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混混》祈麟

32、破冰

　　裴景深愣住了。

　　范矜矜一边走一边斜睨了他一眼，说道：“怎么，有意见？”

　　裴景深也察觉出自己刚才的一番反应是有些失礼，忙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们真的很勇敢。”

　　范矜矜嗤笑了一声，没说话。

　　范矜矜女朋友班的比赛场地就在姚嵩班旁边，两个人一会儿转这边看看，一会儿转那边看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下半场结束，两个人正面对着姚嵩的班级。

　　姚嵩穿过人海，微笑着从场上走下来，跟范矜矜招呼都没打一个，只把眼神定定地落在裴景深身上：“你来了。”

　　范矜矜看着他们的眼神逐渐犀利，像是看透了什么。

　　“比赛结束了，那我先去找我女朋友了哈，拜。”

　　范矜矜丢下一句话，就转过身走了。

　　姚嵩一震，诧异地看向裴景深。

　　裴景深解释道：“广播站的搭档，她女朋友在你们隔壁场地。”

　　话音刚落，他们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清脆的女声。

　　“哦哦哦哦！看到我帅气的身姿势了吗？！”

　　声音稍微低沉一点地轻笑一声，说道：“看到了。”

　　“小样儿！还不迷死你！么么么么！”

　　“生日快乐。”

　　“呜呼！再么一个！！”

　　另外一位只是纵容的笑着，任由那位胡闹。

　　裴景深：“……”

　　啧，怪甜的。

　　他知道姚嵩肯定也听到了，于是也不避讳，用胳膊肘戳戳姚嵩，意有所指地问道：“还没问，你生日是哪天啊？”

　　姚嵩若有所思：“六一。”

　　裴景深惊愕地说：“你连自己的生日还得思考一下？”

　　姚嵩：“小时候谢小叶工作忙，没怎么跟我过过生日，就记得五岁的时候，她公司出了点问题，带我去庙里祈福……不过没什么运，那天我走丢了，她公司还是破产了。”

　　裴景深心里被扎了一下，心想：怎么就问一个时间的事，还给我一刀子呢？

　　他暗暗盘算了一下，现在是四月多，那距离姚嵩生日不就剩一个多月了吗？！

　　他一定要给姚嵩过一个很有意义的生日。

　　从这以后，裴景深和姚嵩总算是破冰了，两个人都默契地假装没有那互不联系的两个月，也互不提起自己那段时间别别扭扭的感受，偶尔有提到那段时间，他们也会随便找个话题糊弄过去。

　　在韩生和宋安宁的见证下，他们又一有空闲时间黏在一起，就连晚自习前的暮读，姚嵩也要从三楼跑到四楼，和裴景深一起在四楼的天桥上背书，他们也不怎么说话，好像只是能和对方待在一起，就已经足够幸福。

　　时间终于走到五月。

　　又到了轮班到宋安宁的时候。

　　宋安宁上完晚自习，背着书包塌着腰走了医院，她将书包将在病房的地上，又向护士询问了马静宁今天的身体状况，才放心了。

　　她游魂似的拖着自己的身体飘向卫生间，途中还不慎撞到了一位刚从男厕所里出来的兄台。

　　那人带着口罩，看不清长什么样子，但个子很高。

　　宋安宁正要道歉，那人却没管她，步履匆匆地走了。

　　宋安宁恨不得这人不追究呢，她愉快地从卫生间里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下，又回到了病房。

　　马静宁睡着了，宋安宁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找出一个杯子，正要给自己倒水，手忽然却顿住了。

　　马静宁的杯子下面又是一封信。

　　和马俊前几次寄来的信封一模一样，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用手背试了试马静宁杯子的温度。

　　是烫的！

　　宋安宁心一跳，将水杯拿来，将信封打来。

　　这回信封里没有信，只有一些钱。

　　宋安宁目测了一下，大概有五千块钱了！

　　马俊肯定还没走远！

　　一瞬间，她想起自己去厕所时撞上的那个步履匆匆的背影，手里的东西一放就追了出去。

　　她跑得很快，竟然真的远远看到了马俊。

　　西宁的晚上没有什么人，就连车也少得可怜，马俊似乎是想要打车但却找不到车。

　　“马俊！宋安宁大喊一声，追了上去，马俊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见宋安宁就落荒而逃。

　　宋安宁却没给他再逃走的机会，她的体力好像突然增长好几倍，以前学校体测跑个八百米都累得要死的女孩儿追了马俊跑了半条街，一直跑到一个小巷口，马俊走投无路了，才停下来。

　　马俊摘下口罩了，喘着粗气吐槽道：“宋安宁你不是体育很差的吗？！”

　　宋安宁靠近马俊，瞪了他一眼，把他牢牢地抓住，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去你的，累死我了！你为什么要跑？！”

