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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秘术 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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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无尘身后的云星阑眼眶一热,泪水在眼角轻轻打转。
齐悬很快注意到他的异常,只是对方用着秦晋的身体,齐悬也不十分肯定。
“你……”齐悬来到秦晋面前,欲言又止。
按捺住心中热流涌动,云星阑尽量语调平静道:“是我。”
霎时,似有千万情愫在齐悬深邃的眼眸中剧烈翻滚,他急急伸出手,在半空停驻,紧握成拳,重新垂落在身侧,隐忍道:“太好了。”
他这般情绪不外露的人,此时眉眼之间的喜色却暴露无遗。
若不是云星阑还用着秦晋的身体,定会冲过去拥抱齐悬,拥抱这个两世都在保护自己的男人。
可眼下终究不是浓情蜜意的时机。
自齐悬从天而降,秦舟便跑得没影,作为药人的秦氏弟子失去了银铃控制,纷纷恢复了神智,众人的困境迎刃而解。
云星阑藏住了无数想对齐悬说的私话,向他探明外面的状况。
在法锁石室中,温圣卿夺走核晶之后,准备将云星阑与风慕彻底困在虚空之中,这时,云星阑体内的临渊剑失去封印,重回现世,与明镜剑一攻一守,掩护风慕带着云星阑的身体逃了出来。
重新出现在雁回山的风慕,当众揭穿了温圣卿的谎言,三尊虽与温圣卿情谊深厚,但他们最终还是选择站在了风慕这一边。
有了三尊的支持,天奉山已然成为风慕的助力,发现局面失去控制的温圣卿,没有与他们正面冲突,而是脱身前往齐氏离火塔。
“他想打开镇压魔族的离火塔,他是魔族吗?”云星阑始终很难相信,像温圣卿这样充满神性之人,也会被瑶光琉璃的恶念影响,产生夺取的欲/望。
或许他与方泽一样,是抱着解救族人的心思,亦或是离火塔之下,有他想要的东西。
齐悬道:“在雁回山,我与他有短暂的交手,他是混血。”温圣卿与他一样,是极难存活的混血魔族,对方太会隐藏,以前他根本察觉不到。
当时两人交手,齐悬察觉躺在风慕怀中的云星阑有些不对劲,分心之时,让温圣卿带着残片顺利逃走。
好在风慕告知他,守石一族的血脉不会让云星阑就此死去,否则他真的会陷入疯狂。
“我娘没受伤吧?”虽是早从秦舟口中得知风慕的处境,可云星阑还是忍不住再三确认。
“是。”
“那我的身体损坏了吗?”虽然不确定能否回到身体中,但还是希望它安然无恙,否则回去之后发现缺胳膊少腿就麻烦了。
齐悬似乎很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他眸光黯淡,道:“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怕他深陷自责,云星阑忙道:“是你保护了我啊!若不是你将临渊剑封印在我身上,我和我娘就真的凶多吉少了!”虽说他如今这副模样也不能算是没事,但只要他还活着,还能见到齐悬,得知娘亲和其他人安好的消息,便也很知足了。
此时的临渊剑,正悬挂在齐悬腰间,因为不是在心门幻境,他无法随心所欲开口说话,于是发出类似“知道老子厉害了吧”的剑鸣,云星阑感激地探出手,摸了摸剑柄刚毅的纹路,只觉它与齐悬的手掌一般冰寒。
齐悬忽地侧过身去,让临渊剑脱离云星阑的手掌,眉心微微蹙着,似有不满,比他还不满的是临渊剑,它的剑鸣听起来带着怒意,听起来像是在说“不会吧你连剑的醋也吃啊”!
若非时机不合适,云星阑很想哄一哄齐悬,想告诉他,前世他的真心与付出,自己都知晓了。
轩辕炉天火倾泄,在药田漫山的秦氏地界蔓延,临近夏季,整座秦氏仙府就像是一座巨大的丹炉,正在炽烈地烘烤着众人。
不少秦家弟子以仙器降雨,可轩辕天火,又岂是寻常雨水可以熄灭。
好在秦家人都跟在身边,不至于在完全陌生的西山迷路,也知道该逃亡何处才能躲开汹涌火势。
无尘道人当即就要去追逃走的秦舟,只是秦儒上了年纪,在刚才的围攻中折断了手,他便也留下来帮秦儒接骨治伤,况且,他的小徒弟莫名其妙夺了秦家人的舍,也得先问问清楚。
从云星阑口中,无尘道人得知来龙去脉,他常年隐居隐谷,没想到外面人心叵测,两个徒弟不知不觉也走到了对立面。
更没想到秦舟一心想将云星阑置于死地,看来当年秦舟瞒着他,让年幼的云星阑到万阳谷救人,怕也是为了坑害他。
对于这位大徒弟,无尘从来疼爱有加,只是万万没想到,他对自己竟是抱着这样的心思,甚至是借着赵忠怀的花蛊,让他的心上人嫁给了别人。
无尘心中隐隐作痛,目光落在云星阑身上,幸好到了最后,身边还有小徒弟在,自己定要保护好他。
“星阑,你要保管好你的身体,师尊定会想办法让你回到自己的身体中。”
得知秦晋真实情况的秦儒长叹一声:“唉,我还以为是阿晋清醒了,终究是空欢喜一场!”
