紫薇星宗差不了多少，现在出场的是哪个宗门？”
萧琉觉得不可思议，倒也没露出见到土包子的失礼神情，他轻咳一声：“五大宗门之三，书山学海。现任修真院的院长，就是书山学海的人。”
应和着他的解释，高台上出现了上百名羽扇纶巾的儒修。
青衫浪漫的书生学女，不再像前面的剑修和命修一样排的整整齐齐，而是随性地各自举着诗书卷轴，或坐或卧。相同的是，这些羽扇书卷，恰好或多或少地挡住了他们的容颜，让人无法看到全貌。
沈停云乐了：“看样子，修真院的学子们知道有不少人想拿他们留影，全都做好准备了。”
萧琉点头附和，可不是嘛～真遗憾，本以为录一段留影，百年后能卖给大佬们的粉丝，赚一笔灵石呢。
已是第三个节目了，龙崽自剑舞结束后就闭眼入睡，现下还未醒来。
那一场剑舞，给她带来的收益不匪。沈停云倒也不担心，继续眯着狐狸眼观赏节目。
本以为儒修们手持诗书，要来一场争辩论道，再不济也会说一段书，却不想……他们仪态轻松悠然自得，抚掌踏地，在朗朗青空下放声高歌。
歌声清扬肆意，风流狂气，直抒胸臆，鸣尽不平。
被他们简单的节拍和恣意的歌声所牵动，台下的人感到内心豪情万丈，思绪万千。
最后又随着歌声的意境一起被扬开，只剩下天朗气清，满腔“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无碍与清明。
歌声既毕，半空中的书卷亦合拢消失，有人心满意足，有人怅然若失。
沈停云舒服地喝着灵茶，这大典办的很不错，每个节目都好看，不仅好看而且能让人/妖悟道修心，通体明畅。
忽然，一声磬音传遍大地，在场所有人的心绪在磬音归零时，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儒修退去，接档的是密云佛宗。
天地仿若成了一幅黑白水墨画，穿着白色僧衣的佛修们手持念珠，口诵佛经，踟蹰行入乌黑浓重的墨池。
圣洁无暇不谙世事的高僧，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踏入了污泥遍布的红尘，有心性不足的低阶修士看到这一幕，心中立刻透出不忍。
第二声磬音响起，修士们的心渐渐平静。
而踏入淤泥墨池的佛修们，却未像观众们料想的那样染脏衣袍，白衣僧尼每踏出一步，脚下就自动生出一朵莲花，黑白二色。
墨是墨，白是白，泾渭分明。
墨池不知何时已经铺张到了天际，几乎盖住半个广场上空。
佛修们的步伐不疾不徐，步步生莲；面色不悲不苦，诵经声远扬。
没有一名佛修遮挡面容，台下却已经无人在意他们的留影石留下了什么。密云佛宗给人的感觉便是，他们生来如此，百年千年后亦会如此。纵使此刻记录下画面，百年之后，一如初心。
坦然入世，坦然渡世。随着佛修们坚定不停的步伐，原本乌黑浓墨的大地，已经不知不觉开遍莲花。
磬音清越，平和，指引人的心灵。
待看到佛修们跨越了漫长的墨池，即将到达彼岸时。台下的修士们惊觉，自己竟然耐着性子听完了一整段诵经，并且不觉得枯燥烦闷。
众人呆愣愣看着半空中的虚影，这里一开始是一片肃杀的墨池，铺天盖地没有生机。现在成了满是黑莲和白莲的玄妙天地，莲花不仅出现在墨池，也浮现在空中，环绕在佛修们四周。
直到他们迈出了最后一步，墨池已尽，彼岸已达。最后一声磬音响起，所有黑白莲花一同变色，幻成了耀眼的金莲。
【不入红尘虽成佛，愿坠三途渡千魔。】注释1
这一瞬间，天地黯然失色，墨池非墨，朵朵金莲璀璨绽放，熠熠生辉。广场之上，不少曾有过杀业或杀心浓重的修士们，潸然泪下。
就连沈停云身旁的萧琉，也怔怔然落了泪，眼中从恨到静，泪干之时身周气息凝练了不少。
经声和磬音已然结束，萧琉回过神举袖擦面，有些尴尬地冲沈停云笑笑：“心性不足，让沈道友见笑了。”
沈停云微微一笑，拱手恭贺他境界精进。
萧琉连连还礼，内心却暗自咋舌。
这位刚认识的沈道友，看起来小小年纪，修为应与自己差不多，能连看四大宗门的道演而没有一丝动摇，可见心性之稳固，怕不是一般人呐。
沈停云却也在内心掂量，看这广场上大半修士皆落泪的情形，这场佛修的表演应该十分精彩，为何自己平平无感。
其实，这只是一场佛宗针对“杀”念的渡化，若有沉重杀念，就会被磬音引入佛修们的道演深处，随佛修心；若没有过的人，看到的就只是层层表象罢了。
当然，沈狐狸只不过恰好不在“杀”念里罢了，若今日佛修们选择的是“贪嗔痴”，那他怕是要在这里嚎哭一场才行。毕竟作为一只狐妖，贪吃爱玩好色，他全给占了。
身后有修士努力吸着鼻子：“呜呜，密云佛宗太厉害了……我觉得我此刻身心都被洗涤，已经目无红尘了，不知道下一场合欢宗的表演还看不看得进去？”
另一个人哽咽着回答他：“肯定是看不进去了，所谓红颜白骨，有了佛修的表演，合欢宗美人再买也只不过是枯骨罢了……”
话音刚落，天空落起了雨。
“怎么下雨了？”有人急匆匆想取出伞遮挡。
待到雨滴落在伞面上又消散无踪时，一众普通修士才反应过来，这是幻术。
“是合欢宗！合欢宗的幻术乃是修真界第一。”有人小声嚷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大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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