　　马俊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么回答。

　　宋安宁缓了一会儿，又问：“你哪儿来那么多钱？！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马俊又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时电话突然响了，他没开免提，接了电话后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脸一阵比一阵黑。

　　宋安宁还想问什么，马俊却率先把手机横在宋安宁面前，语速很快地说道：“我现在有点要紧事，这几天暂时在西宁，来不及去见小宁和裴景深他们，你也先不要告诉他们我回来了，代我向他们问好，这是我的新电话号码，你记一下，如果你想知道什么的话明天来故居，我细细跟你说，先走了啊！”

　　故居指的是他们小时候住过的那片老地方。

　　宋安宁人聪明，不用专门记，看了几眼就把电话号码记住了，她拽住马俊的衣摆，问道：“你会骗我吗？”

　　马俊看着月光下女孩儿亮晶晶的眼睛，笑道：“放心吧，不会。”

　　裴景深和姚嵩破冰以后，他们时常能在学校里遇到那只夜里行凶的狗。

　　但这只狗好像不怎么聪明，仅仅过了一个多月，就把侮辱了它狗格的两个人人类生物忘掉了。

　　这只狗脾气很大，但不记仇，有仇一般他都是当场就报的，狗生也很有原则，喂食就喂食，谁敢在伸手在它狗头上动土，就要做好手被它的獠牙咬断的准备。

　　这天，裴景深刚从学校小卖部里出来，就看见了那只狗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姚嵩从小卖部的人流里挤出来，递给裴景深一根吸管：“你又忘记拿吸管了——看什么呢？”

　　裴景深神情激动：“那只狗真可爱！真帅啊！拽拽的，太酷了！想养！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狗爷’，怎么样？”

　　姚嵩身体往后仰了一下，看怪物似的看着裴景深，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三个大字——你疯了？！

　　宋安宁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得意洋洋地说道：“不好意思啦~你没机会了，它是我养的！”

　　裴景深扫了她一眼，明显不信。

　　宋安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往前迈了几步，蹲下身，朝着那只狗“啧啧啧”地喊了几声，那只狗竟然还真的一颠一颠地跑过来了。

　　“看到没？我就说它是我的狗吧？”宋安宁挑眉：“这狗可是我一年级时从街道上捡到的小流浪狗，那时它只有一点大，我把它养到初中，初中封闭式学校，我就偷偷地把它带到了学校，现在它又跟着我到了西中……还有它有名字的！它叫‘小安’”

　　裴景深算了一下，一年级捡到的狗，现在至少也已经十岁了。

　　已经很老了。

　　姚嵩默默地想：还得是宋安宁，拿自己的名字给狗起名，真有她的。

　　第二天，裴景深上完早自习困得要死，于是跟姚嵩说了不去吃早饭，趴在桌子上睡觉。

　　他刚睡了十分钟不到，就听见顾筱回来了，她一落坐，就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我靠……你们还记得咱们学校里那只脾气不好的狗吗？”

　　栾捷一边补作业，一边说：“当然记得啊，怎么了？”

　　顾筱深吸一口气，说道：“被保安打死了！”

　　栾捷和裴景深同时抬头。

　　“我今天刚去小卖部，就看到那只狗跟疯了一样，到处咬人，看到谁咬谁，幸好没有人被咬伤……但是，唉，那个保安知道后就拿来了一根棍子，把那只狗活活打死了！”

　　“你没看到那个场景，天呐，肉都翻出来了，那只狗就一直叫唤，叫得我真的是，好难过啊，唉。”

　　裴景深没反应过来似的：“就……就那只老在学校小卖部旁边，拽得二五八万似的那只？！”

　　宋安宁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说道：“是……是啊。”

　　裴景深觉也顾不上睡了，就往外边跑，正巧撞上了来找他的姚嵩。

　　姚嵩提着一份早餐，说道：“给你的早餐，怎么了，这么着急？”

　　裴景深接过早餐，匆匆说了一声“谢谢”，就拉着他往外跑，他解道：“出大事了！‘狗爷’咬人被保安逮住，说是打死了！”

　　姚嵩瞳孔骤然放大。

　　其实如果真像宋安宁说的，已经被打死了，那么他们这一趟过去只是浪费了自己的时间，于事无补。

　　他们仍然不死心似的，非要跑去看一眼，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很快，他们跑到了小卖部，已经快要上课了，学生都已经回去了，外面也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连血渍都没有。

　　裴景深正要放下心来，以为是顾筱那货胡诌的时候，姚嵩走到了他身边，低声说：“找到了，尸体在那边草丛里……”

　　“要……去看看吗？”

　　裴景深怅然若失地说：“不用了。”

　　让它安息吧，给它桀骜不驯的狗生留一点尊严。

　　姚嵩沉默了一会儿，有说：“今天……宋安宁没来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