秦怜扶着秦儒,眸光复杂,不久前她还劝这小哥哥不要对齐悬有非分之想,没想到这是劝到正主头上了,她难得斟酌语调,问道:“云家主,我小哥哥是死了吗?”
“没有。”云星阑很肯定,秦晋的魂魄还在身体中,“他在,我能清楚地感觉到。”
只是若身体的主人还在,那他这到底算不算夺舍?
“师尊,你行医多年,见过这样的情况吗?”
无尘沉吟道:“既然你觉得秦晋魂魄还在,而你是被招魂阵引过来的,或许只要身体的主人清醒,重新掌控身体,你便能回去了。”
秦儒摇头道:“要解阿晋的毒谈何容易!虽说你是隐谷医仙,可我们秦氏也是百年药修世家,前些年我想尽办法,试了无数药物,终究是解不了他身上的失魂之症!”
云星阑讶异地看了秦怜一眼,对秦儒道:“秦家主,秦晋的毒之所以无论如何也解不了,是因为秦舟的缘故,不管你们给他用了什么药,只要秦舟控制秦氏弟子偷换药方,秦晋便永远得不到妥善的医治!”
秦怜脸色微赧,她年纪太小,家族变故令她心神大乱,这些话云星阑告诉过她,是她忘记向秦儒言明,可是云星阑没有当面揭破,没有让她在祖父面前丢脸,心中不免对云星阑生出几分好感。
闻言,秦儒既是心痛秦舟的阴狠,又为秦晋的生机而欣喜不已,若是秦晋中毒真是秦舟所为,他身为秦家家主,又有隐谷医仙在场,定不会破解不了他这后辈徒孙的手段。
看到了新的希望,众人脸上的神情都松弛了许多,只有齐悬仍是忧心忡忡。
云星阑不假思索道:“你是怕秦晋醒了,我被赶出去又回不到自己身体,会变成孤魂野鬼吗?”
说完齐悬的唇线抿得更紧,血色更在眼底蔓延开来,云星阑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话了,齐悬那样将他放在心上,自己不该在他面前说犯忌讳的话。
于是握住他的手,语调坚定道:“不会的,我永远不会再离开你,相信我!”
许久,齐悬不安的情绪才稍稍缓解。
火势虽凶,但是想要烧毁整座西山,也要七日的功夫,在秦儒的引路下,他们来到了一处靠近西山出口的庭院。
这座庭院偏僻幽静,是秦氏弟子外出采药休憩之所,眼下离山火最远,是最为安全之地,虽无炼丹制药所需配备,但这为难不了声名赫赫的秦儒与无尘。
云星阑身为中毒本人,无法参与诊断,只盘腿坐在院中石凳上,任凭两位前辈在身上扎针试药,而他的心思,全用在安抚旁观的齐悬身上,硬是把刚见面时满身血气的齐悬安抚得心平气和。
只是确认了解毒配方的两位前辈,一前一后叹了气。
秦晋身上的毒名为“罗网”,毒性深入丹田,困住灵力,给魂魄造成身躯死亡的假象,因为并非真正的死亡,魂魄仍在体内,但处于游离姿态,故而成了失魂痴傻模样。
罗网毒盘根错节,每一层毒都需要不同的解药,眼下秦氏药田处于天火之中,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找齐所需药物,更何况,罗网最后一层为结毒,解药必须在轩辕炉炼制,这无疑是死局。
愁眉不展之际,云星阑忽地灵光一闪,问道:“秦家主,我想问你所钻研的复活秘术,可是与囚困魂魄有关?”
秦儒脸上的神色越发苍凉,他带着秦氏隐居,研制秘术,也是怕此法不为世人所容,如今天火要将秦氏烧毁殆尽了,他便也毫无顾虑将秘术和盘托出。
“这复活秘术是秦氏祖上传下来的禁术,可惜我穷尽一生也未能钻研透彻,复生之人终究是活死人罢了!”
复活秘术是用术法强行困住魂魄,让它不离开肉身,只是术法不完善,肉身无法长期保存,故而失去血肉变为纸人。
而秦晋魂魄游离,不正是需要能困住魂魄的法术?
云星阑问道:“秦氏的复活秘术能否用在活着的人身上?”